中年男人脸色一僵,手中的动作也随之有些迟缓了下来:“你说什么?”不过我没打算和他废话那么多:“破妄镇煞,爆!”伴随着我的一声低吼,在中年男人惊骇的目光中,巨大的金色手掌与八卦在一瞬的停滞之后,轰然爆开。被解脱了束缚的柳青,仿佛龙入大海,浑身的黑气仿若云海一样爆散。她的眼中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近在咫尺的中年男人。“你……你疯了,她出来你们也活不了!”中年男人惊恐万分,一边疯狂地后退,一边掏出各种符箓,似乎想要给自己强行制造出一条活命的道路。然而正如他所说,没有我们的压制,这些玩意儿在红衣厉鬼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只见柳青身形一闪,那些符箓仿佛没有造成任何的阻碍,便直接来到了中年男人面前,惨白的手掌直接朝着他的头上探去。中年男人眼中掠过一抹狠辣,直接举起罗盘,似乎是想要自爆罗盘,炸出一条生路。然而我不惜用自己的性命来当诱饵,又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宁小柔!”随着我的一声爆喝,原本躺在地上的宁小柔,忽然翻身而起,直接一道玄气打入了地下。厚重如山岳的压力骤然压下,整座花园都在剧烈地震颤,甚至连不远处的假山石,都有些崩裂。中年男人动作顿时陷入了近乎停滞的状态,眼中神色越发惊恐:“五岳阵……你们居然是设置的这个阵法?你们不想活了?”五岳阵可以在常人的身上施加五岳之力,足以将一个壮汉给压得不能动弹。但是这个阵法,对于鬼物却是没有效果的。中年男人认出了阵法,才会觉得我们疯了,花这么大力气居然设置了一个针对他的阵法。我冷笑了两声,没有搭理他,反而是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了起来。这家伙光想着在一旁黄雀在后,却没有料到我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了目标。所谓的双印齐出,搭配阵法压制柳青,都只是假象,真正的目的是要将他引出来,借助柳青之手将其铲除。虽然这个计划很危险,但是幸好我终归是成功了。失去了压制的柳青,顷刻间便将中年男人给撕成了碎片,浓郁的血腥气息顷刻间在花园之中飘散开来,让人直欲作呕。但眼下并不是结束,搞定了中年男人,剩下的柳青才是大麻烦。我缓缓地吐出一口带着血气的玄气,冲着宁小柔使了个眼色。宁小柔会意,飞快地在花园周围埋下了数道材料,随即口中默念咒诀。一股中正平和的气息弥散开来,让人仿佛处在阳光之中,只能感受到温暖与舒适。平欲定心阵,可以使人心神稳固,不受外物干扰,神台清明。正如我们一开始的准备一般,五岳阵也只是一个表面阵法,我先前让宁小柔真正花大力气设置的,其实是这个可以驱散人心头杂念,恢复清明的阵法。“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我开始念诵起了清心咒,这股平心静气的法力,在阵法力量的加持下,仿佛佛门的浩荡佛印,如海浪一般在花园中扩散开来。正在疯狂撕扯残余碎片的柳青,魂体一震,连带着周围滚滚的黑气都逐渐停滞了下来。她那一双血目中,清明与混乱交替,显然是自我意志正在与那股怨气所带来的破坏欲纠缠不停。见此情形,我连忙加大了玄气的输出,宁小柔也赶紧来到了我的身后,将体内的玄气输送进我的体内。以我们两个目前的实力,想要强行镇压一个红衣厉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只能趁着柳青的目标正在中年男人身上的时候,用清心定神的方式,帮助她恢复心智。中正平和的气息不断蔓延,柳青的动作也越来越慢,直到完全地停滞了下来。她原先满是杀意与血腥的眼眸此刻也恢复了清明,竟然重新变回了黑白的瞳仁,只不过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红色。我没有放松,继续念诵着清心咒。她茫然无措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环顾四周的残肢,半晌才喃喃得问道:“他……死了吗?”见她终于能够正常对话,我松了口气,松开了咒诀,点头道:“对,他死了,你的仇已经报了,以后不用再害人了。”柳青闻言,双目中蓦地流出一行血泪,像是在自言自语道:“终于死了啊……”片刻的沉默后,她深深地看了我们俩一眼,身形骤然消散,空中留下了她一句幽幽地叹息。“谢谢你们……”“她回去了。”宁小柔眼神复杂地看着夜空,“原本大仇得报,本应该直接解脱,可惜现在成了红衣厉鬼,除非有高人愿意花几十年修为来超度她,不然只能一直在这条路修炼下去了。”正当我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个……她走了吗?”回头看去,发现居然是陈子圣这个家伙。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也是倒霉,原本是想追求别人,可惜偏偏走了歪路,受这两年的折磨,也就当是给自己赎罪了。听到我们说柳青已经回去了的时候,陈子圣脸色有些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陈子圣的房间里休息了一晚,把该处理的东西全都处理掉,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便向陈夫人辞行。陈夫人见多自己患病两年的儿子居然清醒了,当场喜极而泣,拉着我们就要磕头道谢,我和宁小柔连连阻止,又安抚了好一阵,这才离开了陈家。刚走出陈家的大门,忽然陈子圣从身后追了上来。“那个……我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吗?”陈子圣枯瘦的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神情,他这被吸干了精血的身体,估计还要调理个大半年才能恢复过来。“你问吧。”陈子圣犹豫了片刻,问道:“我想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超度她?”我微微一愣,顿时明白过来,这家伙居然是想要去超度柳青。我犹豫了一下,随即交给了他一本笔记,都是我之前抽空从笔记里整理出来的内容,关于如何超度恶鬼。这家伙虽然是个富二代,但是在那件事情里也算是受了蛊惑,看得出来不像网上传言那么败类。拿到笔记后,陈子圣千恩万谢地离开了,不出意外的话,估计很快我就能在王馆长住的地方看见这家伙了。在回去的路上,我不禁有些感慨:“看来也不是所有的恶鬼,都是真地想要作恶啊……他们生前也都是些可怜人。”然而宁小柔却格外地沉默,没有与我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回去以后我给王馆长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前因后果给他讲了一遍,这才得知他之前用望远镜看星辰,无意间扫到过那个房间有姑娘换衣服,当时因为男人的好色天性,所以多停留了一会儿。没想到,居然惹上了这样的无妄之灾。我在心中暗骂,无妄之灾个锤子,你要是不好色,人家能找到你头上吗?之后,我和宁小柔便进入了一段平静的日子,每日都早早地起来修炼,修为与日俱增。虽然并不能做到像怪老头那样能够言出法随,但是比起之前,我自问自己如果再碰见类似佛像之中的小鬼,绝对不会那样狼狈不堪。期间我去探望过几次柳青,居然还碰见过陈子圣,这家伙居然真的直接在那栋楼里买了一套房子,每天晚上都去和柳青聊天。这个曾经的花花公子富二代,如今居然成为了一个痴情种,不得不说世事难料。但是人生不会永远平静下去,尤其是我选择的这个职业,更是注定了我未来的日子都要和这些东西打交道。这天,我正在研习新的法术的时候,忽然有人直接找上门来了。我以为是王馆长介绍过来的,当时便要将人拒之门外。因为阴胎体质问题,我很讨厌和人接触,所以叮嘱过我王馆长只能通过电话联系我。然而,那人的下一句话,顿时让我停下了关门的动作。“请问你是葛天穹葛大师的徒弟,陈断先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