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态度稍有缓和,那人温和地笑了笑:“现在,我可以进去和你聊聊了吗?”我犹豫了片刻,侧开身子,转身往屋子里走去:“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我一路来到了里屋,并没有进入自己的房间,而是转身来到了宁小柔的房间里。“我去你干嘛?单身太久终于忍不住要对我下手了吗?我只答应了怪老头给你当保镖,没有说要陪睡啊!”宁小柔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见我忽然闯入,顿时大呼小叫了起来。自从上次从陈子圣事件以后,这个家伙就赖在我家里,美名其曰贴身保护,实则是在蹭吃蹭喝。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将她一把拽了过来,把方才的来人外貌来历给讲了一遍。“他认识怪老头?难道是圈子里的人?可是听你描述似乎也不像是散修啊!”宁小柔皱起了眉头,嘟囔道,“这一行散修都很惨的,没有资源修炼,只能靠着那几手不入流的法术混口饭吃,时不时还要被术师公会那帮家伙打秋风,少有过得体面的……”“你跟我一起出去,如果有问题咱们就一起动手。”我低声叮嘱道。前段时间通阴教的事情已经搞得我有些神经敏感了,别看对方现在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指不定待会儿就摔杯为号,门外登时冲进几百刀斧手之类的。将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揣在了身上,我带着宁小柔一起走了出来,发现那个男人正端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一股儒雅的气质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见到我走了出来,男人冲着我笑了笑,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宁小柔身上,露出一抹欣赏的神色:“这位就是宁小柔宁小姐吧?久仰久仰,没想到令尊令堂出了意外之后,宁小姐竟然能独自修炼起来,着实令人佩服。”宁小柔脸色一僵,随即冷声道:“你到底是谁?”男人取下帽子,冲着我俩微微点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天伟,做的行业与风水有些关系,与葛天穹老先生乃是故交,此次前来是有事想要拜托二位。”怪老头的朋友?见他神情不像是在说谎,我放松了些警惕,拉着宁小柔坐在了他的对面。罗天伟长相比较儒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睛,打扮看起来很有书生气质,外观年龄约莫在三十岁左右。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和怪老头那种邋里邋遢的家伙会是朋友。罗天伟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笑道:“两位的消息,是葛天穹老先生告诉我的,他说如果有事,可以来找你们帮忙,所以我便来叨扰两位了。”我上前一步拿过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罗盘,通体黑色,一圈金色围绕着罗盘周围,十天干与十二地支形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同心圆,是我没见过的样式。“我凭什么相信你?”我递回照片,但心中已然信了三分。罗天伟似乎早就料到我不会相信他,随即又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我:“这是葛老先生的亲笔书信,相信陈先生应该能认出来。”我拆开信,上面赫然是几行龙飞凤舞的小字。“臭小子,这家伙是牵头,信得过,要是找你来帮忙的话,能帮就帮。对了,记得替我狠狠地宰他一笔。”熟悉的笔迹,熟悉的感觉,仿佛怪老头就站在我面前说这番话一般。至此,我才彻底相信了他的身份,将书信交还了回去。罗天伟告诉我,他希望我能够帮他把这个罗盘取回来,至于报酬可以随便开。“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宁小柔得知了对方的身份,脸色也稍稍缓了过来,以为是怪老头告诉了罗天伟关于自己的身世。罗天伟站起身,戴上帽子,略带一抹遗憾道:“我也很想自己去取,可惜我并非修道之人,处理不了一些麻烦,所以只有拜托两位了。”我冲着宁小柔使了个眼色,她点了点头,闭眼感受了一会儿,随即冲我摇了摇头,意思是她并没有在罗天伟身上感受到同为修道者的气息。我告诉他需要考虑一下,随后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便将其送走了。“要么确实如他所说,并非修道之人,只是个牵头,要么境界比我高,所以我感受不出来。”宁小柔见我回来了,出言解释道。牵头是风水圈子里的一个职业,简单说就是负责联系那些需要风水业务的客人,给他们寻找合适的风水师解决麻烦,性质和房产中介差不多。按照对方的说法,因为和怪老头是朋友,所以找到我这里来也说得过去。思索片刻,我还是决定接下这单活,因为我很确定那封信确实是怪老头的亲笔信,相伴二十多年,怪老头也绝对不会故意找个人来害我。我给罗天伟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我们接下这单活。片刻后,感谢的话语以及附带着目的地位置的信息便回复了过来。我和宁小柔各自准备了一番,便下楼打车。地点是在偏远的郊区,叫封关村的一栋老宅里面,据罗天伟所说这是他祖上的老宅,那个罗盘是其祖上传下的宝物。罗天伟一家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搬离了祖宅,自己更是从来没有回去过,直到前些日子罗父去世,告诉了他这件事,让他前去将罗盘带走。然而他回去的时候,却碰上了不少古怪的事情,自己没有办法处理,所以才来找我们帮忙。然而拦了几辆车,司机一听我们是去封关村,直接一踩油门就走了。我顿时有些纳闷了,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为什么一听见是去封关村连话都不回就跑了。没过多久,我又拦到一辆车,如之前一样,司机听见封关村三个字连连摆手,我直接将五百块拍在了仪表盘上。司机纠结了半天,为难道:“兄弟,不是我不送你们去,而是那地方开车根本到不了。”他告诉我,封关村根本没有通路,下了车得走路才能到。“除了咱们这些跑遍了整个城市的司机,也就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才知道这村子。”司机颇有些得意道,“那些外地人跟本地的小年轻,哪儿知道这地方。”我想了想,又拿出五百块:“你只要送我们到最近的地方,我再加五百。”司机面露犹豫,挣扎了片刻,随即便臣服在金钱的诱惑之下。路上,兴许是看在我花了一千块的份上,司机好心地给我讲了讲流传在他们司机圈子之间,关于封关村的传闻。头几年政府搞拆迁安置,按理来说这是好事,可是偏偏村子里那些老人家偏偏怎么都不愿意离开。眼看劝说不成,这封关村的安置也就搁置了下来,随着村子里的年轻人逐渐外出务工离开,变得越来越荒,跟个死村似的。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不断有怪事传出来。“听说就是前两年的时候,有伙人贩子跑路,逃到了村子里去,当时因为追踪环境恶劣,警察一时间没有找到那地方去。”司机点了根烟,陷入了回忆之中,“等过两天他们找到这伙人贩子的时候,发现那几个家伙已经死在了村口,肚子里的东西都被掏了出来,眼珠子都给扣掉了,啧啧啧……死得那叫一个惨!”司机还说,曾经有热衷于野外活动的背包客,夜里边在山上,隐隐约约看见村子里张灯结彩,像是在搞什么庆典,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可是那村子里基本上都没什么人,哪儿来那么多人凑个庆典出来?听完司机的讲述,我一颗心已然提了起来,这封关村似乎很不正常,罗天伟让我们去这地方去罗盘,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办法处理吗?花了整整大半天的时间,我和宁小柔终于抵达了短信中所说的位置。下了车,此时已然是夜幕高垂,周围一片寂寥,远离城市,人烟稀少,只有远处有几盏灯火在亮着,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兄弟,我就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司机坐在驾驶座,面色有些畏惧地说道,“你们穿过这片林子,大概要个二十来分钟,林子是后面一个小山包,站在山头应该就能看见了村子,那村子前面有一条小山谷,穿过去就到了。”我笑了笑,连忙把早已准备好的五百块递了过去:“谢谢你师傅,辛苦你了。”然而,司机瞅了眼钱,却没有要,语重心长地跟我说道:“兄弟,哥也就是看你人好,给你提个醒,去这个村子,要是真遇上什么怪事,赶紧掉头,不然指不定肠子都要悔青。”说完这句话,司机便摇上车窗,直接猛踩油门,一溜烟地开走了。我和宁小柔面面相觑,怕成这样,这地方真有这么诡异?但既然已经到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我们俩整理了一下装备,一头扎进了林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