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局面似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我们固然可以现在出手，打断这些残魂的行动。可是这一团残魂的集合体，属实太过诡异，不单单是我，就连夏青也表示，就连他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存在。所以我们三人，完全没有把握可以将这个集合体给留下来，甚至我们现在连它的力量到底是在什么层次都不清楚。但如果现在不出手的话，一旦生魂被勾进去，就再也没有被还回去的可能。那一对老夫妇本就年老体衰，这一次被勾走了太多的生魂，明日一早定然会归西。站在夏青提前布置好的阵法中，我们三个相顾无言，谁都没有办法做出决定。“这个残魂集合体不可能是自己在行动，它的出现本身就有问题，后面一定有人在操控！”夏青咬着牙说道，“现在打断，对方一定会有所察觉，到时候我们这辈子都别想在找到那个幕后黑手。”他说的话不无道理，这个残魂的集合体就像是一个智能型的AI，被提前设定好了程序，只需要按照步骤流程进行就可以了。而我们现在如果行动，就等于是黑客在入侵对方的程序，对方肯定会有所察觉，随后必然会切断与这个残魂集合体的联系，等同于切断网线。到时候这个残魂集合体就相当于是个单机电脑，我们别说找到对方，就算是想顺着网线喷人都做不到。“那可是两条人命！”宁小柔在此时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做风水师的，不就是为了救人吗？现在人摆在面前都不救，那我们费那么大劲儿学习法术，只是为了在凡人面前装神弄鬼，摆弄那点优越感吗？”宁小柔的话不可谓不诛心，字字句句都切中了夏青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傲慢态度上。其实从夏青的表现，我已经能够看出来他因为出身风水世家，所以对于野路子很是看不上。至于对待凡人倒是态度温和，可是那种温和却是建立在将对方不当成人的情况下。风水师，本就是掌握了超凡力量的一群人，对普通人几乎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利，长时间处于这种环境里，心态必然会出现失衡。认为自己是人类的保护神，救世主，为了消灭更多的鬼物，邪修，那牺牲一两个普通的凡人，或者是没有两年活头的凡人，其实也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你应该是这样想的吧？”我淡淡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直直地盯着夏青，“你是不是觉得，那一对老夫妇就算今日不死，其实也活不了两年，与其作为普通人碌碌无为的老死，还不如趁着生命的最后发挥一点余热，做出一些贡献，也算是尽了他们作为凡人普通的一生，在斩鬼大业上微不足道的些许作用？”“我……”夏青双拳紧握，往前冲了一步，本能地想要反驳，然而片刻后，他却涨红了脸，似乎意识到了这个想法哪里不对劲，半晌没能说出话来，“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想？”看来夏青还算是脑子清醒的人，我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这家伙至少没有说出凡人的性命如草芥，牺牲一个两个不是什么大事这种话来。不过从夏青的反应，我能看出来恐怕在术师公会，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不然夏青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想到这方面去。“其实我也觉得，当所要完成的事情，高度达到了一个让人仰望的地步时，个体的生命确实是无关紧要。”我想了想，觉得应该开导夏青往另一个方向去想，“但是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其实并没有达到那个高度。”“就算退一万步讲，我们真的找不到幕后黑手，但至少能够保证眼前这些居民不被迫害，至于追查幕后黑手，术师公会以快递为掩饰，遍布全城，有心想要查哪个地方有异常，其实并不是一件难事。”顿了顿，我指了指自己，笑道：“而且，风水师本就享受着与常人不一样的待遇，所以在有些时候，自然也要付出比凡人更多的东西。”有舍才有得，有相应的付出，才能获得对等的待遇，这是老头子当初教我入殓为自己续命时，告诉我的道理。术师公会里的风水师，大多都享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地位，大部分对于普通凡人而言几乎是高不可攀的事情，对于他们而言都只是简单地一句话就可以完成。而这种待遇所对应的代价，并不仅仅只是轻轻松松抓两只怨鬼那么简单，它所代表的真正含义，是在面对危险之时，有义无反顾冲上去的勇气，与将一切承担下来的责任感。“所谓风水师，有人的地方才有风水，天子守一国，风水师守一人。”老头子在笔记的最后，如是写道。当然，他的原话其实还写了诸如，老子最看不上那些顶着大义道德绑架的混账，有危险的时候就光顾着以大局为重去牺牲普通人，应该直接拖出去点天灯之类的话。尤其是在其中点名痛骂了数个，当我加入术师公会以后，才得知了身份乃是大师级的风水师，用语侮辱性之强，简直不堪入目。所以我自然也不会和夏青讲原话，只是要让他明白这个道理。那就是如果今天我们放弃一个人的性命，以后就会放弃更多人的性命。有些东西是不能让步的，一旦起了头，就会一退再退。夏青一开始还犹豫了一阵，似乎是想要反驳。但在听到后面的话之后，脸色也逐渐凝重了起来，似乎是陷入了沉思。我看了一眼阵法外，眼看那些黑影已经将生魂给带到了阴影面前，似乎随时都要进入阴影的体内。“时间不多了。”我轻声提醒道。夏青看了我一眼，长叹了一口气：“你既然会阻止我，那你应该有自己的计划，就按你的计划去做吧！”我点了点头，随即便让宁小柔施加了一层阵法在我们三人身上，随即便盘膝坐下。“灵魂出窍的法诀你们应该都会，不过现在时间紧迫，我需要你们俩帮我看守肉身，同时另一人负责感应我的魂体，以免我真的被带走。”我将自己的计划快速交代了一遍，手掐法诀，在心中默念咒诀，同时让宁小柔把我包里随身携带的蜡烛拿了出来，放在了面前。以前入殓时会遇见各种怪事，有时候会需要蜡烛，所以我便在包里随身携带了一些。点燃了蜡烛，在火光的映照下，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映在身后的墙上。“心神守一，三魂归天，七魄归地……”一阵朦胧的晕眩感袭来，眼前一花，片刻后，我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意识。只不过这一次出现，我是从自己的影子里面浮现了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魂体，夜风吹过，感觉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了似的。我冲着两人点了点头，随即便缓缓飘出了结界，慢悠悠地来到了那一团残魂集合体面前。残魂集合体似乎有些意外，但是它终归是没有智商的存在，停顿了片刻后，便从自己的体内分离出了一道黑影，牵引着我向它体内飘去。我心头一阵紧张，同时默念起了清心咒诀，但这一次的目标不仅仅是自己，而是将其他的生魂都包含在内。请心咒诀的效果是固神守一，保证自己的魂体不会被其他东西所污染，用在这里恰到好处。只不过第一次屏蔽这么的残魂，即便是作为魂体，我也感觉自己有些支撑不住，脑袋发昏。黑暗越来越近，我的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计划能不能够成功，就看这一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