蟋蟀秘斗

蟋蟀,这个人们十分熟悉的小生灵,秋季一到,便传来它们悦耳的鸣唱。然而,蟋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特性,就是“善斗”。善斗,迎合了人类那种原始的寻求刺激的心理。于是就有了蟋蟀市场;有了蟋蟀决斗场。本文将让你看到,这个特殊市场,人们对这小生灵如何交易?令你新奇,惊诧不已!还会让你进入蟋蟀决斗场:虫与虫斗,虫与人斗,人与虫斗,人与人斗,尔虞我诈,惊心动魄,让你更加新奇,惊诧不已!一切为复几十年前的冤仇。蟋蟀能为他复仇吗?

第二十九章 大决斗
向大成与尹家钊最后决斗,斗场选择在外地。
这场特大户对决,由中间人老蒋全盘张罗。
老蒋五十多岁,玩虫三十多年。人品不错,在南京虫圈里有一定威望。南京虫圈里斗大花往往都要请上他。
向大成和尹家钊找到老蒋后,老蒋相当重视。他和双方商定了,虫子在南京封盆七天,七天后将虫子装箱到外地去斗。外地什么地点,双方都不知道,到时跟着他老蒋跑。他们相信老蒋做事是稳妥的。为了保证绝对安全,外面的什么三朋四友,想吃花的,统统不准跟着,斗场上只允许双方人员进场。
首先向大成和尹家钊将虫子送进老蒋指定的一间房间内,老蒋一把锁,双方虫主各人一把锁把门锁上。
虫子在房间里,每天傍晚喂食喂水,然后下雌,早晨起雌。服侍虫子的一切工作双方必须统一行动。向大成亲自出马服侍虫子,尹家钊的虫子由阮大明负责。晚上他们同时到场,把门打开,进入房间,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和白手套开始各自服侍自己的虫子,那模样就像在实验室里进行严谨的科学实验。老蒋在一旁监督。
这样要忙乎七天,第八天衡虫开斗。
那天晚上,双方虫子装箱后,老蒋用一辆中型面包车拉着虫主带着虫子,带着大量的钞票往南开去。几个小时后来到了安徽池州郊区,停在一个门口有两个大石狮子的门前。
进了大门,院子很大,三层楼房,房子宽敞得很。看模样,这是个殷实之家。后来得知,这是老蒋表侄的家,表侄是开工厂的老板。在这儿斗大花应该是绝对安全的。
斗大花,除了为安全搞得神神秘秘外,斗起虫来倒是清爽简单。特别是这次,双方单独PK,只允许双方人员进场。一方四个人:虫主、带芡的、两个随从。尹家钊这边是:虫主尹家钊、带芡的阮大明、大巴、还有那天在计老K场子上动刀子的年轻人,听说是尹家钊的表弟。向大成这边是:虫主向大成、带芡的也是向大成、大亮、老徐和黑豆。老蒋做为裁判方,为了秩序和安全,安排的人数多些,共七个人:除老蒋本人外,他还找了六个会拳击摔跤的彪形大汉。这几个大汉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头,朝你面前一站,不怒而威。请这几个人的代价不小,但与老蒋从中抽头的数额相比,毕竟是九牛一毛。
大桌子上就十六条虫,双方一边各八条。
老蒋把双方虫子衡了之后,巧得很,八对虫子全对上。当然,双方各有两条虫是背对方码子对上的。
关键的喊花程序,双方经过商量一致同意:也不必一条一条的来喊,这样太麻烦,干脆每条斗五十万,八条一共四百万,斗完后一并算账。双方都各带着几个大旅行袋旅行箱,里面自然装的是现金了。
双方单斗,斗这么大的花,就这么十来个人围着桌子看斗,显得疏疏落落,寂寥,冷清。但双方人员的神情个个紧张得要死,个个盯着老蒋,看着他一件件地做着斗前的准备工作。
最后老蒋把斗钵放在桌上,自己坐下,说道:“先从小码子斗起吧。小杨,你把那对54 的盆子端过来。”
一个黑皮肤的彪形大汉捧出了盆盖上写着54的两个蟋蟀盆,放在斗钵旁。
向大成和阮大明分别将自己的蟋蟀盆端过来,放在面前。两人隔着桌子,相互都挺直了身子,捂着自己的蟋蟀盆盖;各自手拿着芡筒看着对方,宛如拿着把宝剑,恨不得一剑刺向对方的咽喉,结束战斗!
双方虫下斗钵。
向大成看看自己的虫,又看看对方的虫,对方是条大头青。头、颈项、身形、跟自己的虫几乎一样,只是色气稍稍深一点,虫的脖子比自己虫的脖子略凸些。
向大成并没多少吃惊,他已经判定对方偷梁换柱,那么对方一定是张一能的那批绝顶虫,而自己的虫子是哪里的呢?是不是仍然是张一能的密西,只是等级次一些?还是其他的人工放养虫?……
也别想那么多了,就看这最后一斗吧!
双方芡虫。
尹家钊的那条凸脖青是一口大白牙钳;向大成这边的大头青是一口黄板钳。
老蒋抽闸。
尹家钊的凸脖青“咔!”上来就咬住对方不丢,然后一个狮子甩头将对手甩向一边,向大成的那条大头青“啪!”被砸在盆边,落下。
大头青也不是等闲之辈,缓过神来,张着大黄牙向对方扑去。
两虫又合夹。
凸脖青咬住对手象推土机一样从斗钵这头一直推到斗钵那头的盆边,然后一个“霸王举鼎”将对手重重地摔下,对手落地后掉头便跑,跑到斗钵的另一边停下,开始喘气。
凸脖青鼓翅高歌。
向大成用芡小心翼翼地抹大头青的牙钳,虫子不张牙,掉转头便走,然后停在盆边歇息。
老蒋将闸往中间一插说道:“红方有牙鸣叫,蓝方无牙。请双方各自再带芡!”
阮大明是红方,向大成是蓝方。
阮大明的虫处上风。
按斗虫规则:双方交口,第一回合,下风方无牙,裁判关闸,让下风方在自己一边芡牙,一分钟内如芡出牙口,裁判抽闸,双方继续交口;如一分钟内芡不出牙口,便作输。双方各有一次机会。
向大成又开始芡自己的虫。他轻轻地一抹,大头青的牙钳又张开了。
老蒋抽闸,两虫继续交口。
两虫张着大牙刚一碰头,凸脖青掉头就跑。大头青跟在后面鸣叫着穷追不舍。
这会儿大头青成了上风虫,凸脖青成了下风虫了。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是上风,怎么一碰头掉头就跑?”阮大明感到十分惊愕,同时感到莫名其妙。
“你的虫牙肯定吃重了。我这条大头青也不是豆腐!”向大成冷冷地回答。
阮大明不说话了,他拿芡的手颤抖得厉害。
他用芡也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凸脖青的牙,不张牙,掉头便走。
“蓝方有牙,红方无牙!”老蒋喊道。
然后又将闸插在斗钵中间。
这次阮大明的虫是下风虫,他开始芡虫牙,轻轻一芡,凸脖青的牙芡张开了。
老蒋又抽闸让两虫交口。
两虫牙钳一碰到,凸脖青又是掉头就跑。
按规则,向大成的大头青胜。
“我这条虫怎么会有牙不斗呢?”阮大明不服地说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呢?”站在向大成一旁的大亮说,“有牙不肯斗,必定是它的牙痛了,牙不敌牙,场上这种情况多来西,你难道没见过?亏你还是个老玩虫的!”
“我这条虫一口大白牙钳,牙质在你黄板钳之上,怎么会不如你的黄板钳?”阮大明仍然不服。
“谁敢肯定白牙的牙质就比黄牙的牙质硬?”向大成一边起虫一边说,“据我所知,山东虫黄板钳出王的并不少见!”
“输就输了,起虫!起虫!”尹家钊在一旁命令阮大明,“不要再罗利罗索说那些没用的话了!”
第二对虫,尹家钊的虫下斗钵,“咔咔”两口便将向大成的虫咬得不来牙。向大成使出浑身解数想把虫的牙芡出来复口,但死活芡不出牙口。芡不出牙没有复嘴子的机会,向大成只得认输起虫。
第三对第四对虫又是尹家钊的虫负。输的形式与第一条虫输得一样,都是第二回合,向大成的虫复嘴,尹家钊的虫碰头就跑。
阮大明脑袋上已沁出汗珠。他看着自己的虫一条条败北,心里憋屈,窝囊,他觉得自己的虫根本没败,完全是斗虫规则使然——第一次下风后,第二次有牙不交口就算败了。
秦三晃那天跟任崇义到旅社拿到虫后,亲自开车将这八条虫送到南京,交到阮大明手上,并告诉他:他让一个小家伙交给孟智华的八条虫是“金弹子”。这八条金弹子也是不错的虫,但品级肯定在张一能的密西之下。这两个品种的虫交口,金弹子肯定是死多活少……
现在的情况却不是如秦三晃说的那样,向大成的虫处于下风后,都能芡出牙口,而一复嘴,就反败为胜。
难道秦三晃看走了眼,这批金弹子的体内有反败为胜的基因?……
开始斗第五对虫,阮大明心里越发紧张。虫下斗钵,他希望这条虫能象第二条虫一样,“咔咔”两嘴子就解决战斗,不给对手有复嘴子的机会。这时向大成虫“复嘴”就如同个紧箍咒箍着他的头,让他一惊一乍地痛。
然而,这条虫并没有象第二条虫一样“咔咔”两嘴解决战斗,第一回合仍没咬死对手。
接下来又是向大成芡开自己虫的牙口, 两虫一碰头,阮大明的虫又是掉头就跑。
“停停停停!”站在阮大明身旁的尹家钊突然说话了,“老蒋,请你把闸插上,我有话要说!”
场上所有的人都直勾勾地看着尹家钊,不知他要说什么。
老蒋也懵懵懂懂地看着尹家钊,然后插闸,将两虫隔开,用盖子将斗钵盖上。
只见尹家钊往前挪了一步,靠近桌子,他那有着络腮胡子白净的脸上变得铁青,“老蒋,我要求对方把上衣脱掉,检查一下,我怀疑对方身上有机关!”
“什么?你说什么?机关?”老蒋抬起头愕然地看着尹家钊,“你说他身上有机关?”然后转过脸看着向大成。
向大成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脸上肌肉抽蓄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常态,“机关?谁身上有机关?虫子斗输了不想给钱,想找茬是吧?”说着,手下意识地拿起芡筒准备将芡往芡筒里插。一不小心,手没拿住,芡筒掉在了地上。他赶忙低头弯腰捡起芡筒,站起身看着尹家钊,眼睛里透着凶光。
“我的第一条虫输得很蹊跷”尹家钊继续说道:“我的虫品是顶级的,牙质相当硬,怎么会复口时掉头就跑?后来我开始观察他。大家都知道,现在已是晚秋,虫子都成熟了,好虫之间斗打,常常是要斗数个回合才能见分晓,虫子复嘴子是常事。问题是对方恰恰就是在虫子复嘴子中,利用规则,做手脚,从而让自己取胜。老蒋,不知你注意到没有,对方牵手在虫子复嘴子时,出现的同样两个动作。”
“我只注意斗钵里两条虫斗的情况,倒没太注意双方牵手有什么动作。”老蒋说。接着问:“什么动作?”
“你难道没注意到,对方芡手在虫子复嘴时两虫碰口的一刹那,总是左手在小臂上轻轻地抓一下,同时带芡的右手腕往下一翻,我的虫就掉头便跑。”尹家钊说,“按规则,只要被他搞两次,我的虫就算败了。这就是对手的巧妙所在。所以我现在要求对方把上衣脱掉进行检查!”
“你有什么权利要求我脱上衣检查?你看到我带芡中所谓的两个动作,那是我带芡的习惯动作。在芡虫中我难道顺一顺袖子不行?你这是无中生有的诽谤!”向大成大声说道。
“我是无中生有的诽谤?”尹家钊哼哼冷笑了两声反问向大成,“我几条虫输的情况几乎一样,这难道不让我对你手上的异常动作表示怀疑?”接着又说道,“你是不是认为,要一视同仁,我们牵手也应当脱衣检查?那好,”他命令阮大明,“大明,你把上衣脱掉,我们以身作则,先做个表率。”
阮大明愣了一下,即刻丢下芡,脱掉了外套,又脱掉里面的衬衣,赤裸着上身站在斗场上。两条膀子弯曲了两下,以此表示:大家看看,我身上光光滑滑,清清白白。已是深秋,客厅较大,光着身子的阮大明皮肤一下就发红了。
“好了,大明,你把衣服穿起来吧,大家都看到了,不要冻出毛病出来。”老蒋说。
接着又转向向大成,“向总,既然对方对你怀疑,要求检查,而且他们先主动脱衣检查。作为裁判,我也必须要求你委屈一下,将上衣脱掉,以显示公平公正。”
“如果我是清白的呢?”向大成看着老蒋,“如果我脱下衣服,没有所谓的机关,对方必须要给我个说法!”
“我看就没那个必要了吧,”老蒋说,“清白不是更好吗!这样双方都消除了忌疑,小葱拌豆腐清清白白,输赢双方都服气,这不好吗!向总,你还是配合一下吧。”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向大成该怎么办?——当然是必脱无疑!
他慢慢地将外套脱下,外套下面是一件灰衬衫。这衬衫下面是什么机关?大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然而向大成将衬衫脱下,裸出光滑肥硕的上身,身上却什么也没有!
向大成也弯曲两臂,做了个扩胸运动,这无疑是在告诉对方:我也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接着他又拎着衬衫衣领抖了抖,象魔术师在表演前示意观众:这里面空无一物。
“对方看看还有什么要说的?”向大成傲慢地看着尹家钊,脸上带着讥讽,“我可以把衣服穿上了吧?”
尹家钊的眼睛来回看着向大成肥胖的上身和他拎着的那件衬衫,显出一脸失望的神情。
“向总,你把衣服穿上吧。”老蒋说,“既然双方都清清白白,也就消除了忌疑,这样,到时不管谁输谁赢都心服口服。下面还有几条虫,我们继续吧。”老蒋打开斗钵的盖子,让双方将斗钵里的虫捞走。当然,这对虫自然算向大成赢。
下面三对虫继续。
这三对虫斗起来就很正常了,双方虫都是斗了几个回合才见分晓。三对虫,尹家钊的虫全胜。在虫子复嘴时,也没出现他的虫一碰头就跑的情况了。
“今天斗得平和,双方四胜四负,打了个平手,还是不错的。”老蒋站起身,准备收拾斗钵,“今天到此结束吧,你们双方把头钱付一下。”
“到此结束。谁说到此结束的?”尹家钊突然止住老蒋的话头,“四胜四负,打了个平手,我不承认?老蒋,请你坐下,斗钵也不要收!”
“不是斗完了吗?还有什么事?”老蒋瞪大了眼疑惑不解地看着尹家钊。
“我前面怀疑对方身上的机关,现在找到了!”说着,尹家钊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不大的长长的细帆布,帆布上贴有胶布,可以圈在膀子上。帆布上有个薄薄的气囊,气囊拖着根细细的软管。这东西像血压器的上半部分,只不过它浓缩了。
老蒋和在场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玩意儿。
“前面斗过那几条虫后,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我断定他的膀子上一定有机关,否则我的虫不会有牙碰到他的虫掉头不斗。你们看,”尹家钊将这个拖拖挂挂的东西拎得高高,“他带芡的膀子上就是装了这么个玩意儿,贴着气囊的帆布圈在他带芡这只手的小臂上,细软管固定在小臂内侧,只要两虫碰头,他手腕对准我的虫一翻,抹一下小臂上的气囊,气便由软管喷在我虫子的身子,虫子一遇到风怎能不掉头就跑?当然,我想,这个动作他在家里应该练过无数次,练得十分娴熟,吹击对手的虫既准确又让人看不出来。”
全场人的眼睛全都聚焦在尹家钊手上拎着的那个玩意儿上。他们好奇,惊诧,就像看着舞台上的魔术师手突然一招,飞出只活奔乱跳的小鸟。
“这玩意儿怎么到你手上的?”老蒋问。
“在斗后三对虫时,大家都聚精会神在看斗虫,我头脑没闲着。”尹家钊说,“他脱了上衣,身上没有任何东西,我当时也感到奇怪,后来一想,我在要求他脱上衣检查时,他把芡筒弄掉在了地上,然后弯腰埋头拣芡筒,我估计,他一定乘机将机关丢在了桌下。大家都聚精会神看斗虫,我让我表弟钻到这大桌子下,果然找到了这玩意儿。这就叫作:你有你的藏身术,我有我的显身法。老蒋,现在真相出来了,能不能就这样四胜四平,就此结束?”尹家钊咄咄逼人地看着老蒋,“斗虫规则你是清楚的:作弊者,一律作输。现在请你秉公执法!”
老蒋将脸转向向大成,“向总你看,果真有这事,你让我无话可说。我们只能按规则办,你前面斗的几条虫只能作输。”
向大成脸色铁灰,嘴唇绷得紧紧,他一动不动地站在桌前。这时他感到场上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他,他就象个赤身裸体站在马路上的强奸犯。
尽管“上衣下裤”已被尹家钊扒得个精光,他的头脑还是在转动着,他还要作最后地反击。反击成功,这三百九十万还能保住,还可以去救他的燃眉之急。否则,他真的要去跳长江了!
“这东西,他凭什么说是我的?”他看着老蒋道,“他说是在桌子下发现的,桌下发现的难道就是我的?我要说,这玩意儿是他装在身上陷害我的呢?他说我的芡虫动作引起了他怀疑,你老蒋都没注意到我的芡虫动作,场上有几个人怀疑我的芡虫动作?唯独他尹家钊!他是前面输了几条虫,心里耿耿于怀而栽赃!”
“你不承认,是说这玩意儿没从你身上搜出来,没从你身上搜出来就不能算你作弊的证据?”尹家钊说,“很好,你向大老板法律意识很强。那么我们斗虫的实际情况算不算证据呢?我想请教你:我们双方脱衣检查前,虫子复口,明明你的虫是下风,双方一碰头,口都没交,我的虫掉头就跑;而双方脱衣检查后斗的三条虫,却没了这种情况,我的虫全部获胜,这说明了什么?现在这玩意儿在桌下发现,你能否认你不是用它做的弊?”
“我当然不承认作弊!捉贼捉赃,捉奸捉双,这是基本常识,你当场抓到我了吗?虫子斗完了,你突然拿出这玩意儿栽赃我,让我赢的虫作输,把钱吐给你,这是毫无道理的!”说着将虫子装进包里准备离开场子。
“向总,你暂时还是别走!”老蒋在一旁说话了,“承蒙你们双方对我的信任,叫我来做你们的裁判。作为裁判,第一就是要公正。就今天斗虫的情况来看,前面几条虫斗得确实不太正常,怎么会几条虫输得都一样?对方怀疑你是有道理的。双方经过脱衣检查,就没那样的情况了,后面三条虫对方全赢。现在对方又拿出这个玩意儿,作为物证,认为你前面几条虫是作弊赢的,这玩意儿检查前你寻机丢在了桌子下面,这理由应该是站住脚的。当然,从法律角度来说,这东西并不是从你身上查出来的,那么作弊的证据也就不足,所以要你前面赢的几条虫作输来算,你不同意,也能说得通。。现在双方僵持着,怎么办?”老蒋看着向大成,转而又看着尹家钊,“我提议,前面几条虫重新再斗!”
“可以,我同意!”尹家钊毫不犹豫道。
“我不接受!”向大成立马拒绝,“两虫相斗很难说,这次斗赢了,下次不见得能赢,我不想冒这个风险。”
“前面你赢的几条虫并没吃力,怎么不能再斗?”老蒋生气了,脸拉得象挂面,“我是裁判,我认为,这样比较公平,于理于法都能说过去。”
“老蒋,虫子既然已经斗过,还有再斗二次的吗?今天不是我抹你面子,我是不会再斗的了!”向大成仍然拒绝。随后返身想离开。
“你站住!”老蒋大声喊道。
向大成调转身盯视着老蒋。
老蒋坐在那儿动都没动,直视着向大成,“现在,这里是蟋蟀斗场,我是裁判。发生了这种情况,他说你作弊,有充分理由;你说作弊工具不是在你身上找到的,证据不足。作为裁判,我现在根据现实情况,让有争议的虫重斗,我认为这既合理又合法。所以前面的几对虫必须要斗!如果谁不肯斗,就判作输,把钱丢下来再出这个大门!”语气严厉果断,俨然是坐在法庭上的法官。
向大成又是直愣愣地看着他,想不到老蒋果真是个公正无私的裁判。他朝门口瞟了一眼,两个大汉站在门的两边,如哼哈二将。他一阵错愕。
看来必须得斗了!
他沮丧地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让老徐将包拎过来,把先前赢的那几条虫拿出来放在桌上。
他拿着绒球,过笼,准备将虫子过到斗钵内。小小的绒球和过笼抓在手上却重逾千斤。他知道,这虫子一下斗钵,五十万就没了!
果不其然,四条虫斗完,全黑!
斗完最后一条虫,向大成手抖,腿抖,浑身颤抖!……
他向大成的虫怎么能赢呢?尹家钊的虫是“密西”,他向大成这边的虫是“金弹子”。这是两种完全不同品质的虫。密西是什么虫?密西是蟋蟀与油葫芦交配出来的虫,而金弹子是蟋蟀与蟋蟀交配的虫,无论牙力和体力密西都在金弹子之上。
实际上,这场豪赌从开始就由孟智华操控着。两边虫都是从上海弄来的。为了能蒙混过向大成的眼睛,她在上海通知尹家钊,让他交待秦三晃,一定要找与张一能虫相似的八条虫让孟智华带回南京……
向大成也不是白痴,他察觉到事情的不妙,将计就计,想凭这暗器,利用斗虫规则,斗败尹家钊。没料到竟然被尹家钊识破。一旦机关被识破,他就必死无疑了!
整场决斗,八条虫全输!
四百万,顷刻间飞进了尹家钊那几个张着大口的旅行袋里。向大成输得个精光!
曲终人散。斗场上空无一人。
向大成斜躺在斗场墙边的沙发上。
他恍恍惚惚。他依稀记得,尹家钊,阮大明等几个人拎着几个大包,走出大门。出大门前,阮大明还回过头来看着他,足足有几秒钟,脸上露出阴险狠毒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去。
他还记得大亮,老徐,黑豆也一声不吭地走了。
是老蒋扶着他靠到沙发上的。
他又想起小诸葛当初为他占卜的结果:你将输得很惨,连回家的路费都没了!
这卦占得多么准,不是吗,四百万输光了,他现在身上只装了几十块钱,而池州到南京的车费大概要一百元左右吧。尽管老蒋是会把他送回南京的。
现在已是丑时。他想象的到,这个白天,农民工,材料商一定聚集在他公司门口,怀着殷切期望,等待他这个老板拎着钱去分发给他们。他们当然等不到了。等不到又会是怎样呢?一定是愤怒地冲进公司,冲进他的办公室!……
工地上一定停工了。甲方一定在找他。不过他进了斗场手机就关掉了。他如若开机,项目经理,公司副总,甲方基建负责人,一定会将它的手机打爆。按合同,甲方罚款是无疑的了,甚至会把他公司的施工队伍驱出该工程的施工现场,另换一家装潢公司来施工。如此的话,雪上又加上一层厚厚的霜!
还有那更厉害的高利贷的债主们!特别是那个“想来投资公司”的老板“郑二炮”,残忍毒辣,是个吃死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他借了“郑二炮”三百万,到时拿不出钱还他,后果实在难料,这个家伙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
哦,对了,还有小蜡烛的事,更是让他胆战心惊!……
他不敢多想。
他一人坐在宽大的客厅里。
当时斗完最后一条虫,近乎崩溃的精神使他差点栽倒在地。老蒋将他扶到了沙发上。待场子上所有人走了,老蒋也轻轻地走了。走时,老蒋把客厅的大门轻轻关上。老蒋很清楚,他这时最需要的就是清静。
下面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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