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案组

秘案组是由公安部门与民间共同组建的神秘组织,没有任何人听说过他们的存在,主要负责处理“秘案”。 秘案的背后往往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智商高超的天才,甚至是超乎常理的力量,因此悬案组的成员乃是精英中的精英,不但有刑侦专家,心理专家,电脑黑客,甚至还有异能人士......他们为了心中崇高的理想,牺牲小我,在血与火中前进,守护着人间的正义!

作家 黑子 分類 出版小说 | 24萬字 | 26章
【第廿一章 法网难收】
临到刘薇霜下班时,余言开了辆警车将陈择秋放在了法院对面的茶楼下面,他给陈择秋的唯一要求就是隐藏在背后保护刘薇霜,不要被她发现,更不要被狩猎者发觉。他并没有安排陈择秋和刘薇霜见面,也没有告知刘薇霜这几天陈择秋负责暗地保护她。这样会让刘薇霜少一些担心,也可以让陈择秋少和刘薇霜单独接触,毕竟两人曾经无限接近恋人的关系。
陈择秋就在法院对面来回踱步,远远地看着法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他不曾知道就在四个小时前,红衣谜案的真凶狩猎者就在茶馆二楼也是如他一样远望着法院门口。看着法院大门,陈择秋忽然心中生出一种感觉,这一幕似乎曾经发生过。那还是在他高中时,他一心苦恋着刘薇霜,每天下课,他都会第一个跑出教室,跑到学校门外,只为了等候刘薇霜走出校门。他会远远地跟在推着自行车出门的她身后,看着她骑着自行车,背影从面前慢慢消失。想不到现在这出戏又在重演,但如今心中的女神已经嫁作他人妇,只有陈择秋孑然一身。以前是他目送她回家,现在倒真要送她回家,却已经是无缘。
刘薇霜的背影出现在法院门口时,陈择秋掐准时间从法院对面靠近她,为了避免被刘薇霜认出来,临来之前,他还特地找余言要了一顶普通的帽子,换了一身衣服,乔装打扮了一番,这才出门。除了用帽子遮住了大半个头,他还低着头走路,尽量隐藏自己的身形,不要被刘薇霜辨认出来才好。他只好远远吊在她后面,跟着她先去了手机店买了新手机,接着挤上了公交车,又转乘地铁,最后回到了市政府大院。目送刘薇霜进入市委大院,陈择秋这才给余言发了个信息:“一路未曾发现嫌疑人,嫂子安全到家。”余言的电话立即打了过来:“泥鳅,她没有发现你吧?”
“没有么。”
“确定无人跟踪?”
“鱼儿,你要相信我。别说秃顶的,穿风衣的男人都没见到。”
“那就好,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如果发现凶手,也尽量避免直接冲突。你先回去休息吧,谢谢你!”
“不用谢,在其位谋其职,我会尽量保护周全。明天早上嫂子什么时候上班?”
“七点出门。泥鳅,你办事我放心。不过我还是要交代两点,一是刘薇霜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二是如果发现狩猎者不要轻举妄动,及时通知我。别嫌我啰唆,凶手的底细我们还没摸清楚。”余言回答道,为了说服刘薇霜接受市局派出警力保护,余言驱车来到了市委大院,当面见到岳父,告知自己的部署,岳父也只回了句:“我女儿有三长两短,你自己提着人头来见我。”说完起身就出了门。这句话让余言更是迷惑,既然刘薇霜是岳父的掌上明珠,为什么他对这个案子只是轻描淡写,也不作任何指示。答案要很多天后才能揭晓,但当余言知道这一切后,他才会后悔。他在刘家等着刘薇霜回来,这一次他要好好和妻子面谈一次,毕竟事关生死,可不能有半点疏忽;如果妻子不同意局里安排警察24小时贴身保护,那么剩下的五天时间,他怎么着也要守护在妻子身边,与她共同面对。但另一方面,他还是觉得,狩猎者至少忌惮自己这个堂堂刑侦队长,那封死亡通知只是他在转移视线,真正的下一个受害者另有他人。
刚挂掉余言的电话,一个陌生号码又闯进陈择秋的手机,他看到来电显示是来自本市,这才放心接听,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正是钟筱月:“我饿了!”
“饿了就吃饭啊,你们食堂,或者点外卖,都可以。”毕竟不是面对钟筱月的真人,对着电话,陈择秋明显轻松很多。
“你请我吃大餐吧?”
“好啊,刚好我没事了,你说个地方。”
“算了,懒得去。”
“那你想怎么办?饿了,又想吃大餐,又不想去。”
“你看余言的老婆多体贴,老公加班,老婆就给他送饭菜,还送火锅,多体贴!真羡慕,要是有人能这样对我,多好啊!”
“难不成你要我给你送大餐过去?不说别的,欠你的情,怎么还都可以。”
“真的呀?”隔着电话,陈择秋都仿佛能看到钟筱月欢呼雀跃的样子,她又叹了口气,“算了,我还在加班,今天怕是无福消受。留到以后吧,你我都有空了,吃得才痛快,你说是不是?今天就不折腾你了,要不,你给我买酥饼过来吧。”
陈择秋觉得这通电话来得莫名其妙,怎么钟筱月的语气有些奇怪,像是两人关系已经熟络到打情骂俏的阶段,隐隐约约透出来的是两人已不再只是单纯的萍水相逢?如果这真是爱情,说实话他对她还有那么一点感觉:论颜值钟筱月并不差,虽然在他面前她显得有些刁蛮任性,而且情绪多变,但那可能就是她对他的考验;起初两人并不对盘,但也许这就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虽然在陈择秋脑海深处一直有个声音提醒他:你是孤儿,学历也不高,在没有弄清楚父亲陈宇峰杀母亲的真相前,你没有资格谈论爱情。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她的好感,即便这是爱情,只要现在没有在一起,随时回头都来得及;如果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那更不用在意。
陈择秋这样想着,也就没有拒绝钟筱月的要求,从政府大院门口的公交站台乘车来到了银都理工大学的好吃一条街,直奔苏苏的“吃酥少女”店。一见到苏苏,他的局促感又出现了:“晚晚晚上好!”
“咦,晚上好。我记得你,那个买了四盒酥的。”
“再再再买四盒。”
“还是椒盐味的?”
“你你你随便配,椒盐一盒。”
“买给女朋友的吧?”
“你看我像有女朋友的样子吗?”陈择秋的言语流利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脑海里浮现出钟筱月的样子。
“这怎么能看得出呢?每天走过这条街的有很多人,除了警察、银行工作人员、保安这些穿制服的,其他人谁认得出来呢?”苏苏装着酥,随意地聊着。
“也是,哪怕是杀过人,如果没有被警察抓住,谁又知道他会是杀人犯呢?”陈择秋的心弦一动,突然就想起了自称为狩猎者的那个人,不由得关注起苏苏来:她今天依然穿的是红色裙子,只是表情不是那天见到的慵懒样子,显得出兴奋的情绪,“今天你好像特别高兴啊!”他不由自主地问。
“你不知道啊?这条街上死了两个人。”苏苏面上露出笑容,她真心笑的时候,眼睛弯得像月亮,嘴上露出八颗牙齿,很标准的美人笑。
陈择秋一时间被这笑容迷了心神,但旋即反应过来:“死了人你都笑,你应该怕才是啊。不说别的,都是一条命,又没有轮回。”
“因为那是两个坏人啊,他们一个叫六子,一个叫八斤,常年在这里收保护费,不交他们就打人、耍流氓,这里开店的人都恨死他们了。今天早上,在这条街的街尾,有人就见到了他们的尸体。”苏苏依然笑着,将包装好的五盒酥递在陈择秋手上,“一共一百块。”
“不是四盒吗?怎么成了五盒?”陈择秋不解地问道,“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我听说,是仇杀,他们全身上下都是伤口,六子最惨,连脑袋都被割了下来,扔在垃圾桶里。”苏苏吐了吐舌头,“我没敢去看,具体是什么样子就不知道了。一盒拿给你送人啊,就当我做甩卖行不行?”
陈择秋能想象案发现场的情形,从苏苏的口述里,不像是火拼,更像是他们被人伏击。伏击他们的人,更可能是遭受欺压忍无可忍反抗的人。难道这个社会真要靠以暴制暴才能将那些犯罪分子清除干净吗?他的心里忽然涌出一丝邪恶的想法,如果自己像是美国大片里的蝙蝠侠一样,能够制伏这些欺善怕恶的人就好了。但蝙蝠侠终究只是存在于漫画和电影里,现实生活中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呢?他想起遇到六子和八斤敲诈理工李勇红心超市的店主李勇时的情形,想必遇到不服的人,他们还会变本加厉吧?想到李勇,忽然,像一道闪电击中了陈择秋一般,他的身体在发抖。陈择秋想起,他的特征似乎很像红衣谜案的凶手狩猎者:年过半百、稀疏的头发,只是没有穿风衣;加上此前在洗头店闻到的案发现场有的方便面和辣条味,这和他在李勇的超市里闻到的味道如出一辙。他自我安慰:“应该不会这么凑巧,也许只是偶然。”这转瞬即逝的念头,被陈择秋的意识放过。他一直觉得,像狩猎者一样的人,应该至少有些凶残,那么至少在眼神中能看出一丝半点凶残的味道;而那个名叫李勇的中年男人,畏畏缩缩,怎么都和杀人凶手联系不起来。
陈择秋正在想着当时在李勇超市里看到的和闻到的所有时,苏苏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路:“在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饿了。”陈择秋的肚子适时地咕咕作响。
“我也没吃饭呢,刚好下班了,你是我最后一个顾客哦。要不要一起吃饭,这条街我最熟悉了,带你吃好吃又便宜的盖浇饭。”苏苏偏着头,看着陈择秋,眼睛里有一片星空。
“也好,你送了一盒酥给我,我请你吃饭还你人情。”陈择秋认真地说道。
“先不说这些,你等等我,我关店门。”
盖浇饭端上了桌前,陈择秋和苏苏居然没一句对白,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忽然,苏苏扑哧一笑:“你看我干吗啊?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头吗?”
“你就真的不害怕被杀手盯上?”陈择秋没来由地问了一句话。
“怕什么?人生也就那么一回事,从出生开始,那一刻不是面对死亡呢?刚出生,也许被子就能把婴儿捂死;会走路,也许马路上车来车往就能把人撞死;长大后,也许校园里的‘老大’就能让你从楼上摔下来砸死;参加工作,老板一句话都能把你气死。像我这样店子也做不大,半死不活的状态才真的可悲。”苏苏哀怨地说,陈择秋注意到,她眼角似乎有些湿润。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怎么样呢?整天愁眉苦脸,那就真毁了我这花容月貌。”苏苏倒对自己的长相挺自信,也能听出话里带着自我解嘲。
“不提这些了,我们认识也不容易,我呢,其实是希望你不要只当我是一个顾客。在这座城市里,我的朋友一个巴掌就能数得清,我想你能和我成为朋友。”陈择秋顿了顿,朝着苏苏微微一笑。
“不是做女朋友吧?你的目的总是这么简单的暴露出来,男人啊,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样吧,让我考虑考虑。你长得倒是不赖,至于人品、经济情况,还有待考察。”苏苏眯着眼睛审视着陈择秋,“看你这么认真,开你玩笑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纯粹的朋友,冲着缘分。”陈择秋还是辩解了一番,尽管解释得有点慌乱,他没想到面前这位漂亮的酥饼店店主会这么豪爽。
“这人生,本来就是缘聚缘散,来来去去。见面,就是朋友;不见面,能成为朋友的才稀罕和值得珍惜。”苏苏感慨着,“对啦,我要离开这里了,明天是最后一天,后天就走哦。”
“后天,这么急?去哪儿?”陈择秋心里想着怎么刚认识就要告别呢?在这座城市,他的朋友本就不多,好不容易多认识一个人,刚成为朋友,就要远离,他突然有些失落,这种情绪逐渐在脸上蔓延,变成沮丧的表情。
“不急,我都想了很久了。我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啊,银都毕竟不大,我想去北上广,不过没想好做什么,也许一直做酥饼,开连锁店也说不定。”苏苏盯着陈择秋,认真地说道。
陈择秋想起,之前还担心着狩猎者会盯上爱穿红衣服的苏苏,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可以放下了。他看着她,认真地问了一句:“我们真是朋友了吧?”
苏苏抿着嘴,吃了一口饭,笑着看着陈择秋。
吃完饭,陈择秋坚持将苏苏送到她住的小区门口,这才回到公寓。
卫生间的镜子前,陈择秋有些自恋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下巴和唇上已经长出了不短的胡茬子。他拾掇拾掇了一下胡子,再看看镜子,自己和“英俊”二字还是有些距离,自己就是一名普通人,尽管有着秘案组组员的身份,可秘案组也是永远不能见光的一个机构,而那名自称狩猎者的凶手呢?或许也是一张普通而平凡的脸,在万千人海中没有一丝半毫能引起注意的特征,那不正是李勇那样的人吗?他又害怕自己真的就把这种像是买彩票中大奖的机会给放过,再次回忆起当时李勇面临敲诈时的神情、语言和动作,他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回忆,猜测六子和八斤那会不会是李勇杀的呢?最后还是摇摇头,将李勇的嫌疑给抹去,觉得李勇应该能够忍受这些。也许,只有通过刘薇霜这个毫不知情的诱饵才能查到狩猎者的蛛丝马迹。他心里隐隐觉得这案子不寻常,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将今天从苏苏这里听到的杀人案给余言说说,于是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
“鱼儿,睡了吗?”
“没呢,有事吗?”
“理工大好吃一条街今天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两个人死了,是早上的事。”
“听说了,北城区公安局负责,从现场看,与红衣谜案没太大关系。早点睡吧!”
看到余言的信息,陈择秋想了想,确实是自己多虑了,什么案子都在朝红衣谜案硬扯,从目前所知的情报看,不仅受害者身份不符合,而且作案手法也有很大差别。“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也许会有新的突破呢?”躺在床上,陈择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梦乡。
梦乡并不一定都是美好的,也许一不留神就会变成梦魇。陈择秋又一次梦见了孙雯雯,这次不是她一个人出现,还有钟筱月、刘薇霜,居然连“吃酥少女”酥饼店的女孩也一并进到梦里。这么多漂亮女人在梦里,料想必定是一场旖旎的春梦,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追赶着陈择秋,手上都拿着菜刀,菜刀上鲜血淋漓,在她们身后,有一个巨大的黑影,似乎用无形的线牵着这些人,将她们视为提线木偶。陈择秋一直想把那个黑影看清楚,直到梦醒时分,他才瞥见黑影的脸,正是当年福利院院长给他看到的父亲的脸。
醒来时已是清晨,就像现实中真奔跑了一夜,陈择秋感觉到手脚酸痛,但是还不至于如同昨天一样僵硬。他感觉自己大概是患了什么病,但是现在还不到容许他花时间去看病的时候。他穿好衣服起床,泡了一杯泡面吃下肚,便坐着车到了政府大院旁边。
虽然刘薇霜不情愿,但生死攸关也由不得她,余言苦口婆心游说了妻子半个晚上,终于还是说服了刘薇霜接受市局派出的女警贴身保护;但对于市局派出四名荷枪实弹的警察护送自己上下班,刘薇霜还是心存不快,虽然看上去威武,但也太不低调。可是面临生死问题,刘薇霜觉得张扬也好,夸张也罢,终究也要为了自己生命安全考虑,这才答应上下班乘一辆警车出行,好歹在法院安检严格,政府大院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派来贴身保护刘薇霜的女警名叫柳一朵,在他手下干了两年刑警,身手不错,也吃苦耐劳。柳一朵刚从外地抓了个通缉犯回来,接到命令后昨晚就赶到了刘家,这倒害得余言睡了一晚上的沙发。半夜余言又回到了专案组,他相信有陈择秋和柳一朵一明一暗两颗棋子,凶手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他的任务是要赶在狩猎者下手之前,找出他是谁。
刘薇霜和柳一朵走出政府大院门口,陈择秋继续不动声色尾随其后,都在等着辖区派出的警车前来。陈择秋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隐约怀疑自己是否已经被凶手发觉,他自我安慰着:“或许凶手只是假借狩猎者的名头吓一吓刘薇霜。”他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毕竟经余言的手送进监狱里的人没有成千也有上百,那些都视余言为眼中钉。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走神时,没有穿风衣却穿着灰色夹克的狩猎者已经混在人群中盯着他,恰恰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狩猎者在公安局门口见到过他和余言,也推断他如果不是警察也至少和警察有紧密联系。他推断他可能真是属于他们说的那个专门破悬案、沉案和秘案的机构里的人?也不排除他只是单纯被派来保护刘薇霜的呢?不管是哪种,他对身前这位年轻人已经保持了十二分警惕,他知道自己如果被他发现,肯定难逃法网。所以在陈择秋目送刘薇霜和柳一朵结伴乘上了停在政府大院门前的警车后,他若无其事的迅速离开了政府大院门口。
狩猎者的预感莫名的准确,他的过分自信已经在逐渐让自己逐渐暴露在公安眼中。余言一大早就在邀集秘案组和专案组两组组员开会,自从昨天钟明教授半夜回来,拍了一张心理画像专家画的头像后。他连夜将红衣谜案目前所有的线索汇集在一起,决定要最小范围锁定犯罪嫌疑人;至少这样能够给保护刘薇霜提供一层安全保障,如果能分析出更多的线索,那么在让刘薇霜当诱饵时也会更有把握抓住犯罪嫌疑人。
人都到齐了,余言摊开心理画像专家画出的三幅模拟画像:那是三张迥然不同的面孔,有的面目狰狞,有的和善客气。如果狩猎者看到这三张画像,一定也会惊讶这个心理画像专家太神通广大了,因为每一张画像都展示了他面部不同的特征。按照钟明的描述,狩猎者秃顶,身着风衣,对数字敏感,心思缜密,郑不愧的导师胡明很快就画了这三幅画像,但他在送钟明回银都市时,一再叮嘱:“心理画像只是反映凶手的性格,凶手和画像上最不同的地方是,眼神。他在杀人时的凶狠眼神,并不一定我们见到时就是那样的凶狠;或许在日常生活中应该是比较和蔼,甚至太过于平易近人。”钟明也认可这一观点,建议按照第三张画像上的面孔比对身份信息库:“渠自无谋,事犹可做,更剔残灯抽剑看。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王舒婉并不赞同钟明的说法:“余队,我个人觉得三张都要比对。我现在问你,你们技术鉴定科忙得过来吗?我可以让金宇京协助你们,他是电脑高手。”
在场的人都知道金宇京,当初这个名字可让银都市公安头疼了很久,没想到他会被招进秘案组,尤其是李爱国和钟明,他们曾经参与破获金宇京的网络盗窃案,和他斗智斗勇半年,最后还是靠着部里面的技术高手,才最终追踪到他的行踪,在一栋破旧的老房子里将得意忘形的他抓了个现行。
“这是一方面,也许比对结果找不到符合特征的人,心理画像,毕竟不同于一般,也许全部都不准确。我们还是不能吊在一棵树上死。”白文作为心理专家,很清楚模拟画像绝大部分都不会符合真凶特征,特意提醒道。
“所以,昨晚我们又对新发现的线索做了一次梳理:一个是新线索除了狩猎者秃顶和穿风衣外,二个我们技术鉴定科的钟筱月对凶手每次送过来的皮肤样本和信件纸张进行了分析,也有新的发现。现在让钟筱月分享一下。”余言手上的烟点燃,未曾抽上一口,已经燃到仅剩烟蒂,他再次点上一根烟,夹在手上,又任由它燃烧。
钟筱月和余言一样红着眼,可以猜到她昨晚也在熬夜:“根据我对所有纸张的分析,前六起案件中凶手所使用的纸张,可以得出的结论是,纸张的时间都是十五年前某个五周长期限内生产的一批产品,而第七起案件所使用的素描纸,它的生产时间、使用原料和技术,我们进行了严格的界定,发现是本市造纸厂两个月前生产的批次,货物主要销往大学城,供美术专业学生使用。”末了,还问了一句,“你们说是不是?”
余言补充道:“也就是说,通过追踪纸张,基本可以确定犯罪嫌疑人的日常活动范围就在大学城附近。那么,我们首先可以立即组织对大学城及周边进行一轮排查。”
王舒婉点点头,她为专案组的效率感到由衷地赞赏,也对余言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惊讶。实际上,在得到了分析结果后,余言也一直在犹豫是否通知秘案组,目前拥有的线索,实际上已经极大程度缩小了侦查范围,红衣谜案告破是迟早的事情。但目前他遇到的问题是刘薇霜收到了死亡通知,凶手还同时把第八起案件锁定在公安局家属小区,假如凶手真的再次作案得手,对余言来说无疑会是巨大的打击,失去亲人的同时还会让市局失去所有公信力。最后他决定还是邀请秘案组一同协助,通过秘案组的新技术和新手段,齐心协力将狩猎者揪出来。最终事实也证明,余言这个从自私出发的决定,挽救了公安局的声誉和刘薇霜的性命。王舒婉观察了一下余言的眼神和表情,心中大致明白了余言所想,也继续说道:“好吧,既然大家都把破案当第一要务,我们秘案组也撇开悬赏不谈,提供一下我们找到的线索吧。”
许方说道:“昨天一天我追查了将近半个城区的流浪汉,发现秃头三个,穿风衣的一个,但都不符合秃顶穿风衣两个特征的叠加。我有一个大胆推测,凶手只有作案时才会穿风衣,这就像我们警察出警时才穿制服,凶手已经将风衣视为自己的制服或是标志。这就像是有些演员,演戏时会拿着一些道具或穿特别的衣服鞋子,都是在为自己打气。”他总是不忘说演艺圈的事情,突出自己曾经是娱乐记者的身份。
“我的调查结果也和许方同志一样,我补充一下,就是流浪乞讨人员虽然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跟踪甚至杀人,但他们怎么会只是杀人而没有抢劫呢?据我所知,嫌犯并没有在杀人后顺手牵羊的习惯。”李爱国补充道,他话锋一转,“但我不赞同他对于狩猎者风衣着装的观点,现在这个季节,满大街都是穿风衣的男人,难道每个穿风衣的人都是为了那一股气势?呵呵,不知道大家的见解呢?”
“所以我们在确定凶手日常活动范围后,也可以排除一部分人群。”余言总结道,“对于凶手是否惯常着风衣,或是仅仅作案时的制服,暂时不作为案情重点。在没有更好的线索之前,还是按照既定任务继续走,比较稳妥。我们还是先从心理画像出发,看有没有符合特征。”
“不仅能排除一部分人群,而且还能排除很大一部分人群。”王舒婉说道,继而话锋一转,“既然余队诚心诚意邀请我们来开会,怎么着也得倒点好茶,最好中午能请个大餐,这样才显示出兄弟姐妹情来。”
前半句话明显在提醒秘案组还有大招没放出,后半句其实在暗示别忘了破案后给报酬,这一点余言怎么不明白,他赶紧叫上办公室拿出压箱底招待领导的茶叶,给在座的每个人都用瓷杯泡了一杯茶,这才对着王舒婉和秘案组的人说:“是我怠慢了,急着分享情报。至于吃大餐,我们破案了肯定请,而且还非请不可,在座的一个都不能少,还包括不在这里的黄局长和陈择秋,我不仅要请吃饭,还要让大家不醉不归。”
王舒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我也就不卖关子了,你们专案组之前包括黄局长对秘案组隐瞒狩猎者的一部分情况,我也既往不咎。我现在问你,你们一直破不了的木工走占四个字进展如何?”她不无得意地看看四周,胸有成竹地对着金宇京说,“小金子,你把电脑打开。”
金宇京打开的电脑屏幕,王舒婉继续说:“超市,大家看到这两个字没有,这是‘走’和‘木’两个字组合各种部首后或者变形后,经过筛选后留下的唯一的符合特征的词。”她脸上有些得意,“接下来两个字,是‘战士’,‘占’和‘工’拼起来组合的。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别的看法,我个人认为,目前对红衣谜案的犯罪嫌疑人,专案组可以从大学城里面及附近的超市查起。”
余言心里冒出“甘拜下风”四个字,他对比了专案组和秘案组提供的线索,无论是线索的重要程度还是对凶手故意留下的证据分析而言,秘案组无疑更胜一筹。他不由得庆幸自己做出的决定,让两组摆脱竞争关系,化干戈为玉帛,不然肯定是秘案组抢先一步找到狩猎者。现在两组双剑合璧,真正让红衣谜案取得了重大的突破,接下来就是寻找犯罪嫌疑人。此时他也站起身来,朝着王舒婉和秘案组的三个人鞠了个躬:“往事不提,这次真正要谢谢你们,没有你们,估计我们磨这个案子还要三个月时间。”
王舒婉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其实你真正还要感谢你的老同学,陈择秋,也谢谢余队给秘案组推荐了一名人才,正是他的直觉才让我们大家有这么多新的发现。”
余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又变长了几厘米的头发:“是的,等他回来,我当面向他致谢。但办案仅仅是直觉不够,我们还得要抓住证据。”
请示过上级领导后,余言赶紧以专案组的名义下令,对大学城附近的超市展开地毯式的搜查。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决定把搜查范围扩大到大学城所在的北城区所有超市,他内心的想法仅仅是查一个也是动用警力,不如广撒网多排查一些地点,说不定凶手是流动作案;他是想“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但也不敢动用所有警力展开全城搜捕,那样会造成群众恐慌,这样的结果他担不起。
北城区公安分局和北城区所有派出所留下值班警察和110巡警后,所有的警力都扑向各个超市,寻找符合画像特征的秃顶男人。市局将三张心理画像印发下去,同时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悬赏50万征集线索,全城通缉画像中的人。回到秘案组办公点“热点贸易公司”的王舒婉看完电视直播,对着金宇京等人说:“你们觉得,这悬赏最后我们还能分点吗?”
面前的三个人都摇摇头,他们心里埋怨着王舒婉将案情所有新进展倾囊倒出,正像白文所说:“现在我们的牌打光了,就等着看他们出牌。”
王舒婉倒不觉得牌全部打光了,陈择秋不是还捏着一张牌吗?如果陈择秋能通过刘薇霜追查到狩猎者,这50万悬赏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此时她倒是希望狩猎者能提前作案,哪怕置刘薇霜于危险之中。这样的想法过于邪恶,但王舒婉觉得十分坦然。
陈择秋乘坐公交车来到法院对面,在茶馆里,他也坐在视野宽阔的靠窗位置,这个位置曾经也是狩猎者坐过的。透过窗户隔着马路,他能将对面法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都看清楚,虽然看不清脸,但至少能大概知道脑袋上是否长了头发或者是不是穿着风衣。
当视野里出现一名秃顶穿着灰夹克的人时,陈择秋心跳开始加速,他几乎可以确认对面那个男人就是狩猎者。说时迟那时快,他迅速掏出一百块钱放在桌上,说了句“不用找了”,就立马窜出茶楼;也不顾马路上车来车往,他连续几个跳跃和绕行,跑到了马路对面。但他赶到时,那个人影却不见了。陈择秋一面猛烈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还是劣质酒、奇怪的药和辣条的味道,他赶紧问门卫,刚刚是不是有一个头发稀疏的男人进到了法院,门卫笑了笑:“没有。你该不会是想进来吧?需要登记身份证。”
陈择秋看到门卫身后的X光机,知道法院戒备森严,虽然门卫没有回答,但他已经知道狩猎者不可能带刀过得了X光机。陈择秋的表情有些失望,如果狩猎者进入法院,他会第一时间通知余言,在法院里来个瓮中捉鳖。但人算不如天算,终于还是被他逃脱了一回。但陈择秋又感到有一丝小幸运,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与狩猎者短兵相接,他能判定出凶手的身材但是相隔太远看不清凶手的侧脸,但他相信自己下次如果遇到,绝不会错过他。
狩猎者站在公交车里,公交车经过法院大门时,他看见了跟着刘薇霜的年轻人就在门口,他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幸亏自己只是经过法院察看情形,进不了法院的门,不然这次肯定是有去无回。公交车直达大学城,坐到一半路程,车载电视上的屏幕跳动了几下,一名黑色西装的男主持人正襟危坐:“下面播放一则通缉令:银都市公安局在侦办一起杀人案过程中发现,该杀人案凶手系十年前杀人拼图案主犯,该犯已累计杀害七名无辜市民,目前正在逃匿。社会各界和广大人民群众可根据以下三张画像积极提供有关线索,发现有关情况,请及时拨打110报警电话。对发现线索的举报人、缉捕有功的单位或个人,公安机关将给予奖励人民币50万元。?”
50万赏金,这让狩猎者都生出要自己举报自己的念头。但他绝不会自投罗网,他仔细看了看三张画像,基本没有一张完全符合他的特征,除了头上稀疏的毛发外,但这世界上秃顶的男人多得去了,也不会恰巧就是他。虽然公交车上有人开始偷偷看他,但他面容坦然,还朝着偷瞄自己的人投去友善的笑容,这让路人觉得不好意思,也减弱了对他的警惕。
将到大学城时,狩猎者选择了下车,他知道警方一定是掌握了重大线索,这才敢发布通缉令。难道是自己寄的信中的提示字被人破解了?他还是不太相信公安内部会有这么聪明的人,但是当公交车停下,街边和路口的警察明显增多时,他这才确定自己提供的拼图或者文字,已经被警方发现其中的秘密,但只是一部分,还没完全被破解。
狩猎者有些后悔自己当初自作聪明,或许用得意忘形形容更为贴切。如果不是寄过去带有皮肤的信件和提示文字,也许公安们一辈子都摸不到他的影子。每次作案后,他都会把现场清理干净,脚印、指纹、头发,凡是他能想到的可能留下的证据,都不会留给破案人员;并且自己现在使用的名字本来就是假的,身份证自然也是假的。原本连身份都是伪造的,如果不是他质疑公安的破案能力,故意去挑衅,哪可能会查到他呢?
现在后悔,已经只能亡羊补牢了,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是立即逃跑,换回赵建功的身份,在另一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二是原地不动蛰伏起来,等着公安这阵风吹过,反正他也不是画像上的他。狩猎者围着这条路来回走了两遍,这才选定第三条路:再杀一个人,杀了就跑。他实在压不住心中那嗜血的恶魔,而且他既然已经将刘薇霜定做目标,还对她下了死亡通知,那就一定要把事情做完,不然就算是跑路,也会一辈子在心中留下遗憾。
理工大学派出所民警拿着三张画像正在逐户走访,在小吃一条街四处张贴着有三张画像的通缉令,陈择秋到过一次的“吃酥少女”店,民警也走访了。尽管这是在银都的最后一天,店主苏苏还是来到了店里,最后一天做生意。她看上去就是“良民”,民警并没有做过多盘问,只是提醒她最近要注意通缉令上的人,早出晚归最好不要一个人,在家也不要轻易给陌生人开门。
当民警来到理工李勇红心超市时,店主李勇的妻子王桂花看着三张纸,怎么看都觉得那上面的画像和自己的丈夫十分相像,不是一张,而是三张都像。她觉得自己的丈夫就应该是一个通缉犯,从他屡屡对她的毒打就能感觉到他骨子里藏着的凶残。她忽然心中涌起要举报自己丈夫李勇的念头,尽管画像上的每一张脸仔细看上去和李勇并无太多相似之处。她天真地想着如果自己举报,至少也能让他受点牢狱之灾,当然,明知是假的,却还举报,说不定自己也会因为诬陷进了监狱。
民警见她正在发呆,大声问着:“你见过画像上的人吗?”
王桂花摇摇头:“没见过。”
“你老公去哪儿了?我记得你老公头发不多吧?”
“你们都见过啊,他哪像这上面的人啊?”王桂花竭力掩饰着,“他去进货了,估计晚上才能回来。要不,你们回头再问问他?”
民警再次看了看画像,从记忆中提取出李勇的样貌,也觉得对不上号,对着王桂花摇摇头,又说道:“如果你发现了画像上的人,记得打电话给我,我的电话就在你门口的警民联系岗上。”说完把通缉令放在了超市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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