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钟小雨的服装店离开之后,秦晓晨让猴子去调取了步行街的监控。我很佩服秦晓晨的这份缜密。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我的大部分推论都是靠勘查现场和尸体来得到的,但是秦晓晨却有一种先知先觉的判断力,用排除法来排除钟小雨的嫌疑。六点钟,我们三人坐在步行街外面的厚粮牛肉面吃饭。正是饭点,饭馆里的人很多,嘈杂声让人觉得有些头疼。猴子看起来真是饿了,一个人低头嗦面,听声音都蛮好吃的。我和秦晓晨一口一口吃,都没有说话。“刑十三。”“嗯?”我夹了一口小菜放在嘴里,抬头看着眉头紧锁的秦晓晨。“你觉得钟小雨是不是凶手?”“不确定。”我摇了摇头,“我只能从尸体上得到线索。如果单纯的按照尸体上留下的伤痕来看,很可能是钟小雨和陈鹏在玩性虐待的时候下手太重,造成的意外死亡。”“钟小雨不可能是凶手。”一直低头吃饭的猴子斩钉截铁的说。“猴子,你有什么想法?”秦晓晨应该是没什么头绪,转眼看着猴子。猴子连忙吞了面,一本正经的压低声音说:“头儿,刚才钟小雨的情绪变化你们也看到了,如果真的是她杀的人,那她的心理素质可以去当演员了。但是刚才她听到我们是特案组的时候,除了本能的紧张之外,没有别的,而且对于陈鹏的死很伤心。况且如果查到陈鹏的电话,钟小雨是又不在场证明的。”“电话查的怎么样了?”我问。“李锐那边正在查,需要一点时间。”猴子匆匆忙忙将面吃完,擦了擦嘴,“头儿,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今晚还得加班。”“走。”三人出了牛肉面馆上了车,一路开往刑警队。人口失踪案已经在下午正是立案变成了一起刑事案件。我们刚到队上的时候,王虎已经在门口等了。“头儿,金队让你们去一趟。”王虎说。“知道了。”我和秦晓晨进了金队的办公室关上门。“金队。”“案子已经正式立案,你们现在有什么想法。”金队开门见山,靠在椅子上看着我们,“这个案子上面给的是限期破案,时间只有十五天的时间,希望不要给我丢脸。”“又是限期破案?”我苦笑了一声。“怎么?特案组的组长还没有抱怨呢,你小子抱怨什么,要不这个组长你来做。”金烈瞪了我一眼,一副要训斥人的样子。“别……我还是去和尸体打交道吧。”我耸了耸肩膀。“是。”秦晓晨低着头想了许久,斩钉截铁的应了下来。从金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这个案子目前掌握的线索已经汇报完毕。通过和金队的汇报,案子开始梳理为了两个方向。第一个方向就是确定陈鹏的真正死因,如果真正死因和性虐待无关,便可以排除钟小雨的嫌疑。第二个方向就是继续拍啥陈鹏的社会关系,看看陈鹏最近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是和曲莹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头儿,有新发现。”刚从金队办公室出来,猴子就在斜对面的会议室门口朝我们招手。“走。”我招呼上秦晓晨快步进了会议室。此刻会议室之中大家都在。李锐正和王虎在窃窃私语,似乎是讨论案子的情况。看到我们进来,两人停止了讨论。“有什么发现?”秦晓晨坐了下来,面色凝重。“刚才我联系了信息部门,查到了陈鹏的手机信息。手机最后的定位就是在欣悦酒店,而最后通话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晚上8点21分,通话的时间为一份二十三秒。”李锐将陈鹏的通话记录蒂给了我们。“监控中显示钟小雨离开的时间是晚上8点3分,而且再没有回来过。看来钟小雨没有说谎,她离开的时候陈鹏没有死亡,而且这个电话信息是打给10086的,如果陈鹏是被钟小雨杀害或者是造成致命伤,陈鹏打电话应该打的120,而不是移动客服。”猴子说。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结果都在预料之中,不过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可怜的钟小雨终于摆脱了嫌疑。秦晓晨盯着电话记录看了许久,揉了揉眼睛。“现在钟小雨的嫌疑排除了,性虐待的线索就断了。”她有些无力的半躺在椅子上,一头短发在手指间滑动,似乎充满了无奈。“邢哥,你那边有什么线索。”看着气氛有些沉闷,李锐转头开始问我。“在曲莹莹家发现的陌生指纹和酒店之中的指纹不一样。刚才我做了初步的对比,酒店的指纹和钟小雨的一致。所以我们现在的目标应该落在曲莹莹的家里,她不提及陌生人来家里,估计是有所隐瞒的,这很可能就是我们的突破口。”“砰砰砰!”就在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邢哥。”“是穆建波。”我的眼睛一亮,转身一把拉开会议室的门。穆建波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目光扫了一眼全场,手里拿个一份报告。“邢哥,毒检报告出来了一部分。”“有什么发现?”秦晓晨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穆建波将报告分发给大家。“刚才我们鉴定中心提取了死者的血液和一点骨髓进行毒检。骨髓的毒检最快明早才能出来,但是血液之中却发现了毒素。”“什么毒素?”我一听,站起身从穆建波手中拿过报告。“小陈目前的判断是化学制品中毒,但是小陈对于筛查毒品不在行,所以需要邢哥你来。”穆建波说。“走。”我没有和秦晓晨等人打招呼,带着建波两人急匆匆的上了四楼。鉴定中心,小陈正拿着一个试管在做对比试验。我推门而入,她的眼睛一亮。“邢哥,你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我看着试管中的血液,还有电脑上显示的数据。“我在陈鹏的血液之中发现了纳的成分,而这些纳的成分似乎是工业用料才会有的,属于有毒物质。但是具体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来。”我连忙穿上了工服,接过小陈手中的试管开始做毒品筛查,“建波,你现在去解剖尸体,看看死者的胃液之中有什么没有消化的食物,我想知道是不是食物中毒。如果是食物中毒,钟小雨就算有不在场的证明,也无法证明陈鹏不是她杀的。”“邢哥,你怀疑是食物性中毒引发的窒息?”“赶紧去。”我催促说。“这就去。”穆建波穿上工服,和小陈去了隔壁的解剖室,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两人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玻璃容器走了进来,在一旁开始做实验。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将血液分为十分开始排查。工业原料之中含有钠的成分很多,而且大多数都是有毒物质,不过能够引发窒息的却不多。“是氰化钠!”又过了十分钟的时间,我长松了一口气,看着打印出来的报告:“陈鹏的血液之中有大量的氰化钠成分。”“邢哥,陈鹏胃液之中提取的食物残渣中没有发现任何的毒品,所以可以排除死者生前吃了有毒的食物。”就在此刻,小陈的鉴定结果也出来了。“这就奇怪了。”穆建波皱了皱眉,“从血液之中找到了氰化钠的成分,但是在胃液之中却没有。” “有两个可能,第一个可能就是肌肉注射氰化钠的液体,第二个可能就是凶手所用的氰化钠不是高浓度氰化钠,在陈鹏死后二十四小时内完全挥发。”“邢哥,你是说将氰化钠气体化?”穆建波说。“有这个可能。氰化钠是一种立方晶系的白色结晶颗粒或粉末,氰化钠易潮解,有微弱的苦杏仁气味;剧毒,皮肤伤口接触、吸入、吞食微量可中毒死亡;易溶于水,强烈水解生成氰化氢,水溶液呈强碱性。凶手如果将氰化钠以气体的形式让死者吸入,同样会引起这样的效果,而且我们在现场发现尸体的时候可以感觉到,陈鹏死之前应该是经历过很大痛苦的。”“它抑制呼吸酶,造成细胞内窒息。吸入、口服或经皮吸收均可引起急性中毒,所以我们之前的分析是有误区的。凶手很可能就是想要以性虐待死亡来掩盖陈鹏因为吸入氰化钠而出现的窒息状态。”“怎么样?”就在我话音刚落的时候,鉴定中心的门被推开了,秦晓晨迈着大长腿走了进来。“来得正好,检查报告出来了,陈鹏应该是死于吸入氰化钠而造成的呼吸困难,窒息性死亡。”我将报告递给秦晓晨,“而且氰化钠的毒性很大,只要吸入50~100mg即可引起猝死,所以说钟小雨可以排除了。”“那现在……”秦晓晨迟疑了许久。“我们还得去一趟案发现场。”……晚上十点半,我和秦晓晨到达了308房间。寂静的酒店,因为陈鹏的死根本没人敢住,楼道内空荡荡的,却是有点瘆得慌。我拿着强光手电筒在整个房间内看了一遍,除了陈鹏和钟小雨的指纹,并没有其他的指纹。整个房间有些恶臭。为了保护现场,现场的所有东西都没有移动,包括饭菜垃圾。“嗯?”我蹲下身子,从桌子的夹缝之中找到了一颗烟头,随手丢进了物证袋之中。而秦晓晨则是从客厅的垃圾桶之中翻出了许多的东西,包括一个空的中华烟盒。“你是怀疑有人通过烟来下毒?”“陈鹏的血液之中有氰化钠,但是胃液却没有,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毒品是通过气体进入陈鹏身体的。氰化钠是有刺鼻味道的,而且有苦杏仁的味道,如果是直接吞食,陈鹏肯定会察觉,但是如果以烟的形式……”“拿回去检验。”秦晓晨笃定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我的说法。啪!突然,就在我们要出门的时候,脚下有什么东西像是被踩裂一样。我低头一看,揭开床边的地毯,赫然发现一根被我踩扁的烟。烟的牌子和我物证袋之中的一模一样。我拿起烟摸了许久,突然眼睛瞳孔一缩。“有什么发现?”“这个烟有爆珠!我大概知道凶手是怎么杀了陈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