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队办公大楼三楼的办公室,气氛有些躁动。老大爷显得很激动,尤其是听到秦晓晨说一定要查明何娜死因抓到杀人凶手的时候,老爷子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他手中的拐杖不停的在地上跺,整个三楼都能听到响动。猴子连忙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这才朝秦晓晨递了一个眼色。我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给气呼呼的老爷子沏了一杯茶。“老叔,你先别生气,有事儿我们慢慢说。”“我老头子拿我的老脸打包票,何娜这个女人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真是给我们王南庄丢人,可怜李健这个娃娃了,年纪轻轻就瘫痪了,自己的婆姨却背着自己出去偷男人。”“老叔,你有什么证据吗?”猴子插了一句。“要什么证据,我就是人证,我又不是你们小年轻,一天到晚抱着手机到处拍照拍视频。”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六十多岁的人身体颤抖,显然是气得不轻。我差点笑出声来。老爷子还真是气性大。“老叔,你先喝点水平静一下,完了你可以给我们说说何娜的情况。”秦晓晨站起身,拉着凳子,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坐在老爷子的旁边,甜甜一笑,“你看你大老远的从王南庄坐车来刑警队,不会就只是想告诉我们一句何娜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吧。否则,我们刚才在现场的时候,你就可以告诉我的。”“当时不说是老头子我不愿意丢了老李家的脸。”老爷子气呼呼的长吸了一口气,接着说,“我和老李头两个人也是一起背过煤的,当年年轻的时候在煤矿上,煤矿塌方,是我把老李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李健这小子还得叫我一声干爹呢。可是……”“可是什么?”我追问了一句。“可是老李和李健就是不相信何娜和别的男人勾搭。”老爷子说到这里,气的端着水杯喝了一口茶,这才蠕动着胡须说,“我老岳什么时候骗过人,我亲眼看到过何娜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了,就在我们王南庄后面的小树林。我就是没有你们年轻人玩的智能手机,否则一定要拍个照片给老李头看,看看他的儿子娶得是什么人,当初我就说何娜这个姑娘心术不正,看上的肯定是小健的钱,他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真是报应,把自己害死了吧。”“老叔,这里是刑警队,有些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秦晓晨的面色微微一凝,严肃了一些,“毕竟在案子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说的我们只能当做是一些线索,但是还需要证实。不过我想问问岳叔,你知道何娜和李健一家人的关系怎么样?”“哼,能怎么样,全村的都知道何娜是个拜金女。以前小健没出事儿之前装的像一个孝顺的儿媳妇,处处给婆婆分担,洗衣做饭。但是到了等小健出事之后就变了,我就住在老李头后院的那条街上,经常半夜听到何娜的哭喊声,一听就知道是和她的婆婆,还有男人在吵架。”“哦?确定是吵架?”猴子挑了挑眉。“没错。”岳叔笃定的点了点头,“有几次我还看到何娜摔门而出,扬言要回娘家呢。但是有一个卖姑娘的老子,她回什么娘家。”“卖姑娘?”秦晓晨一下子来了兴趣。我也突然觉得这个案子很可能和何娜的社会关系有很大的关系。“何娜的老子是何家庄的人,出了名的好赌。年轻的时候就因为赌博不停的败家,打老婆,最后老婆卷着不多的家产跟别人跑了。后来何娜长大了挺水灵的,她老爹就想让她嫁个有钱人,多要一些彩礼钱去赌博。这不……谁知道何娜会去我们小健的肥料厂当会计,一来二去勾搭了李健,两人认识还没有半年就结婚了。小健给了何娜的老子十五万的彩礼钱。那可是十五万啊,我们宁州的彩礼撑死了也就十万,这不是卖姑娘是什么?”岳叔越说越来气,喝了口茶顺了顺,突然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说了,气死我了,何娜这丫头肯定是自杀了,不要脸的女人,呸!只是可怜了老李头了,不仅仅儿子瘫痪了,估计要绝后了。”“岳叔……”看着岳叔起身就走,秦晓晨和我忙站起身想要阻止。虽然老岳的情绪有些激动,说何娜的时候也带着主观偏见,但是还是可以听到一些故事。一个赌鬼老爹为了钱把女儿匆忙嫁给了李健。李健在瘫痪之前开了一家肥料厂,怪不得刚进院子的时候能闻到肥料味。还有就是:何娜很可能存在婚外恋的情况。“走了走了。”岳叔不顾我们的阻拦,拉门而出,一拐一拐的下了楼,嘴里还在怒骂。从窗户外面看着猴子将岳叔送出刑警队的院子,我们站在办公室内收回了目光。“怎么样?”秦晓晨转过头问我。“感觉有点意思。”“头儿,何娜的社会关系排查差不多了,你看要不要开个会。”就在此刻,李锐从外面匆匆而来,手里拿着一摞资料。我们互相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了一丝笑。“走,通知特案组所有人在会议室开会。”秦晓晨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率先出了门。“李锐,猴子和小陈不用,他们正在做毒检筛查。”“成。”李锐点了点头,匆匆出门去通知大家。……十五分钟后,三楼会议室的气氛很凝重。我和猴子点着烟面对面坐着,李锐正在调试投影设备,将搜集好的资料以pdf格式的文件投影到设备上。秦晓晨敲打着桌子,显得有些着急。“好了。”又过了五分钟的时间,李锐看着有了图案的投影,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手里拿着激光遥控器走到投影幕布前,一个红色的光点随着李锐右手手腕的转动在幕布上跳跃。“首先我们说一下何娜。”李锐翻开了何娜的资料和照片。我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投影,照片上的女人很漂亮,眼睛很亮很大,瓜子脸,五官轮廓很分明,是属于那种眼睛能勾人的女人。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面对长得如此漂亮,身材还如此好的女人怎么会不动心。“怪不得李健愿意花十五万的彩礼。”猴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别乱说话,现在是开会时间。”秦晓晨在工作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和严肃。猴子缩了缩脖子,赶紧掐掉了烟,打开了笔记本,一本正经的坐着。“照片上的人就是死者何娜,今年29岁,出生在1989年3月25日,是何家庄的人。何娜的父亲是一个赌鬼,在何娜小时候因为赌钱的原因把家产都输完了,何娜的母亲也跟着别人跑了,至今没有下落。而何娜还是比较争气的,虽然只是读了职高,但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考了一个会计从业资格证,然后在一年半前进入了李健在宁州城南区的“绿色肥料厂”做了出纳。一年前,何娜和李健登记结婚。”“何娜和李健婚后的夫妻关系怎么样?”“根据我们找到的原来绿色肥料厂的老员工说,何娜和李健是属于撒狗粮的那种,婚后关系也很好。而且何娜的邢哥温和,很孝顺公婆。”“如此说来,岳叔刚才说的是有些问题的。”猴子若有所思的说。“岳叔有很强的主观偏见,所以他说的不能全信,但是也不能不留意。如果岳叔说的是真确的,那么何娜一个温柔孝顺的姑娘,怎么会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不仅脾气暴躁,而且还经常和公婆吵架。”“嗯,这是我们接下来要了解的地方。”秦晓晨点了点头说,“说说李健。”“是,头儿。”李锐点了点头接着说:“李健,34岁,王南庄人,高中学历,但是这个人很有生意头脑。在四年前包了两百亩地种植大麦,结果那年大麦市场很好,让他一年纯赚了26万。李健用着二十六万半个一个小的磷肥厂。这四年的时间磷肥厂的生意越来越大,听说最厉害的时候,一年赚了五十万。”“五十万?”王虎倒吸了口凉气,“五十万在宁州县已经是土豪了。”“怪不得李健他们在农村的院子修的那么好。”猴子点了点头。“不仅仅如此,听王南庄的邻居说,李健前年在宁州县全款买了一套房子,只是当初是期房,上个月刚刚完工才进行装修。”李锐说。“那他是怎么瘫痪的?”我抓住了很关键的问题,“又是什么是有瘫痪的。”“听王南庄的人说,李健是三个月前瘫痪的,具体什么情况不知道,但是听村里的人说是中风,下半身瘫痪。”年纪轻轻就中风? 我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问题,但是却说不上有什么问题。李锐很快将何娜和李健的个人信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秦晓晨手里转着笔,低头思索了十几秒的时间。“这样,猴子你去调查一下何娜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是顺着何娜的父亲的这个线索查查,会不会是因为负债仇杀。”“我这就去。”猴子收拾好东西,匆匆出了门。“李锐你继续排查李健的社会关系,主要查查李健的瘫痪,去医院调查一下就诊记录,看看有没有李健的档案。”“是。”李锐推了推眼镜说。“王虎,你去税务局和工商局查查李健的绿色肥料厂有没有什么经济方面的问题,或者是经济纠纷。李健瘫痪,何娜被杀,很有可能是因为经济问题而引发的仇杀。”“好,我这就去。”王虎一股脑的翻起身,经过我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带上门走了出去。“邢哥,秦姐。结果出来了。”就在秦晓晨刚准备给我布置任务的时候,穆建波从外面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报告。“我看看。”我结果报告看了一眼,微微吸了口气。“有什么发现?”秦晓晨也凑上来问。“根据对何娜血液的检查,何娜的体内没有任何的毒素,这至少说明何娜和陈鹏不一样,不是因为中毒而亡的,目前可以排除凶手是投毒。但是我们在何娜的血液之中发现了大量的酒精,这些酒精的量足以让一个人有心肌猝死的可能性。我现在怀疑,死者在死亡之前应该喝了大量的酒。”“所以现在不能排除何娜是喝酒失足掉进井里,然后大量的酒精造成了心肌猝死?”秦晓晨压低了声音问。我缓缓地点了点头。“你们赶紧尸检,我明天要一个详细的报告。我带人再去一趟李健家里。”秦晓晨似乎想到了什么,匆忙嘱咐了一句,风一样的冲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