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中缝之中的内容,一般都只是一些笑话或者是招聘信息,基本上没有重要的信息。但是2012年8月4日的这一封报纸的排版倒是别具一格。一家正常运营的报社,不会将重大的人命案件放在不显眼的地方。我在刑警队这些年,所有的案件类新闻都需要公安系统的审核才能发布。2012年虽然距今有四年的时间,但是案件的大小和能否发布,以及新闻所涉及的内容都是严格把控的,这不仅仅关系到案件的隐秘性,也是不想让社会大众陷入恐慌之中。所以类似于611这样的大案,一般都不会将所有的真实情况公布于众。但是对于报纸中所说的一尸两命,按照刑警队的归类,不算是特大案件,要么就是意外事故,要么就是谋杀。若是前者,所处理的单位基本上是交警大队和派出所。而后者则是会直接牵扯到公安部门,尤其是刑警队。但是这则新闻却引起了我的注意。老邢将一张报纸所有的地方都标注了,但是唯独没有标注中缝。所以老邢要么就是没有注意,要么就是故意将这则信息隐藏起来。而这封报纸被放在书箱之中,加上如此奇怪的排版,说明是很重要的信息。这些念头在我的脑海中闪现了大概五秒的时间。我没有着急看新闻的内容,而是伸手摸过桌子上的烟盒,点了一根烟,吸了几口,这才走下沙发坐在地毯上,右手的手腕压着报纸,左手拿着放大镜开始查阅。这则信息的内容不同于一般的案件。案件没有完全的定性,而新闻所涉及的内容基本上都是这起案件造成的后果,但是在结束的时候却有所隐射。只是这种隐射的态度很是不确定,从言语之中能够察觉到四年前的宁州日报应该得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却因为新闻发布的严谨性,被相关部门删掉了一些内容,所以结尾只能用“谁是间接凶手”还代替。“嘶……”我吸了口气,弹着烟灰坐起身,双腿搭在桌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脑海中闪烁着无数的念头,“老邢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将一封报纸藏起来,而且还做了一个定时发布。难道这个案子和老邢有关,甚至这个案子和现在的611案件有关系?”“想什么呢?”蓦地,老妈的脚步声靠近。一扭头,想不到餐桌上已经放好了我爱吃的宵夜。“没想什么。”我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想不到都晚上十一点了。好久没有吃老妈做的宵夜了,正常有点饿。”“和晓晨出去没吃饱么?”老妈眼睛里含着笑,若有深意。“额……只能说饿得快。”我呲着牙一笑,坐在餐厅里狼吞虎咽。“十三。”“嗯。”我看着坐在对面带着围裙的老妈欲言又止,放在口中的筷子停了停,“怎么了?”“你是不是查到你爸的死因了。”老妈忽然抬头看着我。咕咚!刚放在嘴里的一口皮蛋被我硬生生的咽了下去,随着喉结的蠕动,我能感觉到我的不安。老妈竟然知道些什么。两年多的时间了,她从来不问。“妈,我以为你……”“你以为怎么样?”老妈破涕而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大哥杀的是真正的凶手?”“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查到了什么?”我有些不可思议。“两年了,就这几天看到你开始慢慢的变了。”老妈帮我成了一碗汤,“自从你爸死后你就颓废了,我原本以为你可能还需要好长时间,好在也就是两年的时间。臭小子,你爸和我没看错你。”“妈……”那一刹那,我的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两年以泪洗面的老妈,默默地在等待我的成长。我的喉结剧烈的蠕动,宛如抽了一夜的烟,干的都是刺痛,嘶哑的声音憋在嗓子里,竟然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二十六岁的我,那天被老妈轻轻的安抚着脑袋。“吃完早点休息。”老妈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经过我的时候用粗糙的右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动作很轻,但是所蕴含的力量却很大。我有一种喘不上起来的感觉,不光是我,还有老妈,大哥,甚至是和老邢关系好的每一个人都希望让老邢的死得到一个公正的审判。显然,和55号卷宗上的结案报告一样,充满着不确定性的案件,让每一个人都不相信当年那个被大哥从楼上推下来的人就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毕竟……611案件所涉及的杀人手法,还有缜密的心思,专业的反侦查素养,都不是一个只有三十岁的年轻人能够做到的。宵夜在我沉思之中一扫而空。整个客厅里寂静的只剩下我手腕上的机械手表跳动的声音。扭头看着紧闭房门的主卧,我站在门前想了许久,最终没有敲门而入。转身坐在沙发上,将那份报纸的内容用手机拍下来,保存到隐秘文档之中。等我回神的时候,刚好十二点。外面的夜色很美,虽然不是车水马龙,但是昏黄的路灯下偶尔几辆车经过,与匆忙回家的行人在赛跑,显得有一种寂静的美。嗡嗡!蓦地,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泛起了亮光,嗡嗡震动。我搓了搓有些疲惫的脸弯腰拿起手机,指纹解锁。是秦晓晨的微信。我微微一愣。两年多的时间,秦晓晨的微信躺在我的通讯录之中,一片死寂,从来没有说过话。她是一个低调的工作狂,从不更新朋友圈,唯一的一条还是三年前我们毕业的合照。“睡了么?”“还没,你呢。”我回了一句,拉开冰箱去了一瓶啤酒半躺在沙发上,一边喝啤酒一边等信息。约莫五分钟,等我刚刚点了一根烟,准备吸完就睡觉的时候,秦晓晨的微信姗姗来迟。“刚洗漱完,还没睡。”“哦。”我回了一个字。“对了,你晚上回去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点发现,但是现在还是弄不明白。”我迅速的回了信息,然后在输入框中刚刚打好“要不明天再说,早点休息”的字样,秦晓晨就回了信息。“反正都睡不着,要不我们碰个头聊聊……案子。”咯噔!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看着时间已经十二点二十。宁州县不同于市里,过了十二点基本上都变成了一座空城,除了ktv和酒吧之外,唯一能够谈事儿的地方就是如同宁州技校外面的啤酒广场了。“这个点?”我删掉了原本输好的话,回了一句,“去哪?我定个地方。”“我家。”秦晓晨秒回了两个字,然后发来了定位。“城中区秀川路秀川小区18号楼3单元7楼702。”她像是提前将地址都编写好了一样,发了过来,“我等你。”看着定位和发来的小区地址,我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我和秦晓晨的事情,心照不宣。若不是老邢出事儿,可能现在都已经在一起了。只是这两年,她对我充满着无奈和看不起,而我也因为同事的舆论变得颓废不堪。两年的时间,虽然在一个单位工作,见了面也形同陌路,连基本的同事关系都难以维持。今晚突如其来请我吃饭,现在又叫我去她家,这让我……深夜去一个单身女孩子的家里,总觉得不妥。我抱着手机想了许久,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翻起身将那封报纸装在包里,蹑手蹑脚的出了门。我没有车,只能在路边等。十几分钟的时间才等到一辆快下班回家的出租车。好在是顺路,将我送到了秀川小区。站在门口,看着黑漆漆的小区,一眼看去也就只有七八家的灯还亮着。我来过秦晓晨的家里,只是已经是四年前的暑假了。那时候她的爸妈还在宁州。只是现在只有秦晓晨一个人住。十八号楼很好找,进门直走,右拐就是。果然,整个十八号楼就只有3单元7楼亮着灯。我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亮灯的七楼,心脏加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不安。嗡嗡!就在此刻,手机突然震动了。“站在楼下干什么,快上来。”“额……”我发了一个尴尬的表情,抬头的时候,在七楼的阳台前一闪而逝的人影。点了一根烟,我蹑手蹑脚的顺着楼梯上了七楼。702的门是虚掩的,灯光透过门缝投射出来,照亮了楼梯。我屏息凝神,缓缓地拉开门走了进去,又轻轻关上门。“来了?”下一刻,秦晓晨的声音迎面而来。她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右手抓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竟然只穿着一间白色的连衣睡裙,膝盖以下白皙的小腿,还有那一双秀气的脚在眼前晃悠。咕咚!我的嗓子剧烈的蠕动,口腔内不自觉地分泌唾液。“搞什么?这是要诱惑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