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近过去,把匕首横在他脖子上,沉声说道,不许动!可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连站在他旁边的另一名轿夫对我也视而不见的。。我一只手用匕首抵住他喉咙,另一只手抓住面纱并轻轻掀开。面纱下面露出一张青白色的面孔来,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无神的望着前面。他的眼窝深陷,在眼睛周围围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很明显这是个死人!见他毫无反应的,我又走到旁边那人跟前,伸手把面纱掀开,同样的也是一具尸体!这个时候,帐篷里的两名轿夫走了出来。他们并排往前走,一点声音都没有。一阵风吹过,他们头上的黑纱飘起来,整张脸都露了出来。跟那两个僵尸不同的是,他们眼睛是红色的,他们眼珠转动着,好像在寻找我。郑子恒和包松海肯定中了他们的暗算。我不能惊动他们,否则就没法找到包松海他们了。想到这里,我赶紧躲在树后,死死的盯着他们。他们在帐篷周围找了一圈,一直也没找到我,这才转身向轿子跟前走去。他们四个非常有默契,一起抬起轿子向来路走去。我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轿子从树林中穿过,刮到荒草和树枝发出沙沙声响。他们却一点声息都没有,偷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穿过林子,一个不大的山谷出现在视野之中。在山谷中竖立着十几个帐篷,帐篷分成两种颜色,一种是白色的,另一种是黑色的。白色帐篷的布帘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黑色的“奠”字,在门口挂着一盏灯笼。灯笼在风中来回摆动着。我数了一下,一共有十二座帐篷,其中只有四个是黑色的,其余八个都是白色的。白色帐篷靠在山崖下面,将近一半里面都点着灯。灯火闪烁着,似乎里面还有人影晃动着。一般来说,只有死过人的地方,门上才会写着奠字。可在帐篷四周却贴着白色的喜字,就像在结婚似的。整个山谷里非常冷清,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吹动帐篷发出噗噗的声响。轿夫抬着轿子从斜坡上下去,走到一座黑色帐篷跟前,把轿子停在门口处,然后都走进帐篷里。我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等了足有十几分钟,轿夫也没再出来。帐篷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们就像突然消失了似的。我小心翼翼的走到轿子跟前,再次把轿帘掀开,新娘子仍旧端端正正的坐在里面。我很奇怪,他们用鬼轿子把人接到这里来干什么。我把新娘子头上的盖头掀开,这才看清楚,露出来的居然是一张画出来的面孔。只是那张脸画得非常清秀,就像真人似的。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嵌在眼眶里的是一对真正的眼珠。我仔细看了看,才看清楚,居然是猫的眼睛!我被吓了一跳,赶紧从轿子里退回来,然后往帐篷跟前靠近过去。我先把耳朵贴在帐篷上听了听,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轻轻的把帐篷帘子掀开,往里面看了一眼。帐篷中央摆着一张供桌,上面点着一盏油灯,灯火是绿色的,像豆子似的跳跃着。油灯旁边摆放着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一把黑香,浓浓的香味从帐篷里飘出来。我惊异的发现,在供桌周围站着一圈身穿黑衣,轿夫打扮的僵尸。他们头上都蒙着黑纱,帐篷里的僵尸足有十五六个。帐篷里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我得赶紧找到包松海和郑子恒,然后离开这里。我向旁边的黑色帐篷跟前走去,轻轻的把布帘掀开。里面也点着一盏油灯,在朝着门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一个老婆婆坐在桌子旁边。她手里握着一柄长杆烟袋,正坐在那里发愣。她似乎根本就没看到我,难道她跟轿子里的新娘子一样,也是纸人吗?对方的手艺非常高超,甚至还在包松海之上,纸人做得惟妙惟肖的。我加倍小心的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看了一会。老婆婆眼睛都没眨一下,烟袋锅里的烟气还在袅袅的升腾起来。真是见鬼了!我寻思着,我看过两个帐篷,里面居然没有一个活人!从这个帐篷里出来,我又走进另一个帐篷。我惊异的发现,在这个帐篷最里面有一排长椅,上面坐着十几名女子。她们跟我在轿子里看到的纸人一样,都穿着鲜艳的衣服,打扮得跟新娘子似的。这几个黑色的帐篷我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包松海和郑子恒。我有些失望的向对面的白色帐篷跟前走去。我在最边缘处的一个帐篷前停住脚步,写着奠字的布帘随风摆动着。我把帘子掀开,吃惊发现,在帐篷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上面点着一支白蜡烛。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名头戴盖头的女子。在她旁边摆着一口棺材,棺材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这是在搞什么鬼?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如果新娘子是纸人,那么棺材里会有什么?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难道是他们躺在棺材里吗?棺材盖得很严实,要是他们在棺材里,估计快要被憋死了。我握着匕首,走到棺材跟前,把匕首插进缝隙里,然后轻轻的一撬。棺材被撬开一道缝隙。我还没等我把棺材盖子掀开,忽然有什么东西拉了我衣角一下。我像触电了似的,手一下子缩了回来。我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灯火摇曳着,新娘子仍旧静静的坐在那里。整个帐篷里跟我进来时一样死气沉沉的。可我不会弄错的,刚才肯定有什么东西碰了我一下。新娘子的红色长裙拖到地上,我的衣角碰在她长裙上。我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难道这个新娘跟轿子里的不一样?就在这时,我听到一阵嚓嚓声从新娘子身体里传出来。好像是牙齿摩擦发出来的声音。我后退两步,然后弯下身子用匕首把新娘子头上的盖头掀开。令我吃惊的是,出现在面前的根本不是纸人,而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她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很大,似乎去世很长时间了。看模样,她去世的时候足有六十几岁。什么人这样丧心病狂的,居然把尸体从地下挖出来,然后摆在这里跟一副棺材结婚?这是一场冥婚,可新娘却是一名老婆婆。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皱巴巴的脸,可是等了好一会,它都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确定这只是一具普通尸体,甚至连僵尸都不是。就在这时,忽然裙角被掀起来,一只白得发青的小手从里面伸了出来。随着哇的一声,像是婴儿的哭声,一颗皱皱巴巴的头从裙子下面探出来。它仰着脸看了看我,然后伸出鲜红的舌头来,舔了舔嘴唇。它的脸跟老婆婆似的满是皱纹,嘴角还长着一缕白色胡须。只是它的瞳孔是红色的,凶巴巴的盯着我。刚才碰我的东西是它!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丑陋的东西。我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手里紧紧的握着匕首。它从裙子下面爬出来,然后向我爬过来。它跟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大小,惨白的皮肤下面能够看到黑色的血管跟蚯蚓似的蜿蜒着。它爬了几步,忽的腾身跳起来,向我扑过来。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赶紧闪身躲到一边。它从我身边擦过,手闪电似的伸过来,从我脸上抓过。我顿时觉得脸火烧火燎的疼,脸上被它抓出几道血痕来。它轻飘飘的贴在帐篷上面,然后伸出舌头来,舔了舔粘在手指上的血迹。它兴奋得哇的一声尖叫,一扭头跟旋风似的再次向我扑来。它居高临下的,并且速度极快。匆忙中,我来不及躲避,只得挥动匕首向它身上刺过去。随着噗的一声,匕首刺进它的肚子里,腥臭的血液喷了我一脸。它哇的一声怪叫,从匕首上挣脱出来,一溜烟似的向帐篷外面逃去。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我觉得脸上黏糊糊的,用手摸了一下,手掌沾满了混合着冷汗的血水。要不是因为红色匕首辟邪能力很强,估计我也占不到什么便宜。我再次走到棺材跟前,把棺材盖子掀开。一股腐臭味立刻飘了出来,我捂住鼻子往里面望去。一具尸体脸朝上躺在棺材里,他的脸扭曲着,表情非常痛苦。他手脚朝天,像是在用力的推着棺材盖子。他是被活着扔进棺材里的,然后被活活的闷死在棺材里。他的身体已经浮肿了,看来死掉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看到棺材里的人不是包松海他们,我才松了一口气。我走进另一个白色帐篷里,里面同样有一名戴着盖头的新娘和一口棺材。只是跟上一个帐篷不同的是,新娘子是一名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也是一具尸体。躺在棺材里的是一名年轻男子,只是死去的时间并不长,身体还没浮肿。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是活着被扔进去,然后被闷死在棺材里。新娘的肚子很大,里面好像孕育着胎儿。有人把附近的人用鬼轿子接来,然后在帐篷里举行冥婚。再用女尸孕育我看到的那种鬼东西。想到这里,我更加着急。得加快速度,否则包松海和郑子恒的下场会跟他们一样!我一连搜索了六个帐篷,都没找到他们。最后只剩下两个帐篷,要是我没弄错的话,他们肯定在那两个帐篷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