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我有些毛骨悚然的。包松海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我们跟老头闲聊了一会,然后往小区外面走。包松海边走边说,如果老头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这件事会很麻烦,我们得去跟陆凯问个究竟。我们去了陆凯家,问了他这件事。陆凯是楼盘的开发商,当初的法事肯定是他安排的。陆凯点点头说,这件事确实发生过,可医生说,阴阳先生是因为癫痫病发作,才变成那副模样的。听说这里出过事,再找别的阴阳先生,也没人敢接这个活了。他当时也想到了包松海,可有人告诉他,尽管施工,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不干净的东西,等住户搬进来之后,阳气会很旺,能压制住脏东西。他当时半信半疑的,那个人很有来头,是朋友介绍给他的,说那个人很有本事。所以他就信了那人的话。等楼建起来之后,前两年也没出过什么事。就是这一个多月以来老是出事,他才想到找包松海帮忙。包松海很好奇的问,在这个圈子里,比较有名气的阴阳先生我都认识,你说的人姓什么?陆凯说,那个人很神秘,一般人是请不到的。他原来就住在离省城不远的一个村子里,名叫韩明辉。听到这个名字,我立刻变得激动起来,问道,他现在在哪里?看到我的表情不对,陆凯不解的问,你们认识他吗?包松海看了我一眼,我这才感到自己有些失态。就跟他说,以前见过几面,我也挺敬佩他的,想见见他。陆凯摇摇头说,从那件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皮影张说过,韩明辉就住在那个楼盘里。或许他知道我们回来,所以才离开的。我的心里很不踏实,他肯定不会就这么走的,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从陆凯家出来,我们到一个出过事的居民家里打听情况。他们家已经从小区里搬了出来,暂时住在郊区的一栋砖瓦房里。当时只有女主人在家,我们把来意跟她说了。一听我们提到这件事,女主人就叹了口气说,原本以为买了房子,换了个环境心情会好一些,可谁知道事情越来越糟。她给我们讲述着,她家房子朝着小区大门,小区里的设施还不完善,连保安都没有。他们当时也没怎么在意这些事,有一天半夜,她男人站在阳台上抽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急急忙忙的到房间里把她拉了起来。并跟她说,你快看,下面那人在干什么!她跟着到了阳台上,这才看到,在离楼门不远的地方,有人点起一堆火来。火焰不停升腾着,在火堆跟前蹲着一个老婆婆,她正在把什么东西扔进火堆里。她跟她男人说,不用大惊小怪的,你不是也知道吗,这里以前是坟地,可能老婆婆亲人的坟原来在这里,因为现在找不到了,所以只能在楼门口烧纸。她丈夫当时直愣愣的盯着老婆婆,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似的。过了一会才跟她说,可是你有没有发现,老婆婆烧纸的地方,刚好朝着我们家窗口!她当时特意看了丈夫一眼,看到他脸色苍白,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她跟他说,你别想太多,回去睡觉吧。然后她就回房间休息去了。可是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她丈夫进来。她有些纳闷的从房间里出来,往阳台上看了一眼,她丈夫却没在阳台上。她感到有些奇怪,深更半夜的,他会去哪里呢?她向楼下看了一眼,发现火堆已经熄灭,老婆婆也不见了。还有个人正蹲在火堆跟前,他背朝着这边,看背影很像她丈夫。他丈夫脸朝着灰烬的方向,手臂不停动着,只是外面光线很暗,看不清他在干什么。她觉得有些不对劲,赶紧披上衣服,从楼里跑了出去。她走到丈夫背后,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到来。她看到丈夫从灰烬里拉出一个烧得发焦的稻草人来,并把稻草人撕开。稻草人里有一个烧得血肉模糊的东西,很像是某种动物的尸体。她丈夫像疯了似的,疯狂的撕扯着那个尸体,并且把它塞进嘴巴里。他不停的咀嚼着,嘴边流着口水,吃的似乎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她被这个场面给吓愣了,在后面拍了丈夫肩膀一下。她丈夫的身体一震,忽的回过头来。他的嘴边还带着碎肉,眼睛里泛着红光样子非常可怕。她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问道,你怎么了?她丈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仍旧低着头,疯狂的吃着手里的东西。无论她怎么拉,都不肯跟她回去。她被吓坏了,直到把手里的东西吃光,她丈夫才浑浑噩噩的回到房间里。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再也不跟她说话,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并且会在夜里溜出去。她跟踪过两回,结果都是跟出去不远,她丈夫的身影就消失了。更令她害怕的是,每隔几天,那个老婆婆就会到楼下来烧东西。她每次都会换个位置,而火堆所对着的窗口的人家就会出事。他们的状况跟她丈夫一样,都以为是精神出了问题。可是去医院检查,却看不出什么异常来。直到大个月前,他丈夫夜里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她报了警,结果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从那以后,小区里接二连三的有人失踪,小区里的住户也陆续的搬了出去。她一个人更不敢在家里住了,才搬到这里来。她精神快要崩溃了,想尽办法去找人,结果过去将近一个月了,她丈夫一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包松海问道,小区里其他人也都是这种状况吗?女子点点头说,我也问过别的人,大概都差不多。他们都说,没良心的开放商根本就没做法事,楼下恶鬼作祟,才出了这些事。可是这种事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的,我们只能自认倒霉了!临出来的时候,我们跟她说,你放心,我们会帮你把人找到的。你知道那个老婆婆住在哪里吗?女子说,我根本不认识她,跟她说话她也不会回应的。她把我们送到大门外,跟我们说,要是你们能帮我找到丈夫,我怎么感谢你们都行。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包松海说,我们只能从老婆婆身上着手,她是我们唯一的一个线索。我们得先把老婆婆的来历弄清楚。花坛跟前的几个老头已经下完了棋,正在那抽着烟聊天。包松海把自己的红塔山拿出来给大伙分了。吸了包松海的烟,关系立刻变得活络起来。趁着这个机会,包松海问他们,你们认识那个常到小区烧纸的老婆婆吗?听到他的话,众人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一位大叔才问道,你问她干什么,没听说吗,小区里出的事,都跟她有关系。她就是个不祥之人!一旦有人搭茬,别人也都纷纷发表意见。一个秃顶大伯说,我看她是精神有问题,说她害人的事一点根据都没有。这个世上的事本来就是众说纷纭的,我们只是想要从侧面了解一下老婆婆。秃顶大伯继续说道,大伙都管她叫蔡婆婆,其实她也挺可怜的。她原来跟我们住在同一个村子里,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总算是熬到村子动迁,手里也宽敞了一些。以为好日子终于来了,谁知道她女儿却出了事。我问他,她女儿出了什么事?秃顶大伯指着一个拉着窗帘的窗口说,蔡婆婆和她女儿原来住在那个房间里,女儿失踪之后,蔡婆婆就搬走了。那个房间也就空了下来,成天拉着窗帘。弄得住在同一个单元的人夜里都不敢出门。他说的没错,小区里本来就人心惶惶的。再加上一个失踪过人的房间,当然更让人害怕了。我继续问道,她女儿真是回家之后,就再也没出去过吗?秃顶大伯压低声音说,可不是,当时警察来的时候,连小区的录像都看了,她确实进屋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你们说是不是见鬼了?更可怕的是……他刚想继续往下说,旁边的人轻轻的踢了他的脚一下。包松海看到了这一幕。看到秃顶大伯的烟抽完了,赶紧又递过去一支。秃顶大伯不满的瞪了那人一眼,然后说道,我们都是熟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他的眼里闪着光,有些人对这种话题非常感兴趣,提起来的时候,就会非常兴奋。他说,住在附近的居民说,夜里经常听到哭声,哭声就是从那个房间里传出来的。有人说,女孩被人害死后,经过分尸才被带了出去,当然找不到尸体了!听到他的话,大伙的脸色都变得煞白的。旁边的人不满的嘟囔着,老郑,你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们纷纷站起身来回家去了。这个时候,天快要黑了。我向那个窗口望了一眼,隐隐约约的似乎看到一道人影在窗帘后面晃动一下,很快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