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说要去那里。教授有些胆怯的问,夏小姐,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可以吗?他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征求大人意见似的,可见他对菁菁非常畏惧。菁菁却微微一笑说,当然可以了,有你这位教授领路,我们会少走很多弯路的。听到她答应了,教授非常高兴,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菁菁说,当然是越快越好,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早上就出发。第二天,我们到了机场,看到跟教授同来的还有一名年轻人。教授给我们介绍着,这是他的学生,名叫郑子恒。他二十几岁的样子,一张娃娃脸上总是带着笑意。张教授说,郑子恒对古文化非常感兴趣,听说要去殷墟,就求他,要跟他同来。张教授有些讨好的问菁菁,要不就让他跟着去长长见识吧!菁菁却板着脸说,你以为我们是去旅游吗?我怕弄不好会没命回来的。郑子恒笑着说,没关系的,我胆子很大,不会拖你们后腿的!菁菁打量他一番,说道,既然你一定要跟着,我也不阻拦你,一起走吧!我们已经提前买了机票,大伙上了飞机,飞机一直向郑州飞去。到了机场之后,大伙搭了一辆大巴,直接往安阳开去。陶文只是记载了一个大概的位置,想要找到禹宫的确切位置,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我们沿着安阳河一直往上游走。第三天下午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名叫古碑村的村子里。村子不大,大约百八十户人家的样子。安阳河从距离村子数百米远的地方流过,这里距离殷墟也就二三十里路的样子。我们商量了一下,张教授说,这里离殷墟不远,我们不如先在这住下来,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大伙一连奔波了好几天,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没找到,都同意了张教授的想法。我们在村子里租了一栋民房住下来。下午的时候,大伙都到街上去闲逛,寻思着多打听打听,或许能找到有用的线索。现在正是夏天,奇怪的是村子里非常冷清,街上很少能看到人。我们沿着村中央的小路一直往前走,不远处就是安阳河了。河阳河的河水很平稳,向着下游流去。河的对面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山上草木非常繁茂。我们正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郑子恒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水面,忽的迈步向水里跨进去。安阳河很深,虽然是河边,也足够把一个人给淹没的。郑子恒跟我不一样,他是个旱鸭子,连狗刨都不会。“喂,你要干什么?”我朝着他喊道。他却没有回应我,脚已经迈进河里,然后一直向着河流深处走去。他似乎没听到我的喊声。这个时候河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胸口,如果再走两步,就要没顶了!看到这种情况,张教授也惊异的瞪大了眼睛。我一个健步往河里冲过去。菁菁拿着一根红绳,她把绳子递到我手里。跟我说,记住,用绳子拴住他的手腕,否则你是没法把他给拉上来的。来不及问菁菁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跑到河边,一个猛子扎了进去。郑子恒的身影已经被河水给吞没了。河水非常清澈,我看到一道身影被河水席卷着往下游而去。我憋住一口气,向他跟前游过去。我看到了郑子恒的脸,奇怪的是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一直盯着前面,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我拉着他的手臂,打算把他给拉到岸上来。可他的身体很重,就像下面坠着一块大石头似的。我拉了好几下没拉动,就又往前游了一段距离,打算看个究竟。我刚刚靠近他身边,忽然看到他身下的河水里黑乎乎一片,好像有很多头发在水里浮动着。他的腿被头发给缠住了,难怪会那么费力气。我边拉着他的手臂边往上浮,头发就像水草似的,向着我这边蔓延过来。虽然我也很害怕,可是也知道不能松手,否则郑子恒就彻底没救了。我拼命的踩水,眼看着头就要从水里露出来了。就在这时,我看到那些头发分开,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两只发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我。无论我怎么用力,郑子恒一直浮在水中央,再也没法拉近一寸。经过村里的事情之后,我的胆子也大了很多。忽然想到菁菁跟我说的话,我赶紧把红绳缠在郑子恒的手腕上,然后用力的拉绳子。随着绳子拴在他手腕上,缠着他的头发陡然散开。我很容易的把他给拉了上来。那张脸再次埋进头发当中,一大团头发向着河底沉去。我拉着郑子恒拼命的往岸上游去。到了岸边的时候,我连惊再吓的,有些精疲力竭了,一坐下就站不起来了。张教授不停的摁着郑子恒的胸口。过了好一会,他才吐出一口水来,身体也能动了。幸亏我救得及时,要是再晚一会,他的命就保不住了。张教授不停的拍打着他的后背,过了一会,郑子恒才彻底缓了过来。他愣眉愣眼的望着在场的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张教授问他,你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要往河里走?郑子恒说,他看到一名女子在朝他招手,就不知不觉的走了过去。菁菁望着河水说,难怪没人敢到河边来,原来有水鬼找替身!菁菁早就想到了这点,所以才给我红绳,让我把郑子恒救了上来。郑子恒把裤子掀开,小腿上有一块块的青色淤痕。那是被头发缠住时候留下的。菁菁说,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水鬼已经缠住了你,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甘休的!听到她的话,郑子恒的脸吓得煞白,问道,那该怎么办?菁菁说,这个有点难,除非从今以后你再也不碰水,否则很容易出事的。这件事几乎没法办到,因为人是离不开水的。郑子恒苦着脸,跟着我们往回走。刚刚走出去不远,就看到一大群人从对面走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身穿唐装的五六十岁的干瘦男子。他们抬着一乘黑色轿子。他歪着头看了看我和郑子恒,我们的身上都湿漉漉的。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问道,你们刚刚下过水?郑子恒哆哆嗦嗦的,还没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我跟他说,是啊,刚才下去游泳了!那人心里肯定很清楚刚才发生的事情,因为没人会穿着衣服游泳的。他跟我们说,你们最好跟我们一起来,否则会麻烦缠身的。这个人很不简单,一眼就看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菁菁低声说,我们跟着过去看看!村里人大部分都来了,队伍浩浩荡荡的。我们跟在人群后面,他们抬着的是一乘用纸糊的轿子。轿子是黑色的,轿帘落了下来,不知道里面坐着的是什么人。到了河边,他们才停住脚步,然后把轿子放下来。有人把供桌抬过来,上面摆着供品,还有一支一米多高手指粗细的黑香。一般来说,祭祀恶鬼的时候,才能用得到这种黑香。弄完这些,中年人才走到轿子跟前。他很恭敬的垂手站在旁边,好像在恭迎里面的人现身。我们在跟身边人聊天的时候才知道,穿唐装的人名叫包松海,是附近最有名的阴阳先生。这段河流非常凶险,村民称之为凶河。今年夏天以来,已经有很多人死在了河里。并且没人能捞到他们的尸体。实在没有办法,他们才把包松海找了来。让他给河里的阴魂做一场法事,免得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凶河的可怕我们是亲眼见过的,因为郑子恒就差点死在里面。包松海弓着身子,在那等了好一会,才直起身来,轻轻的把轿帘掀开。我好奇的探头往里面望去,却发现轿子里根本就没人,而是摆放着一排纸人。纸人做得惟妙惟肖的,有男人也有女人。包松海很小心的把纸人抱出来,然后摆放在供桌的前面。一共有七只纸人,它们都跟真人一样大小,并且都穿着衣服。如果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来是纸人。菁菁跟我说,这些是给水鬼的替身,这么做,水鬼就不会再找活人了。我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这只能让水鬼的怨气更重,恐怕会有更多人遭殃的!听到她的话,郑子恒战战兢兢的说,不如我们赶紧离开村子吧!菁菁摇摇头说,来不及了,你被她缠过,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只要有水的地方,她就能找到你!包松海也听到了菁菁的话,有些不耐烦的说,你只是懂得一点皮毛而已,水鬼收下替身以后,这里就会安生了。菁菁跟他说,水鬼是由死者的怨气化成的,这么做只能让她的怨气更重,想要彻底的解决问题,得平息她的怨气才行!包松海冷冷的说,我有自己的办法,你就别在这危言耸听了!菁菁倒是没再跟他辩解什么,而是苦笑着摇摇头。她背着手站在一边,像在看戏似的。见她不再说话,包松海把黑香点着。香烟向着河面飘过去,他又把那几个纸人点着。纸人的骨架是用竹篾编成的,随着火焰升腾起来,纸人发出啪啪的声响。忽的一阵旋风刮了起来。那些刚刚烧了一半的纸人被卷进河里,漂动几下猛的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