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月并不想理会烨凛,使劲挣脱,烨凛笑道:“你再用力,这药便白上了。” 溶月这才发现纱布之处已浸染血色,溶月大惊:“你为何这么不爱惜自己。” “你说为什么,溶月。”他的眼神看起来十分无助,“你别动,我只是想抱抱你……”说到这里,烨凛不禁落下几滴泪。 溶月忽觉有些心酸,叹了口气,便趴在烨凛的身上,一动未动,好久,烨凛才放开溶月,溶月刚要打开纱布重新处理,却是被烨凛阻止了。 “不用了,你快去歇着吧,看你这样憔悴,给自己也开些药,你这样子,宇文?也会难过的。”烨凛微笑着,但在溶月看起来却分外悲伤。 溶月愣了愣,但还是点点头,“药方我会派人送来的。”说完,溶月便离开了承华居。 溶月径直回到了灼华阁,昨天夜里的痕迹已被清扫的干净,但若细细看来,便依旧能看到那悲伤的一幕,溶月看着灼华阁三个大字,慨叹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烨凛将最美好的一切带给了溶月,却又被真相而无情的湮没,如果这些都未发生,她会守着并不知情的一切而安心快乐的和烨凛相守一生吗? 平心而论,她生命中就遇到过那么些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宇文?救了她,但十年后,她什么都没了,孑然一身,前途渺茫,是烨凛给了她希望,梁国灭后,她所有的美好一瞬间破灭,十年来,她小心辛苦的度日,似乎从未轻松快乐的真正活过,是烨凛,带给了她那些记忆中最美好的故事,将她一点点带出了黑暗之中,这点,她不能忘记,也无法忘记。 “真的是我错了吗?”溶月发着呆,不断的思忖着。 三个月后,泰华宫。 宇文?此时正端跪在太后面前,太后神情严肃,很显然,已训斥过宇文?。 “皇帝啊皇帝,如果不是田敬追来给哀家请安时,偶然说漏了嘴,你还想瞒哀家多久!” “回母后的话,儿臣不知所为何事。” “不知所为何事?你这几个月来,荒废政事,之前勤顺恭勉的样子哪里去了!若不是之前我陈国底业深厚,只怕这三个月,朝中还不知有多少变故!” 宇文?一听,只得叩头,“是儿臣的过失,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处理好国家大事!” 太后一听,摆了摆手,示意宇文?起身,“罢了罢了,你还年轻,贪玩在所难免,只是不要忘了自己的责任,还有后宫,哀家什么时候才能抱上皇孙儿啊!” 宇文?听到此处,微微皱眉,只能搪塞到:“儿臣自当尽心竭力,母后,儿臣还有政务,就先告辞了。” “去吧。”太后微微叹了一口气。 “太后娘娘,皇上毕竟还年轻,从小就天资聪慧,您不必这么担心的。”一旁的李嬷嬷宽慰到。 太后起身,说道:“若是放在以前,哀家又什么时候操过心,就说上次哀家大寿那事儿,哀家不是也没有过问吗,?儿从小就让我放心,先帝也时常夸赞,?儿登基后,倒也太平,只是这最近几个月是怎么了,哀家真是搞不懂。” “太后娘娘,您就宽心吧,皇上自有皇上的主意,此番您提醒了他,想必皇上会注意的。” “但愿吧。” 宇文?从泰华宫出来后,面色十分平静,他径直溜到了东暖阁,半晌后,换了便衣,便出了宫。 灼华阁内,溶月身着素色青衫,正在侍弄着长廊上的朝颜,秋天到了,花开的也更为绚烂,整个灼华阁,都在紫蓝的色彩里包裹着。 自那次后,溶月似乎改变了对烨凛的态度,不在大门紧闭,烨凛来时,她依旧会煮茶,烨凛走时,她也就当没有看见,忙着自己的事情。 但在烨凛看来,这已经十分难得了,他有信心,他和溶月,终会相守。 两人的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着,但时常的夜晚,溶月会和宇文?呆在一起,说说笑笑,烨凛自然是遇见过几次,全当无视罢了,毕竟至少名义上溶月是他钦赐的正夫人,如果两人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的话,那事情可不是无视就能说得过去的了。 溶月正在修剪着枝叶,突然一双手蒙住了她的双眼,溶月放下手中的剪刀,笑道:“我猜是云儿……”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 “好啦?哥哥,你都多大了,真幼稚!”溶月很是无奈。 宇文?这才放开溶月,说道:“就是想逗你开心。” “?哥哥,你这几个月总是偷偷来见我,政事就没有耽搁吗?” 宇文?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莫非溶月发现了什么,他点了点头。 溶月叹了一口气,坐在一旁,“哎,反正你也不愿意让我担心,可是?哥哥,你要是荒废了政事,那我岂不成千古罪人了,当日梁国对不起百姓,如今我希望陈国可以来弥补的。” 听到这,宇文?也顺势坐了下来,“早上去给母后请安时,是被教训了一番,好了溶月,以后我会注意的。” 溶月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泰华宫。 “李嬷嬷,哀家吩咐你炖的药膳好了吗?” “回太后娘娘,已经好了。” “小心的装起来,随哀家去看看皇上吧。” “是,太后娘娘。” 东暖阁外,门窗紧闭,侍候的太监一应站在门外,看见太后远远的走了过来,都哆嗦着跪了下去。 “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哀家来看看皇帝。”说完便要推门而入。 董卓当即跪上前去,“太后娘娘,皇上身体不适,正在休息,吩咐了谁都不见。”他趴在地上,因过于紧张而颤抖着。 “身体不适?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说着,便要上前。 “太后娘娘,奴才求您了。” “大胆,太后娘娘的路也敢拦。”李嬷嬷呵斥道。 “让开,哀家要进去。” 董卓无奈,只好将路让开了。 太后扫视了一眼,便推门而入,阁内,空无一人,榻上,放着宇文?早上请安时穿的礼服。 “董卓!”看到阁内并没有人,太后十分生气,“老实说,皇上去哪了!” “奴奴奴才不知……”董卓此时已满头大汗。 “不知?皇上经常这样吗……” “回太后的话……奴才……实在不清楚……” “放肆!”太后大吼道:“你身为皇上的贴身太监,什么都不知道,哀家要你这个太监还有何用!” “请太后娘娘息怒……” 宇文?此时正往东暖阁走来,看见太监尽数跪在地上,门大敞着,心中便是震惊,立刻冲了进去。 “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转过身来,看着一身便服的宇文?,不由得十分生气:“皇帝,你到底去哪里了!” “儿臣…………恕儿臣不能告知!” “你………………你想气死哀家!” 宇文?只得连连叩头,若是告知实情,只怕溶月又要遭殃了。 “皇上,朝中几位重臣求见……”一太监跪在门口说道。 “知道了。” “罢了,你先去处理政事吧,晚点过来见哀家!”说完,太后甩袖离开。 “儿臣恭送母后。”看着太后缓缓离开,宇文?心中不免舒了口气。 御书房内,监察御史徐青与谏议大夫柳亭言正在等候,宇文?负手而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请安。 “这么着急是有何事?”坐定后,宇文?问道。 “回皇上的话,臣近日来暗查朝中官员,发现先前压制下去的贪污腐败现象近几个月来又有回升之势,而且不仅朝中,地方上此类现象也十分严重。”徐青说道。 “是啊,皇上,您近三个月来,好些重要的奏折都没有亲自朱批而是直接回了下去,这其中应该会有很多大的疏漏。”柳亭言也附和道。 宇文?眉头微微一皱,“竟然会这样,看来是孤大意了,孤本以为朝中大臣多会自觉,可是没想到……” “董卓……” “奴才在。” “今天的奏折回了吗?” “回皇上的话,还没有,奴才正打算送过去呢。” “都给孤拿过来。” “是。” 半晌后,董卓捧着好些奏折走了进来,宇文?随手拿出一本看了看,果然是大有文章。 “竟然这样敷衍了事!”宇文?气急败坏,将奏书狠狠扔在了地上。 “皇上……”董卓当即跪了下来,“您这几个月确实有些不思朝政啊,皇上。” 宇文?沉默了片刻,说道:“徐青。” “臣在。” “孤命你全权查办此事,一定要清肃朝廷不良之风气。” “微臣遵旨。” “柳亭言,你可协助徐青,有任何困难,即刻禀报。” “是,微臣遵旨。” “行了,你们可以去处理了。” “臣等告退。” 待徐青与柳亭言走后,宇文?看向董卓:“去告诉溶月,孤最近就不过去了,让她好生照顾自己。” “是,奴才遵旨。” 一一交代完,宇文?才微微叹了口气,坐下后,开始批阅起奏书来,果然,这几个月的疏忽,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还好发现的及时,他可以尽数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