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溶月语无伦次的跪在那里,烨凛一时心软了下来:“算了,不问你了,我想想吧。” “那我先回去了。”溶月小心翼翼的说道。 但烨凛没有说话,溶月便屏息离开了书房。 溶月觉得这是她的事与烨凛没有关系,尽管她已经知道他是十年前的小哥哥,但是他们之间,在那天就已说好,溶月是签了死契,所以说,她是走是留,还得烨凛说了算? 想到这里,溶月有些头疼,当初只是希望这威名赫赫的大将军能够教自己功夫而已,至于契约问题,她以为大将军不会对一个小丫鬟而在意的,谁知道,烨凛就是小哥哥,这样一来,什么都不同了。 而现在他们的关系,也绝不是说能断就断的,平心而论,烨凛对她很好,很好很好,溶月承认,自己从未忘记过他,可如今他是陈国大将军,前途无量,她是一个丫鬟,什么也没有,即使自己对他有那么些好感,只是,想到现实,溶月便有些自卑了,烨凛哥哥大概只当自己是妹妹吧,她那么想着,却有点难过。 溶月在房中忐忑不安的度过了一个下午,直到酉时,烨凛敲了门。 “烨凛哥哥,我……”溶月也不知该说什么。 “溶月,你真的想去参加选秀吗?”烨凛的眸子看起来有些悲伤。 溶月微微点了点头。 “为什么。”声音不带任何情愫。 “烨凛哥哥,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真的,我不想把你扯进来,但是我保证,我绝不会忘了你的,而且,我做完该做的事,就要出来。”溶月一口气说了下去。 烨凛将溶月的头轻轻抬起,对上她清澈透亮的眸子,半晌,才说道:“好吧。”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谢谢。”溶月一时激动,竟抱住了烨凛。 烨凛呆在原地,待回过神来,游离的双手也紧紧搂住了溶月,就让他安稳在这片刻中吧。 “之前所教你的‘落英缤纷’可想到些什么?”烨凛转移了话题。 溶月这才从烨凛怀中离开,面露愁容,摇了摇头。 “走吧,我再给你演练一次。” “好。”溶月开心的点点头。 溶月站在一旁,看着烨凛在演示‘落英缤纷’,不觉又被带入其中,待一切结束时,溶月才感觉到,嘴角传来一丝咸咸的苦涩,那是她的眼泪,她的难过,却是比上次更深了,但她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稍稍侧过身去,抹掉了眼泪。 “溶月,如何了。”烨凛走了过来,看着溶月。 溶月点点头,“好像找到些什么了。” 烨凛淡淡一笑:“那就好,多想想多练练总会领悟的,我还有些公务要去处理,就先走了。” “好,烨凛哥哥。”溶月强装着甜甜一笑。 烨凛拿着长剑缓缓走出院门,刚走出后,便是回头看向“春蕙阁”,眸中有藏不住的难过。 “溶月……”他喃喃道。 两日后,御书房内,宇文?正在批阅奏疏,董卓将一本册子递了上来:“启禀皇上,今年参与选秀的秀女名单皆录入在此,皇上是否要御览?” “呈上来吧。” “是,皇上。” 宇文?打开名册,淡笑道:“人数还真是不少。” “可不,这诏书一下啊,各个王公大臣的府邸都是一片沸腾,都盼着这次机会呢。” “呵呵,这接近君王光耀门楣的机会,又有谁肯放过呢。” “对了,就连大将军府也是送了人来。” “你说烨凛?烨凛与孤年纪相仿,且并无姐妹,怎么会递人上来,孤发给他文书,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好像是一个丫鬟,叫寒露。” “寒露……”宇文?翻过一页,‘寒露’赫然出现在第一排上,宇文?盯着那两个字,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秀的面庞。 “皇上,可有什么不妥之处?”见宇文?久久未翻动,董卓不禁有些紧张。 “哦,没有。”宇文?说着便合上了名册,“就按这个名册进行礼教吧。” “是,奴才遵旨。” “溶月,宫中不比府上,一切要小心行事,之后的礼教,每日上朝时我与你同去,待礼教结束,我派人去接你。”烨凛翻阅着内侍送来的礼教书卷,此时也是有些心酸。 “是,烨凛哥哥,我会的,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了?”溶月看起来颇为兴奋。 烨凛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溶月渐渐离开书房,嘴角边的弧度慢慢消失,溶月,但愿你说的‘会出来’,都是真的。 第二日,溶月来到了礼教场前,早已有不少女子在等候,看得出,个个都出身名门,长的极为标致,三五一成群凑在一起,一时倒也十分热闹。 “请所有参加礼训的小姐到此集合。” 溶月抬头望去,一身着枣红色棉服的嬷嬷手执名册,旁边还站着两个嬷嬷,看上去年纪都很大,应该是宫中的老人儿了。 “各位佳人将来都是要伺候圣上的,倘若诞下龙嗣成了皇后贵妃那也是极有可能的,奴婢在这宫中待了近六十年了,可是带出过不少得宠的娘娘的,只要各位小姐用心的学,飞上枝头变凤凰那倒也是指日可待了。”嬷嬷说的绘声绘色,能在宫里有这等地位的,那一定是红人,“好了各位佳人,现在奴婢先清点一下人数好奏报圣上。” 待一一清点过,众女子被分为三组,每组三十人,溶月在第三组,跟着另一个嬷嬷去了西院,只是那嬷嬷看上去大抵是有些不高兴的。 “这位姐姐,嬷嬷怎么看上去有些不高兴啊。”溶月拉了拉排在她前面女子的衣袖。 女子转过身来,带着些不屑,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吗?陈国每次选秀前的礼训都是如此的,你看那去了东院的,就是由之前说话的嬷嬷带着的,那是宫里特别红的李嬷嬷,东院那一队的出身,家中不是皇亲国戚就是朝廷重臣,三品以上大员的女儿,或者姐妹,能分到东院的,以后不是皇后,也定是嫔位以上的,嬷嬷自然是高兴的。 然后那中院的,家中也定是有六品以上的官员,以后自然也能得个才人美人的位置,只有我们西院的,要么是自己出身不好,要么就是家中为官者官阶太低,咱们大多都是落选,或者做最末的宝林御女,一辈子也没什么盼头,你说这嬷嬷能高兴吗?” 溶月听后不禁大吃一惊,原来连选秀这样子的事,也是事先都安排好了的,看来这礼训之事大概是指望不上这个嬷嬷了,溶月此刻才明白,自己还是有些太天真。 “哦,谢谢姐姐。” “你们两个,说什么说!”那嬷嬷发现了溶月,十分不满的训斥道。 溶月当即低下了头,向前缓缓走去。 礼训内容颇为繁琐,第一天起,便是要熟读《女戒》,半个月后进行考核,不合格者将不得参与接下来的礼训内容。 溶月趴在书案上,看着面前枯燥无味的书卷,不禁翻了几个白眼,心想怪不得宇文?对那些女子毫无兴趣。 溶月的位置在末尾最边角,嬷嬷在前方讲授时,溶月就会把面前的书卷故意堆得很高,不是趴在桌上小憩,就是在做些其他的事情,总之她对《女戒》可是没有什么兴趣。 “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弄之瓦砖,明其习劳,主执勤也。斋告先君,明当主继祭祀也。这几句的道义谁能说来听听?”嬷嬷扫视了一下众人,房内悄然寂静,大家都埋头看着书卷,心中生怕会被嬷嬷叫起。 “你来。”嬷嬷指向了溶月,众女子皆看向溶月,溶月这才回过神来,她忐忑不安的站了起来,‘说什么啊,她可是什么也不知道。’她看着嬷嬷,万分焦急,不知该怎么办。 “我没叫你,我叫她!”嬷嬷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溶月这才晃过神来,她指的是自己前排的女子,也是与她说过话的那个女子。 女子当即站了起来,“不知道。”说的十分干脆,一副毫无兴趣的表情。 嬷嬷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不知道?好个不知道,回个话这么没有规矩,你叫什么名字。” “陆晚。”说的十分淡然。 “好,去外面站着好好反省反省罢!” 陆晚什么也没有说,转身朝门口走去。 ‘如此女子怎可侍奉圣上。’嬷嬷仍旧气愤。 溶月站着,虽说不干自己什么事,但她觉得有些尴尬。 “好,她不知道,你说!”这下,嬷嬷直直的指着溶月。 溶月不禁颤抖着,结结巴巴道:“回嬷嬷,我……我也不知。” 房内顿时传来一片笑声,嬷嬷气急败坏,“你也出去!” 溶月也转身溜了出去,她才不愿意一直忍受这般煎熬呢,倒是多谢这个嬷嬷给了她机会。 “你也出来了。”陆晚看着溶月,面无表情的说着。 溶月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原来你叫陆晚啊,我叫寒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