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霍司晏视我为无物。 甚至在我出声,想要把那枚对戒留下付款的时候,他也只是凌厉的看我一眼。 似乎在说,程碎,你自己放弃。 如果我坚持和洛嘉柔争,毫不怀疑,他会让人直接把我从商场里丢出去。 过去的事情历历在目。 眼前的男人面孔未变,身量未变,只有那双眼睛,看似带了一点感情,又能确保不是演戏。 我把心神都凝聚起来,从过去的记忆中抽回,放到澄澈身上。 之所以从这颗戒指中察觉出不对,是因为上辈子买戒指这件事,一直是我的遗憾。 和霍司晏做了多年夫妻,一直到临死,都没能和他拥有一件共同的物件,就连戒指也没有一个。 双手是空荡荡的,一如我上一世空荡荡的心。 这种遗憾并不强烈,却像每天都要呼吸的空气一样时刻萦绕着我,并且为之令我为之扼腕,而我嫁到霍家之后,再无朋友。 后来遇到日日来霍宅点香的澄澈,不知不觉中,就有了倾诉的欲望。 我把这份遗憾当成闲谈,告诉了他。 当时的澄澈看着我,他沉默许久。 后来,他说,不过是一枚紫色戒指,我可以给你买。 我当时哭笑不得。 这又不是普通戒指,最重要的是蕴含在里面的意义,是我想和霍司晏一起戴的结婚戒指。 可澄澈却能这么随便的说出来。 在那之前他很少开口,多数时候都是静静的点香,然后在等待香料燃烧的间隙,听我东拉西扯,那一次,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开口。 我尤其印象深刻。 这辈子…… 我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忍不住恍惚,世界上这么多戒指,澄澈偏偏弄了这个紫色宝石戒指,是偶然还是巧合? 等有机会,我要试探试探他。 这戒指,到底是没摘。 澄澈想让我戴着,我就戴着,但在我心里没有其他含义,只是一枚上辈子想要却没要成,这辈子意外的得到的东西而已。 我甚至对澄澈还有点感谢。 因为戴上之后才发现,再独特的东西也不过如此。 人和人的感情也不是靠着这些东西才能发展或者蔓延。 心底对于霍司晏的眷恋似乎又了一点。 “谢谢。”我衷心对澄澈这么说。 他如释重负。 这场求婚没有再继续,他应该是还要赶去公司给洛嘉柔进行一场真正的求婚,那才是他策划许久的东西,见我没摘戒指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很高兴的走了。 他是一个寡淡的,很少笑的人。 但这次离开的时候,连背影都带着喜悦。 大概是即将要见到洛嘉柔,心里直接乐开了花。 等他走远,我没再盯着他看,转身想回客厅拿出我的包包离开,一转身,脚下便踩到了那些红色的炮竹碎皮。 这么浪漫盛大的场景,不是没有感触的。 真希望未来有一天,我可以遇到全心全意为了我绽放烟花的人,到那时候,我也许会说,浪漫真的令人心动。 “程碎。”霍司晏见我盯着地面久久不语,手上力道渐紧,“你不打算把戒指摘下来?” “这和你没关系。”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我和霍司晏两世为夫妻,却都没有对戒。 谁能想到呢。 唯一戴在手上的戒指,竟然是澄澈所送。 我懒得和霍司晏解释,他却坚持拉着我,且眉眼中的怒气越来越盛。 “你答应他了?”他竟然不顾我公婆在场,贸然提醒我,“程碎,我们还没离婚。” 好在我婆婆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好端端的,说什么离婚。”她佯装生气的拍了他一下,“快松开!你都把碎碎弄疼了。” “要我说,碎碎接受了戒指也不一定就是答应求婚了,她是懂美的人,这戒指就戴在手上也好看。” 霍司晏没明确否认,但明显不认同。 那双英俊的剑眉,几乎像是开了刃的利剑一样,只差当场给我一刀。 “跟我回家。” 接下来,不容我分说,也不许我公婆再插手,直接把我往车上一推,砰一声,车内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婆婆还想追上来。 但她身体不便,被我公公拦住了。 倒是给我发了消息,说沈慕风在吃醋,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让我担待一些。 这种圈圈的母爱和担忧,倒是和我妈特别像。 我也说不出苛责的话,简单回复了句,“好。” 但霍司晏不会吃我的醋。 他顶多就是觉得自己的自尊心遭到了挑战,容不得我顶着他太太的名号和别的男人有往来。 上辈子,他却是这样对我。 看着他烦闷冰冷的表情,我的心底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感,干脆火上浇油,“刚刚在妈面前没好承认。”我把手上的戒指扬的高高的,故意在霍司晏眼前晃来晃去,“我就是要及时找好下家,就是答应了澄澈的求婚。” “霍司晏,你忘了么,我和澄澈,很早以前就非比寻常,我们甚至在你面前接过吻。哦对不起,我忘了,我们是在沈慕风面前接吻,不是在你面前,霍先生,你就当做我什么都没说。” 他听我话里浓烈讽刺。 听的越发恼怒,“程碎!” “别这么大声。”我夸张的拍拍的胸口,故意让那枚戒指更加显眼,“我很快就要和你没关系了,你没资格反对或者斥责。” 霍司晏怒笑一声,“好,很好。”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 他的力气大的出奇。 哪怕还坐着轮椅,却依然能把我抵在后座,胳膊一捞,我就被他从座位上提起,抱到了他腿上。 司机开车一向很稳。 此刻的车子却突然晃了一下。 哪怕很轻微,但还是能感觉到司机的惊讶。 我也同样惊讶,并且比他多一份慌乱,双手撑在车玻璃上,感受着他留在我身后的手掌,又羞又恼,“霍司晏,你要做什么!” 他就这么抱着我,从车上抱回了海浠云庐。 推开门。 霍灵正在里面坐着。 霍司晏却像没看到,先把我扔回了房间,然后咔哒一声, 房门上锁。 我的心也随之一沉。 “霍司晏,你放我出去!” 他置若罔闻。 我甚至还能听到他平静的,和霍灵交谈的声音。 他现在的脸色大抵和刚才一样阴沉,甚至比刚才还要阴恻恻的发寒,我听着霍灵的声音都比平时多了一份哭腔,“哥……我知道错了,这是我做的身体检查,你只要拿出这个,就能证明我前段时间针对程家说的话全是说谎。 不管你用什么名义发出声明,我都不会反对。” 霍司晏没有说话。 顿了顿,霍灵又道,“如果你需要我给碎碎姐道歉,我也可以……” “不是碎碎姐。”霍司晏终于再次开口,“是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