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眼神。 这种出现在霍司晏身上的眼神，不该只属于洛嘉柔吗？ 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上？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努力理清自己的思路，“也就是说，你的确是霍司晏。” “如假包换。” “那把这份文件签了。”我转身，把早就准备好的最新版离婚协议拿出来，“我接受不了欺骗，更不想和你发生任何关系，沈……” “不，现在该叫你霍司晏了。” “霍司晏，签了它，我们就分开。” “碎碎，你看着我的眼睛。”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如果真的想分开，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因为我确定不了，确定不了这辈子的事情是不是随着我的重生，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我确定不了，确定不了这辈子的霍司晏，是不是真的因为我的改变，而对我产生了真实的感情！ 可那怎么可能呢…… 我的初衷是远离他，却偏偏，和他产生了更深的纠葛。 可他爱的人是洛嘉柔啊。 上辈子吃的教训还够大吗。 不管我再怎么付出，再怎么伸手去焐他的心，最终，他爱的人也不会是我。 “签了吧。”我催他，“说其他的都没用，霍司晏，我们之间隔着太多太多，我没办法和你继续过下去。” “因为那两个孩子？” 瞬间，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更有一股冷意从我的后背爬起，渗满我的肩头。 我几乎控制不住的发颤，像是回到了那个被他的人强行压着送进医院的窒息瞬间。 “你……” 你也重生吗？ 这句话还没来得及问，就听他说，“不过是一个梦，我曾经在你醉酒时听到过你提我，你还说，不让我动你的孩子。” “碎碎，我们结婚之前，只通过几次电话，多数时候我并未开口，只凭那几次电话，就判断我今后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他的语气已然渐渐强硬。 但与上一世不同。 这种强硬中，始终夹杂着一丝克制的柔和。 像极了前世，面对洛嘉柔的他。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也越发厌恶，“我们之间说那些都没有意义。” 我让他想清楚，“只要离了婚，对我们俩都好，也可以各自追求真爱，霍司晏，你不是最爱洛嘉柔吗？” “你可以为了她抢婚，为什么不能为了她离婚？难道你不想给她一个身份？” 沈慕风快被我的话逗笑了。 以至于他看向我的时候，眼睛里的神态逐渐坚定，像是被扔在了沙漠里的行军将领，带着那么点难以言说的执拗，“碎碎，我再说一次，我和洛嘉柔仅限于朋友，如果你还是放心不下，那以后，我可以不要这个朋友。” 男女之间哪有纯友谊。 先不说他和洛嘉柔到底到了哪一步，光是他嘴里朋友的身份就十分耐人寻味。 “你看我是长得差，还是脑子不好？”我凑近了他，通过他的眼睛去看上一世的霍司晏，也去看看上一世的自己。 那时候，他的眼里从来没有我。 更不会让他的眼睛里倒映出我的影子。 这一世，他看似给我机会，又何尝没有给洛嘉柔机会。 “我不缺男人，离了我，你也不会缺女人。”我看着他越发强硬，不再是沈慕风那副粘人温柔的神色，心底也慢慢坚硬起来，“霍司晏，签字吧，我还没必要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我不管你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必须要表现的和我好，像是夫妻恩爱那类的表象，我不配合。” 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安静听着。 但手中的笔就是不动， “和你所说的梦境无关，我只是觉得，跟你在一起，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霍司晏陷入了沉默。 再抬头，就连眼底残留的那一点柔色也褪去了，像是挑染还未完成的布匹，带着一丝湿漉漉的寒意。 “只因为我是霍司晏？” “只因为你是霍司晏。” 他没再同我争辩。 眼里也没有柔情。 这才是霍司晏，是那个一旦遇到自己得不到、不喜欢的，就能立刻放手，绝不浪费任何时间的霍司晏。 “把文件留下，我需要让我的律师仔细看一遍。”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彻底踏实下来。 没有错了。 他对我，只有冰冷冷的规矩和条文，绝无感情。 如今见我坚持要离婚，也就在无形之中破了他的打算，不论他想利用我做什么，都做不成了。 这么一想，前世的记忆再次纷至沓来。 这次，我坐在他面前都坐不住了，脑子里只有前世那个惨烈的我，心底像是有刀子在搅，我不依不饶，想要个清楚明白。 “什么时候能看完，看完之后就会顺利离婚吗？”我不希望这件事出岔子，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我们两个划分的越干净越好。 霍司晏抬眸看我，眼底划过一抹不悦。 这才是他啊。 时刻都有上位者的威严，看人的时候总会让人忍不住低到尘埃里。 这些天来，陪着我演戏，真是辛苦他了。 我心中嘲讽不堪，却又为自己这一世也付出的真情感到懊恼，心底越发烦乱，“算了，等你这边处理好了，我们电话联系。” 面对曾经那么深爱的男人，如今竟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一直到离开，我还能察觉到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后背。 第一次被人这样忤逆，他心里肯定不快极了。 尤其对方还是我这种，从不曾被他真正放在眼里的人。 霍司晏…… 这段日子向我扮演温柔丈夫，你也曾觉得恶心？ 指尖有轻微的颤抖翻涌，有人递了纸巾过来，“身体不舒服？”澄澈给我指了下卫生间的方向，“我带你过去。” “谢谢。”我转身朝着他的方向走去，却在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轻轻拉住了他，“我不需要去卫生间，但我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澄澈，你能不能给我……” 抱一下还没说完。 我就被人猛地一拉，接下来，像是撞到了一堵坚实的墙壁，让人特有安全感。 这是澄澈的臂膀。 我趴在上面，感受着他容貌昳丽却又透着丝丝寡淡的男色，心底涌起一抹征服了高岭之花的快感，竟然硬生生冲淡了几分确认沈慕风身份的愤怒和委屈。 我没办法对霍司晏发火。 他也不会允许我发火。 我只能憋着那些不甘和痛苦，来让澄澈帮我分担。 洛嘉柔就在我们身后，澄澈也用力抱住了我。 而霍司晏，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明明还是坐着轮椅，但那股气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