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让我不在后天失望的方法,就是沈慕风证明自己和霍司晏不是一个人。 这几乎是天方夜谭。 目前的种种证据全都表明,后天等待我的,注定是失望。 到时候,我会尽快和沈慕风划清距离。 —在这之前,我和他,也就只剩了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这么一想,我心里也没那么生气了。 迟早要分开,现在甚至属于落幕之时。 我也可以把心放宽点,把和沈慕风的这顿饭当成最后的晚餐。 想通了,心底就舒畅了。 他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把埋在我腰间的头抬起来看我,那张硬朗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柔情,痴痴的看着我,“碎碎。” 我嗯了一声,没有把他推开。 他可怜巴巴的问我,“你给我带来的饭盒里是猪肚鸡?” 那是沈慕风平时很喜欢吃的一道老广菜,也是我妈特别擅长的菜式。 自从结婚以来,他每次去我家,饭桌上必有这道。 “嗯。” “那是岳母亲手做的,可你把它丢了,要是等会儿她再进来,看到垃圾桶里的饭菜肯定会失落,我不想让她误会,也不想看你妈妈难过,碎碎,要不要在外卖里再加份猪肚鸡?” 他实在是太细心了。 和我印象中的霍司晏截然不同。 但也有可能,只是上辈子,霍司晏没有把这一面展示给我,毕竟他连看都懒得看我,所有的心思几乎全都扑在了洛嘉柔身上。 这辈子倒是不知道怎么了,虽然是演戏,倒也肯把这些心思分给我一份。 眼看着他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我心底那点气也被他蹭没了。 病房里的气氛变好了许多。 映衬着窗外的灯光,连阴沉沉的天气都不显得压抑了,我起身把垃圾桶给放到床底下,免得被我妈看到,然后才出去喊他们过来。 都是过来人了。 我爸妈一看就知道我俩这会儿又好了起来,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容,“就这样才好,这离什么婚,从此以后,你们两个都好好的。” 我爸生怕我做出对不住沈家的事,寒暄一阵后临走之前还把我拉出门去警告一通,“那个澄澈,你别再联系了!” “我要是不联系,您的合作怎么办?”我理直气壮的反问他,“您不会看不出来吧,他是为了我才主动联系了程家,给咱们公司雪中送炭。” 我爸这人要面子。 但我没想到他会要到这种地步。 “我说了,我程海,不卖女儿!”说完,他掏出手机给澄澈去了电话,“澄总,那个合作有些细节还没想好,咱们就先算了,等下次有机会,我当面赔罪。” 他这样做,实在是意气用事。 上辈子我一直以为我爸在商场特别沉稳,特别扎实,所以才能一步一步,给我和我妈提供越来越好的生活,结果这辈子才发现,他并不如我想象中那么牢靠。 甚至还赌博。 想到这件事,我就心里发堵。 我妈拉了我一下,“碎碎,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你爸,怪陌生的,他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但做生意,肯定是要抓住藤蔓就赶紧往上爬,像我爸这样吧到手的合作往外推的,肯定不行。 怪不得上辈子的程家企业越来越落寞,看来和我爸的经商作风有很大的关系。 可他时候撑到了我结婚的第三年。 那时候,程家的古方还是很值钱,可以说,只要能守住那个古方,不论如何,在日化方面都会有我们家的一席之地。 但现在想想,程家的衰亡,似乎也不能全怪霍司晏。 就我爸这个处事风格,程家落败也是迟早的事情。 但这不代表,霍司晏没错,毕竟上一世,我从未见他伸出援手,反而多见他落井下石,这背后表现出来的,无非是对我的不在乎。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我长叹一口气,把情绪从上一世发生的事情中抽离出来,再看爸妈,又对他们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感情。 他们不够完美。 但他们的确爱我。 我抱紧了他们,像是重生以来第一次见面那样,像个挂件似的挂在他们身上往前走,我妈被我缠的不行,却也没有把我推开,直到把他们送上了车,我还站在原地依依不舍。 “回去吧。”我爸看了眼天色,“我们再不走,是真要下暴雨了。” 我也怕他们路上遇到危险,“那我先回病房。” 我回了,他们就走的快了。 等再出来,我爸的车子果然不见了。 他是不够精明,不够利益,甚至别人一撺掇,就上了赌博这条贼船,但他的确是很爱很爱我的爸爸。 我的眼睛有点湿润,目送他们彻底走远后,这才擦干净慢慢回病房去了。 外卖已经到了。 沈慕风自己扶着拐杖来到了餐桌前等我,见我进来,他露出了温柔解意的笑容,“碎碎。” 窗外应声而落的,是砸在玻璃上的硕大雨点,骤雨袭来,弄的心神不定,我却什么都听不见,几乎沉溺在男人温柔的笑容里。 这天过去之后,我没敢再去看望他。 我怕自己守不住最后的红线,弄的俩人的关系越发复杂。 当断则断,这就是我现在对待沈慕风的态度。 好在澄澈一直陪我,甚至见我第二天没去医院,还特地陪我吃了晚饭。 “我爸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也企图帮我爸拉回点印象分。 结果被澄澈横眉冷对,连手里的咖啡都放在了桌子上,摆明衣服要和我划清界限的冷淡模样,“程碎,你拿我当什么。” 我再不敢提了。 却又在吃完饭起身离开的时候,被他喊住,“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容易放弃? 看你爸吧,如果我们的合作前提他做的让人满意,合作还可以继续。” 有了澄澈的资金,我爸就能赌上高利息赌债的窟窿,让程氏企业得以良性运转,“但在这之前,我必须看到霍灵的道歉。” “明天。”我说,“明天,就是霍灵、霍司晏这对兄妹一起出现的日子。” 程家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我们之间有太多债,是时候,找他们兄妹俩一起清算了。 澄澈显然也记得这件大事,微微挑眉看我,“用不用我陪你?” “您终于记起了我是您女朋友的事实。”我不由得出言讽刺,“那么重要的节点,很可能是我和沈慕风当场离婚的日子,你这个男小三不出场,好像是差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