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用什么形式,沈慕风就不喜欢我提到霍司晏。 眼看我和洛嘉柔聊个没完,他微微皱眉,好看的剑眉凝起,“别说了,先吃饭吧。” 我顺着他坐下,洛嘉柔坐在他另一侧,我坐在他这一侧,身旁紧挨着澄澈。 吃了没几口,洛嘉柔就一直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碎碎姐……” 这几口就是她的饭量。 每次吃饭,她都为了保持身材,只吃一点。 我习以为然地继续干饭,示意她有话直说。 她像是被正宫压着打的小妾,终于长舒一口气,兴高采烈地问我,“今天上午,我在公司看你钻进制香室好久没出来,是在打磨沉香料?还是……你想再做线香?” 这个问题提的好,公司总裁就坐在我身边,我这个打工人自然要好好表现,“不是。” 我摇头,趁机把我在工作上的想法说给澄澈听,“我这次不做线香,做香球。” “香球……”她微微惊讶,“那个对温度和湿度的考验要比线香高,做起来很难的。” “澄澈会。”我主动给老总制造机会,“你想学的话,可以找他。” 澄澈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沉声道,“我不会。” 真是笨男人。 给了机会还不会接。 我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倒也没再掺和他和洛嘉柔的事。 毕竟,帮了这一次,也帮不了下一次。 这是一场命中注定的单恋,我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甚至有时候,我和沈慕风一唱一和,一起看向洛嘉柔的时候,还会让我生出一种这辈子,霍司晏属于我,我在狠狠报复洛嘉柔的错觉。 一直到她离开,我看着沈慕风脆弱到苍白的脸色,这才回归现实。 “你先进去休息吧。”他身体不好,在外面待的时间久了,双腿会很难受,我说,“我再琢磨点工作上的事儿。” 这一世,我和澄澈相遇的早。 通过今天的聊天,他应该还没到达十项全能的状态,我便更有信心,能抢在他前面,借着上辈子他给我演示过的东西,在今日无限做出一番天地。 但,上手做和用脑子想还是两回事。 香球和线香是两种工艺,加上香料配比的不同,这一周来,我几乎不眠不休,才能堪堪找到适合香球的主料。 公司有员工之间做分享的传统,轮到我分享的这天,洛嘉柔过来旁听。 “这次,我把安息香当主料,这种香安神醒脑,直线上升而不散,最关键的,这种香具有开窍醒神、行气止痛的特点。”我给大家解释,“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改变房间里的味道,还能对生病或者痛经的人产生正面良好的作用。 对于我们拉拢年轻的女性用户,很有好处。” 洛嘉柔第一个带头鼓掌,“碎碎姐,你真厉害!”她坐在椅子上,天真的笑,“我能加入你们吗?” 一种香料的研发,配方是最重要的。 眼看着我们攻克了最难的地方,她却在这时候提出加入的要求。 我也不惯着她,语气酸酸的说,“再厉害也不如你厉害,什么都不做,就等着捡漏占便宜。” 好像我的话伤害了她一样,洛嘉柔的手不安地交叠在一起,看上去委屈又难过,“碎碎姐……我不是要抢你们功劳,我真是来加入你们,利用我的销售能力,帮你们一起推进香球市场的。” 听了她的话,陪我奋战了一周的全组组员集体陷入沉默。 我不想让她影响我组员的心情,直接宣布散会,让他们先出去。 然后双臂撑在桌面上,指着墙上的钟表冲着洛嘉柔假笑,“我不需要你帮忙。” “哦对了,我要去霍家熏香了,如今,他们的业务由我全权接手,每周一次的熏香,我不能迟到。” 她却不放弃,还想和我聊聊香球的事,嘴上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想去找阿晏哥哥呢。” 她跟着过来也有好处。 等熏香结束,我洗了手开车出来,全程没有碰到霍司晏。 开车回家,沈慕风就在家门口等我。 夕阳西下,天气比中午要冷一些,他拿着披肩给我披上,“先回家。” 我裹紧衣服,随他一起往里去,刚进屋换完鞋,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爸爸妈妈。 “你们怎么来了?”上次在和睦家那事儿,我爸还没给我道歉,今天看到他,我有点不开心。 我爸却一脸赔笑,和一周前的态度截然不同,“检查结果出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小沈很健康,甚至就连他这两条腿,都有康复的希望。” 这怎么可能! 我不敢相信他的话,却又止不住的激动。 于是大步走到我爸跟前,一把抓过那些检查单,仔仔细细地看。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双腿神经健在,通过治疗,可康复。” 没有人愿意一直残疾,得知这个结果,我越发高兴,“这是好事啊,沈慕风!你知道结果后,就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想要彻底康复,还需要做很长时间的复健治疗。”他摇头,“我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做。” “为什么不做。”我蹲下身,看向他,“只要有希望,我们就要尝试。” 他抬头,看了我爸妈一眼。 然后垂下眼睫,在我耳侧小声道,“碎碎,你真的希望……我能站起来吗?” 他的嗓音几近颤抖,却在沙哑之间问到了我心里最阴暗的一面。 我诧异于沈慕风对于人心的洞察,但更多的,是对这个问题的思考。 他说的对。 我真的……希望他站起来吗? 一旦他康复,就会和霍司晏变得更像,到时候,我要怎么面对他,还能和现在这样,若无其事地和他生活在一起吗? 在我的犹豫中,他很快做出选择,“碎碎……我不治了。” 我看着他残疾多年的双腿,心底一颤,“沈慕风,你真不用为了我这种自私的人,做到这种地步。” 我蹲在地上,看着他略微发红的眼睛,毫不留情道,“沈慕风,这太沉重了,我不想……背负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