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神传说

身世诡异的持剑少年,阴险邪恶的神秘组织,疑点重重的孤岛,东海之上,惊涛再起,命运在此交汇,虹神在此新生。

第八章 天行屠龙(上)
愁云惨淡,庄严肃穆的穷族黑土祭坛,氤氲着阴郁的肃杀之气。
刚刚举行过春祭的穷族人,并未能看到接下来这一年的美好前景,相反,灾难将至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虹神,穷族人岁岁祭祀的司雨之神,祂的居所——彩虹森林,莫名现身人间。对信奉虹神的穷族人而言,这本是祥瑞之兆,绚丽生辉的彩虹石,在昭告着神迹的降临。然而,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变数,伴随着神迹而来。
浩大的水晶神迹,引来了海外的恶徒。他们毫无信仰,目无诸神,糟蹋神祗,亵渎神灵,肆意破坏彩虹森林。穷族人坐视这险恶的行径,毫无作为,此罪之一。
虹神君被恶徒所伤,眼中邪毒,目不能视,化身凡人探访村子,寻求医治。穷族人不但招待不周,还招来渊鬼,轻薄神女。虹神震怒,神火滔天,渊鬼大败而逃,穷族众人也因此躲过覆灭之劫。然而轻慢神灵,不容分辩,此罪之二。
虹神,这个在穷族人心目中,除了祖先神外,感情最深的神灵,如今,再次决定着穷族上下的生死存亡。
在无尽的岁月长河中,在那神灵震怒的荒年里,虹神君曾一度拒绝回应穷族人的召唤,数位巫女为了唤回虹神,在烈日暴晒之下,在烈火焚烧之中,绝望而死。
如今虹神就在眼前,穷族人却未能让祂感受到半点虔诚之心。
穷族人啊,你若不放手一搏,誓死守护心中的信仰,当浩劫降临海岛,你们将再也不能幸免。彩虹桥上,黑竹林中,将永世没有你们的位置!
穷族祭祀之所,黑土祭坛前,再次聚集了所有的族人。
祭坛之下,无论青年男女,上至依旧健朗的老人,下至已能弯弓射箭的孩童,全都负了行装,带了武器。
祭坛之上,耄耋老人们安抚着身边嗷嗷大哭的幼童,安静从容的眼神里,又带着无尽的神伤。
这是祭祀,也是诀别。
“金竹爷爷,难道就不能把大家都带走吗?”
青儿望着在祭坛上等待死亡的一众老小,痛哭着扑到老族长身边。
老族长面容坚毅,血红的双眼微微颤抖着,坚决道:“穷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倾覆海岛的诅咒即将降下,我们只有抱着必死的决心,才能在虹神君的仁慈之下,换来一线生机。”
老族长说到这里,转身面对着穷族众人,朗声道:“族人们,他们不会这样白白牺牲!他们先我们一步而去,让我们能够无所牵挂地面对我们的敌人。他们会在黑竹林里、在彩虹桥上等着我们。只要我们最终打败敌人,守住彩虹森林,在虹神君的光芒之下,我们就能再次重逢!”
在老族长的感召之下,已抱着必死决心穷族众人齐声呼道:“恶徒不除!誓不还乡!恶徒不除!誓不还乡!恶徒不除,誓不还乡……”
青儿在族人浩大的声势中,终于也停止了哭声,抬手抹去了眼泪。
她望着他们眼神中的沉重,心里明白,大家,又何尝不是像她一样不舍?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又能忍心,亲手杀死族中的老人和小孩?
老族长说得对,如果他们不拿出必死的决心,绝换不来一线的生机。
穷族人,只要还能得到虹神君的庇护,终有一天,大家,都还会再次重逢。
想到这里,青儿终于捡起手边的砍竹刀,走入到人群中去。
老族长嘴角轻轻抽搐,抬手停住了众人的呼喊,枯黄的手掌在空中停了半刻,终于挥手道:“送行!”
早已等在一旁的十名族中青年接到命令,手持着匕首,抬着沉重的脚步,走上了祭坛。
这时,人群中的悲痛再也压抑不住,哭喊声,叫唤声,如潮水一般也一并涌上了去。
“阿父,一路走好!”
“孩子……你乖乖等着阿娘,阿娘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孩子们的哭声骤然凄厉,鲜血,从祭坛上汩汩而下,流进众人脚下的黄土。
脚下的这片土地,从来就是由无数的鲜血和汗水所浇灌,生存,从来便是一个沉重的命题。人们只能衷心祈愿,这精血所灌溉的土地,真的能够滋养出一个未来。
天生地养,神守灵护,人们何以为报?在无尽的苦难面前,唯一可贵的,只有这一腔滚烫的鲜红。
鲜血终会冷却,泪水,也终会流干。向死而生的人们,不能沉湎于永无止尽的悲伤中。
当遍地的红花越来越黯淡,当滚烫的鲜血终于冰凉,哭声,也终于渐渐停息。
老族长拄着金色祖龙杖,昂首高呼:“进山!”
浩荡的队伍,在老族长的带领下,穿过甬长的村道,穿过一间间承载过无数欢乐的村居,离开了曾经受过无数跪拜的祭坛,离开了世代居住的村落,毅然进入那茫茫大山中去。
牵挂,已经被遗弃在身后,活下来的人,都要全心投入到守护虹神的战斗中去。
面对着连神灵也毫不畏惧的敌人,他们将躲进那熟悉的大山中去,他们将在山神的帮助之下,期望着,能够利用这唯一的优势,在无形之中,给予敌人沉痛的打击。
他们对虹神的忠诚,将散布在这山林的每一处,每一场战斗,每一滴热血,都在期盼着,能够滋养出一个崭新的、拥有神灵庇护的未来……
河边小屋,四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并不曾知晓,这春日阴云遮蔽之下,这茫茫大海深处的一座孤岛,正在上演着怎样的沉重的命运。
吃过了早饭,四个人都带了些秦武罗送过来的干粮在身上,出到了屋外。
慕羽流抬头望了望头顶的天空,道:“看这天气,这是要上演一场大战感觉呀。”
一旁的关饮河,心情却没有他这么轻松。
水晶森林,是他上次险些丧命的地方。因为被立危崖偷袭,昏迷不醒,错过了那一场大战,扔下两个女孩子,去面对虹龙的攻击,他的内心,一直感到十分愧疚。
无论如何,这一次,他都要竭尽全力,保护她们周全。
再者,此次的水晶森林之行,已经远比上次承载了更多的意义,此战,已然只许胜利,不许失败。
关饮河走到小七的身前,直望着她,道:“小七,待会儿跟虹龙交手,我保护你。”
小七灿然一笑,伸手扶了扶他的手臂,道:“阿河,谢谢你,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是吗?”关饮河却不解其意,问:“可是上次你们遇到虹龙时,不是……”
“我已经跟上次不一样啦,这一次我也可以出一份了。”小七笑道。
“这样呀……”关饮河尴尬一笑,突然转念一想,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大家互相之间还是要有所了解,遇到危险的时候才好照应。他根本还不知道慕羽流究竟有什么本事,而小七说的“也可以出一份力”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见关饮河转身对众人道:“大家要不这样吧,我们先各自展示一下自己的战斗方式,也让互相之间有个了解,心里有个数。”
小七听了,心中不由得赞许,还是阿河想得周到,于是冲慕羽流道:“阿河说得有道理,慕流氓,你是新来的,先露两手来看看。”
“也好。”慕羽流欣然应下,从腰间抽出一根金色短棒,双手握住棒子的中间,双手朝前后相反的方向轻轻一扭,顿时短棒迅速伸长到几乎等身的长度。
慕羽流手持金色长棍,在旁边的空地上挥舞起来,一套棍术耍得行云流水,攻击防御密不透风。
关饮河见此情形,莫名地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可是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这时,一旁的采蘅却笑了起来,道:“阿羽哥哥,你怎么跟昨天游戏里的那只猴子一样呀?”
慕羽流听了,把招式一收,回身道:“因为那只猴子呀,是我的偶像。”
关饮河听到这里有些糊涂了,问:“慕兄,你这是……”
慕羽流见关饮河又问了问题,话瘾不禁又犯了,凑了过来,问:“阿河,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只著名的猴子‘齐天大圣孙悟空’?”
“齐天大圣?”关饮河嘀咕了一声,道:“似乎有所耳闻。”
“齐天大圣的传说,是至今流传的最古老的传说之一,甚至可以追溯到纪元前。”讲到自己的偶像,慕羽流滔滔不绝,强调道:“我这里说的‘纪元’,可是‘图魔罗纪元’啊!传说齐天大圣是一位了不起的大英雄,曾经带领下界众生反抗天上诸神的压迫,把诸神打得是落花流水,狼狈不堪,不过最后还是被镇压了。
你们看,这个故事的套路,是不是很熟悉?简直跟图魔罗做的事一模一样!图魔罗所做的,不也是带领人类打破诸神的枷锁吗?而且也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所以我怀疑呀,齐天大圣的传说里,可能混进了图魔罗的真实事迹。我甚至怀疑,齐天大圣形象的其中一个原型,可能就是天行者。
我有在图魔罗的资料库中查过,在上几个纪元的‘诛神之战’中,就有过几位姓‘孙’的天行者领袖,只是不知道,他们中的哪一位,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原型。”
听慕羽流如数家珍地讲着那“齐天大圣”的故事,小七突然也来了兴致,问:“哎哟,慕流氓,不错嘛,功课做得挺扎实的嘛!”
慕羽流得意一笑,道:“那是当然,偶像的力量,你不可小看。”
小七望着他那了不起的样子,便想着给他浇点冷水,道:“可是我怎么觉得,如果齐天大圣的故事,真的可以追溯道图魔罗纪元之前,那究竟是天行者的事迹启发了齐天大圣的形象,还是齐天大圣的故事启发了天行者,还说不定呢?”
慕羽流一听,没想到不仅对小七提出的这个他的小小纰漏毫不在意,还从小七的提示里得出一个更惊人的猜测:“小七,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天行者真的受过齐天大圣故事的启发,那么你觉得,创立了图魔罗的‘那个人’,会不会跟我一样,也是齐天大圣的崇拜者?”
慕羽流的这个猜测,不得不说十分大胆,连小七也吓到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有志向要见到他吗?等见到他的时候你再问他不就得了。”
小七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可没想到慕羽流却是当真:“嗯,对对对,这个要记下来。哎呀真是了不得了不得,我居然能跟‘那个人’拥有同一个偶像!”
关饮河听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虽然所说的事情也十分有趣,可是不是有些扯远了?本来不是说大家各自露一下本事的吗?
关饮河想到这里,急忙打岔:“呃……我们是不是有点跑偏了,慕兄,那虹龙似乎只对灵力攻击有反应,不知道你可不可以露两手你的高招?”
没想到慕羽流却把手中的长棍一收,道:“那不行,我可是真人不露相,等到该我出手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看到了。反正你放一百个心,我绝对不拖后腿。”
一旁的小七听了,却不以为然,笑道:“他这个人呀,就只会耍嘴皮子。”
不过关饮河却觉得,慕羽流虽然言行随意,却应该不是那般不可靠之人,不然也不会得到这次来海岛试炼的机会。
对于小七的揶揄,慕羽流却并不在意,反而是临时起意,望了一眼小七,笑道:“就别管我了,小七。我看呀,关兄弟真正担心的人,是你吧。你就别再不好意思了,有什么本事,赶快使出来,别老让人家担心了。”
慕羽流这话,却让关饮河和小七两个人都不好意思起来,却见小七假怒遮羞,瞪了他一眼,道:“你在胡说些什么?看好了!”说完赶紧转身向前走开去。
慕羽流见到小七那窘迫的模样,偷偷凑向关饮河耳边道:“她害羞了。”
关饮河听了,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地偷偷笑了笑。
小七背对着众人,走到了西边的林子边上,只见她两手向下一张,顿时两掌之中两道紫芒闪电,绽放开来。
“嗞嗞”的电流跳跃声不断传来,小七抓着掌中的电光,轻轻向前推去。
光芒越来越盛,小七娇小的身子,在紫白色的光团中若隐若现。
这时,小七把双掌奋力向前一推,两道紫芒从她掌心瞬间激射出去,击中前面的两棵大树,发出一声霹雳巨响。
伴随着一阵白烟向上升起,两棵大树变得一片焦黑,应声而倒。
小七的这两下,关饮河看得目瞪口呆。先前见她出手,都只道她身手敏捷,判断精准,没想到她竟然还掌握了天雷之力!虽然跟他所知的引雷法术并不一样,但是他也已经知道,自己的确是多虑了。
小七演示完毕,整理了一下衣衫,难为情地回到众人中间。
这时,却见采蘅笑道:“阿河哥哥,你不用担心啦,彩虹龙本来就伤害不了小七姐姐,现在小七姐姐更厉害了,就更不容担心啦!”
关饮河听了,不自觉往小七那边望了一眼,两人目光相撞,都各怀心事地低下头去。
为了化解尴尬,关饮河急忙冲着采蘅嗔道:“采蘅,谁教你说这些话的,你学坏了!”
采蘅见关饮河的怒容,急忙躲到慕羽流身后:“阿羽哥哥救我!”
“好了好了,”一旁的小七终于出来解围,道:“别再胡闹了,立刻出发吧。”
“好,出发!”慕羽流殷勤地应着,拉着采蘅抢先往树林里走去。
落在身后的关饮河和小七两人,心照不宣地转过头来,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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