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神传说

身世诡异的持剑少年,阴险邪恶的神秘组织,疑点重重的孤岛,东海之上,惊涛再起,命运在此交汇,虹神在此新生。

第四章 作客穷族(中)
四人走了大半天,绕过南岸进入岛的东面。到达青儿族人的村子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关饮河已经重新把惊虹剑裹上,采蘅也戴上兜帽,遮住了额头的星纹。
“我们穷族人的祖先,是很久很久以前从海外来的,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都没有再离开过这个岛。我们现在居住的地方,叫作‘青竹乡’。”青儿一边介绍着族人的来历,一边把三人引进村子。
青竹乡名符其实,翠竹掩映,随处可见。
村居大多简陋,构以竹架,筑以竹墙,饰以竹篾,形制古朴,很有一番素雅古味。
小七自认为已经见识颇广,不过这青竹乡的景致,依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太阳已经渐渐偏西了,夕阳斜晖下的穷族村落,枯黄的竹屋、翠绿的竹丛更抹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炊烟袅袅中,鸡鸣犬吠,村语呢喃,给人一种沧桑渺远的心境。
乡民见有外人进村,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立在道路两旁观看,也早有族中青年报告给了老族长。
这时,一个健朗老汉,拄着一根金黄色竹杖,朝着几人快步走了过来。
“金竹爷爷!”青儿一见到老汉,便快步跑了过去,嬉笑着挽住他的手臂。
“你这丫头,就是不懂事,明天是大祭,也不懂得帮忙,又跑到哪里去了?”老汉教训了她几句。
“村里的事情,不是有爷爷您嘛。”青儿淘气一笑。
老汉望了关饮河三人一眼,又问:“你怎么把外人带进村子里来,他们是不是那个什么‘蛇王’的人?你整天就知道胡来!”
“不是的,”青儿急忙解释:“他们跟蛇王那些人不是一伙的,你看那个哥哥,眼睛中了邪气,我看呀,很像是蛇王那里的怪老头下的毒。”
“噢?”听到青儿这么说,老汉转身仔细看了关饮河一眼,招手道:“怎么回事,后生,过来让我看看。”
小七和采蘅把关饮河引导老汉跟前,只见他先是看过了关饮河的眼珠,然后右手一晃,掐了一个法诀,往关饮河眼前一抹,一团黑气瞬间浮现在众人面前。
“这……”小七见此情状,不免惊讶。
“嗯……”老汉沉吟了一声,道:“果真是中了邪气。”
“老族长,这邪气是怎么回事?你们似乎对阿河的情况有所了解。”小七问。
老族长把法诀撤下,缓声道:“几年前,我们这里来了一群外人,他们不仅本领高强,更是胆大妄为,毫无敬畏之心,胆敢冒犯神灵。在那群人中,有一个黑袍人,专门修炼邪术,炼制各种诡异丹药。这个少年,应该就是中了那个人的邪毒。”
“原来如此……”小七心中暗自记下老族长的话,又问:“那老族长您是否有办法医治?”
“想要祛除此毒并不算难,只是最近恰逢我族中大祭,事务繁多,还请几位暂且在村子里住下,稍等两天。”老族长道。
小七听了,激动地扶紧关饮河的手臂,望着采蘅一笑,然后向着老族长拱手道:“如此,打扰了。”
老族长点了点头,对青儿吩咐道:“青儿,你在村里找间空闲的屋子,照顾他们住下,吃晚饭。”
“青儿知道了。”青儿欣然一笑,然后向三人道:“你们跟我来吧。”
三人正准备动身,却见一旁的采蘅此时脸色苍白,身体一歪,撞到了关饮河身上,她慌忙抓住关饮河的胳膊,说话已经有气无力:“阿河哥哥……我……我……”话没说完,竟然整个人倒了下去。
“采蘅!”关饮河赶紧转身把她抱住,但是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小七急忙转到采蘅身边,握住她的手腕给她把脉。
采蘅脉象虚弱,但是并无大碍,应该是灵力耗尽,未能及时休整。
“是我太大意了……采蘅以一人之力对抗虹龙,消耗太大,一直没有来得及好好恢复。她就这样自己一个人撑着,也不说,真是个傻妹妹……”小七心中自责难当。
一旁的老族长和青儿见到这个突发状况,神情中都露出几分异样。
却见老族长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终于道:“你们今晚,不能留在村子里过夜。”
老族长这话一出,关饮河和小七都大吃了一惊。
小七抬头望着老族长,问:“老族长,为什么……你看我们三个人,一个眼睛中了邪毒,一个虚弱昏迷,你不收留我们,你让我们今晚怎么过……”
老族长心一横,转身望向夕阳的余晖,道:“我这样做自我有的考虑,总之,今晚你们不能留下,赶快出村去吧。”
这时,青儿望了望小七三人,心中在激烈地交锋着。
她带虹神君他们走了大半天才来到村子,现在金竹爷爷要把他们赶出去,实在是太过无礼了。但是她也知道金竹爷爷心中的担忧,把他们留在村子里,可能会有危险……
如果把虹神君的身份告诉爷爷,他一定会答应的吧……可是虹神君又吩咐过不许泄露他的身份……
他是神君,应该没事的吧……
那“渊鬼”,应该不会这么猖狂……
青儿想到这里,终于下定决心,向老族长说道:“爷爷,你就让他们留下来吧。”
“青儿!别闹!你又不是不知道事情有多厉害!”老族长不为所动。
“爷爷!”青儿一边偷偷给老族长使了个眼神,一边继续劝道:“没事的,他们会没事的。”
老族长看到青儿的暗示,猜想其中定有什么隐情,于是把她稍稍拉到一边,轻声问:“青儿,你知道些什么?”
“爷爷,”青儿低头犹豫了片刻,道:“我带哥哥姐姐他们三个走了大半天才回到村子的,就这样把他们赶出去,太失礼了,他们一定会怪我们穷族人的。那个大哥哥,他有一把很厉害的剑,他们一定可以保护自己的,不会有事的。”
“他们三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老族长听了青儿的话,脸上的皱纹凝成了一团。
“我不能说,我答应了大哥哥不能说的……”青儿把头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儿,终于又抬起头来,道:“爷爷,你相信青儿,如果你把大哥哥他们赶出去,会给村子带来灾难的!”
老族长见青儿的眼神无比坚定,心中暗暗一惊,看来这三个人的来历并不简单。
这时,他已经在改变主意。
他知道青儿虽然平日喜欢胡来,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懂分寸的。又考虑了片刻,终于道:“那就让他们留下来吧,你一定要提醒他们,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小心。”
“我知道了。”青儿郑重地答应,然后转身回去。
在老族长和青儿谈话的这一小段时间,小七心中也在分析着当下发生的事:“老族长本来都已经答应了让我们留下,但是一见到采蘅晕倒,就立刻改口要赶我们走,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这一族人与外界隔阂千年,必定有许多外人难以理解的风俗和习惯,甚至思维方式都很难去理解,可能他们是有什么忌讳。但是,如果今晚要让我们三人在野外过夜,采蘅不能好好休息不说,要是再遇到什么意外,我如何照顾得周全……”
正在苦恼之际,青儿带回来了好消息:“爷爷答应让你们留下来了。”
小七望着在夜幕中远去的老族长,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青儿扶着关饮河,把他们带到了村子东头的一件闲置的竹屋。
点起油灯,照顾采蘅睡下之后,青儿说去给关饮河和小七准备晚饭。
小七把她拦住,推辞道:“不用麻烦了,青儿妹妹,我们都带了干粮,将就吃一点就好了。”
然而青儿却不听她的,坚持道:“要的要的,青儿会好好招待虹神君的。”
小七听了,陪了一个苦笑,也只好由她去。
青儿走后,关饮河和小七坐在床边稍憩。
小七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关饮河,问:“阿河,你的眼睛,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关饮河揉了揉眼眶,道:“只是看不见。”
“你这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小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关饮河沉默了片刻,终于尴尬一笑,转脸朝着小七,道:“小七,有你在旁边,我很好,你不用为我担心。”
小七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他说更多。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关饮河叹了口气,道:“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在侥幸捡回一条命,重获新生之后,我以为我还可以像以前那样,顺着自己的意愿,做自己想做的事,没有任何心理包袱……但是我一直忘不了那一幕……那是我这十七年浪荡人生的耻辱。
我没有办法……再那样笑嘻嘻地过每一天,面对每一件事了。这可能就是成长吧……但是我又很害怕,我怕这样一个自己,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阿河……”小七坐近他的身边,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道:“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真的自己’或‘假的自己’,每一个,都是你自己。只是每一个人,都有很多面,在不同的时候,会有不同的状态呈现出来。
你害怕这个开始有顾虑,开始思考更多,开始更成熟稳重的状态,不是你的本来面目,可是,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本来面目’。
人生就像一条河流,河流在经过不同的地方,会有不同的样子。在狭窄的山谷,会变得湍急;在和缓的平原,会变得宽阔;遇到悬崖,则会变成瀑布。这其中的那一个,才是河流的本来面目?它们都是。
人也是会随着境遇而改变的,不要害怕面对新的自己。最重要的,是看清楚它的轨迹,看清楚,你是怎样一点一点地,随着经历而改变成现在的样子。你会知道,原来一切的改变,都不是没有缘由的,都是可以追溯的。
当你看清楚了这个轨迹,再用其他的标准去评判它好不好,应不应该去接受它。”
听着小七的话,关饮河仿佛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条小河,不断地向前奔流着,这十七年来经历的每一个变故,都变成了途中遇到的险阻,七岁,十二岁,十五岁,十七岁……这些重大的事件,都或多或少地改变了他。有的把他引向了另一个方向,有的又把他引了回来。所有的这些经历,最终汇聚了现在的自己。
关饮河回过神来,突然觉得心里清明了许多。
“很奇妙,我竟然……真的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是怎样一点一点地走到今天的!”关饮河失明的眼睛里突然焕发出一种神采。
小七笑了笑,又问:“那你觉得现在这个自己,错了吗?用你的评判标准,或者用外界的评判标准,你认为自己做错了吗?”
“嗯……”关饮河沉思了片刻,道:“现在的这个样子,我没有觉得有什么错的,倒是过去……”
说到这里,他又是觉得心中一痛,羞愧之感扩散到全身。
关饮河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而这时,也正巧青儿推门进来,他便就此打住。
青儿一边照顾他们吃饭,一边说:“这两天是我们族中的大祭,今晚是祭巫女,明天早上祭祖先。夜深之后,还请姐姐留在屋子里就好,不要到外面去,以免冲撞了游神的队伍。”
“好,我知道了。”小七欣然应下,又说:“青儿,你也还没吃晚饭吧,一起吃吧。”
“不了,”青儿道:“从今晚到明天,我们都要禁食的。”
“你们还有这样的忌讳啊……”小七见既然挑起了话头,便接着往下问:“青儿,有一件事,虹神君想问你,刚才在外面,族长本来已经答应了让我们留下,但是为什么后来又不肯了呢?我们是不是无意间触犯了你们的什么禁忌?”
青儿听了,脸色突然一沉,过了一会儿,才勉强一笑,道:“不是啦,其实金竹爷爷也是为了你们好。”
“为了我们好?”小七更不解了。
“嗯!”青儿点了点头,慢慢说来:“一直以来,我们族人都被一个怨灵纠缠着。因为它住在山洞的深渊水潭里,所以我们都叫他作‘渊鬼’。在我们举行大祭的时候,它有时会从山洞里出来,附身在虚弱的族人身上,大闹一场。而那些被它附身的人,再也没有回来……金竹爷爷是因为看到小妹妹虚弱昏倒,怕她留在村子里,会成为渊鬼附身的对象,才会让你们离开的。”
“原来是这样……”听到这里,小七终于恍然大悟,又问:“那后来,为什么族长又答应了让我们留下来呢?”
青儿得意一笑,道:“那是因为我跟爷爷说,大哥哥很厉害,不会怕那渊鬼的。如果就这样把虹神君赶出村子,神君一定会生我们族人的气的。”
“你把虹神君的身份告诉族长了?”小七暗呼不妙。
“没有没有,神君不让说,我不敢说。”青儿赶紧澄清。
“那就好,”小七舒了一口气,望着青儿,道:“青儿,真是太谢谢你了。”
小姑娘仍是不好意思,笑道:“不用客气啦,都是青儿应该做的。”
消除了方才的误会,关饮河和小七便安心吃过了晚饭,青儿嘱咐他们早些休息,然后离开了小屋。
青儿离开之后,屋子又安静了下来。
小七隐隐感觉到,不仅这间竹屋,整个村子,都安静得可怕。似乎毫无生息,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这让小七感到很不舒服,她信守承诺,在屋子里没有出去,只仔细留意着外边的动静。但是过了许久,外面仍然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似乎连夜虫都寂静了。
“阿河,你有没有觉得外面太过安静了?”小七往屋外望了望。
“嗯……我也觉得有一点不安。”关饮河沉吟道。
终于,小七还是按捺不住,起身道:“阿河,我出去外面看看什么情况,太安静了。”
“好,你去吧,我也好奇,我会保持警惕的。”关饮河道。
“好。”小七应着,转身走出门去。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