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王校长，我还得专门向孙局长汇报呢，他有过指示，要重点关注方默言的考试，选一个眼神好的监考老师。我就安排了杨名实去监考。临走前，还要我把方默言的成绩汇报给他呢。” 王校长点点头，一个倒数第一，突然考了正数第一，这样的消息到底有多大冲击力，他自己是感同身受的，刚才马雪峰卖了半天关子，绕了一个大弯，自己都差点想和他翻脸。 “这样吧，你最好亲自过去解释一下，要不是有这个现场答题讲题的视频，你说破天我也不相信。” 马雪峰觉得校长说得有道理，那就亲自跑一趟吧。 王校长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转圈圈，身为校长，最令他高兴的，就是又有厉害的学霸从学校里冒出来。 教育局的孙局长从五中视察完了之后，又关心起了最近的奥林匹克竞赛的事情。 身为一个局长，日理万机，一是要贯彻“厉行节约，反对浪费”的指示，二是要召开校外教育、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整治攻坚行动调度会，现在的校外培训有很多的行业乱象，确实需要认真整治一下，三是注意线上培训学校的病毒式传播。 但他对于奥赛有种迷之崇拜，一定要亲眼看到齐都出一个奥赛冠军。 不过，一直令他梗梗于怀的，就是在五中食堂碰到的那个叫方默言的学生，太可气了，竟然说撑死了考第二，因为考不过袁兰溪，自己还以为随便碰到就是个学霸，搞了半天，学渣！还是倒数第一的那种真学渣。 他当领导这么多年，还头一次碰到这么嚣张的学生呢。 走之前嘱咐过小马，要把这个熊孩子的成绩发过来，怎么还没给发？ 孙局长正想着呢，马雪峰把电话打了过来：“孙局，在办公室吗？我有事情向你汇报。”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我已经到局里了。” 他还没挂断电话，马雪峰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你这个马猴儿，这么硬生生跑过来干什么？什么大事，值得你跑一趟。” “孙局，您看。”马雪峰可不敢和大局长开过分的玩笑，直接就把方默言答题的视频播放出来。 “这是什么？” “一个学生的答卷全过程。” 孙局长接过马雪峰的手机，看到四个老师围着一个学生，看他现场答题。再看这学生的样子，不就是那个忽悠自己的臭小子吗？ 不过，从视频里看出，他的脸上充满自信，逻辑清晰，有种，挥洒自如的感觉，就像一个大领导在做报告。 “你给我看这个是做什么？” “就这个方默言，之前的双料倒数第一，刚刚咸鱼大翻身，趁着袁兰溪缺考一门，偷袭拿到了这次月考的第一名。因为这样的表现太过惊人，我们四个老师现场出题，叫他现场作答，还得说出解题过程。” 视频里，方默言自信地说：“这样吧，我一边做，一边说解题思路好了。”要是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嘴角还带着一种淡淡的得意。 “他考了第一名？多少分？现场的监控查过吗？” “678分，比第二名童博裕的655分高了23分。考试监控没有问题，我们学校有二郎神之称的神眼杨名实亲自坐镇，他从第二场考试开始，就一直站在方默言的身后，眼看着他答题。” 孙局长忽然一下子就释然了，忍不住笑了：“好个方默言，还玩扮猪吃虎的游戏。你就没想过，他以前的倒数第一就没有什么玄机？” 马雪峰摇摇头，表示不解，以前方默言的成绩是真的差。 “他一定是故意考倒数的。一份试卷，想多得几分很难，但想少得几分就容易得多，大不了空着交白卷嘛。不过，他为什么要故意考倒数呢？这倒是一件值得深思的事情。你的学生，你自己慢慢了解吧。还有，别大张旗鼓，新闻科的同志我去打个招呼，千万注意不要捧杀。好好培养，别让他走歪了。” 孙局长心中暗爽，我就说嘛，我火眼金睛，什么时候看走过眼？随便在食堂碰到个学生，就轻松考全校第一，虽然在袁兰溪缺考一门的情况下，含金量低了些，那也是第一啊。 孙局长这话提醒了马雪峰，难道这小子真的是为了学校奖励的那两千块钱，而故意考倒数的？ 不对啊，他从倒数第一考成了正数第一，其实进步奖最大的那一档是前进六十名，奖励现金一万元。 所有的师生都认为，那只不过是一个凑数的奖励，压根就不可能有人做得到。 偏偏方默言就做到了。 本来要是袁兰溪正常发挥，他只能考第二，恰好达不到最高奖励，偏偏这么巧，历次考试第一名从未旁落的袁兰溪，忽然就生理期了，直接缺考一门功课。 这个漏捡得可以啊。 其实就算袁兰溪还是考第一，王校长应该也不会吝啬奖励一万块给他的。能够用一万块钱，就让五中多一个有实力考清北的毕业生，这是多么划算的一笔买卖啊，这孩子是从倒数第一窜上来的，完完全全的大逆袭。 现在的五中正在争创省级重点学校，这点投入毛毛雨啦。 马雪峰再次赶到学校，又到了教务处，让他们抓紧返工，重做月考宣传榜。在榜首第一名的位置，填上了方默言的名字。 几个学生从旁边经过。 “童博裕，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当然高兴了。整个高中，我都活在袁兰溪的阴影之下，她的成绩高高在上，我只能在后面争第二名。这次终于轮到我翻身了。” “不会吧？袁兰溪可是一向比你高四五十分呢，你有把握考过她？” “我当然考不过她，但如果她缺考一门呢？我就不信，她只考了三门，分数还能比我高！就算她三门全拿满分，也不过才600分啊。我这次发挥不错，应该能考到660分左右。” “恭喜恭喜，童老大荣登五中第一名。” “哈哈，客气客气。” 童博裕与他的同学说说笑笑，从马雪峰身边经过。 马雪峰暗暗摇头，可怜的孩子，这次希望又落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