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爸排行老二,听声音,是隔壁的大嫂,她正是管方默言的爸爸叫二叔。 “大嫂,我爸他怎么了?怎么能被人打了呢?凭什么?” “是饲料厂那个伍三秃子,因为劳务费的事儿,和我二叔发生了口角,结果他喊了一群饲料厂的工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打起来了……哎,你慢点跑,别冲动,我去三奶奶家找二婶子去。” 方默言一蹦三尺高,不等大嫂说完,就朝着村口饲料厂飞奔。 袁兰溪愣了一下,也紧紧跟着跑过去。 他跑到村口饲料厂的时候,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方默言的爸爸方志文人缘不错,听说他挨了打,村里的老少爷们、大妈奶奶们,全都围了上来。 在方家洼,居然有人敢打人? 反了天了! 但是,来了一看,都傻眼了。 打人的,可是人和饲料厂的伍三秃子啊。 看到老爸乌青的眼圈,方默言气得大叫:“谁干的?到底谁干的?谁敢打我爸!” “臭小子!你就是老方家的兔崽子?” 一个地中海发型、五短身材的黑汉子骂道,他身边还有五六个穿着饲料厂的员工,一个个都虎视耽耽。 “你就是伍三秃子?”方默言冷静下来,自已身单力薄,虽然有村里人在背后撑腰,但他们多半只是看热闹,下场要帮自已的可能性极低。 “小兔崽子,你是活腻味了!” 伍三秃子就要冲上来打他, 方默言吓得本能往后一退。 “伍主任,你敢动我们村里的大学生,就别想走出方家洼!” “对,小默可是齐都五中的高材生,肯定上名牌大学的,你最好老实点。” 老少爷们一齐喊道,声势大振,方默言是村里有名的高材生,他们在旁边喊喊加油、打打气还是可以的, 伍三秃子一看这架式,马上就怂了! 这穷山僻壤,居然还有城里高中的学生?而且人气还挺旺! 方默言扭头一看,是自已的启蒙老师,族内七叔方兴未站了出来,他心中有很多歉意。 对自已期望最高的,除了自已爸妈,就是方兴未。 自已上了高中以后,成绩堕落之后,除了父母,觉得最对不起的也是方兴未。 所以,从高中开始,他再也没敢和方老师打过照面。 此时此景,他觉得百感交集,无以言表。 “方老师,我……” “行了,别说了,那些话你等到我家慢慢说。” 方老师摆了摆手。 他一直在背后关注方默言的成绩,自从他一落千丈之后,几次亲自来找他,想把他劝醒,而方默言那时根本就不朝面,总是躲着。 “干什么呢?不让人做生意了?”一个三十多岁,梳着油光发亮的头发,一身名牌,一看就很有气势的男子,慢悠悠地从饲料厂走了出来。 他就是人和饲料厂的总经理,廖成富。 身后还跟着两名大汉作为保镖,身高足有一米九,又粗又壮,像两只野兽。 “廖总,你们人和饲料厂就是这么欺负人的?” 方兴未叫道。 “哈哈,怎么可能?我和你们村长老方那可是铁哥们,怎么可能欺负人呢?伍经理,到底怎么回事?” 廖成富连连否认。 “廖总,这事儿不能怨我啊,说好的清理草皮,限三天完工,他们超时了一天,扣他们劳务费还是轻的。” “伍三秃子,你胡说!那几天一直下雨,这活根本没法干,等雨停了,我拼死拼活,一天干18个小时,才把活干完,你怎么能不算工钱呢?清理草皮,又不是什么打紧的工作,你们的机械都没进场,又没耽误你们开工,凭什么不给钱?” 方志文气呼呼地说道。 方默言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这个伍三秃子拿限期三天作文章,因为下雨,这活没法干,他就用这个借口把工钱给赖下了。 “要有契约精神嘛,这个工钱,不但得扣,没找你赔偿损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这是没耽误工期,万一是耽误了工期,我还要你赔偿一天十万的误工费呢。” 廖成富呵呵一笑,“但是看在老方的面子,这次,就算了。伍经理,赔偿就不要了。” “你……” 作为没有学历,没有技术,没有关系的三无人员,方志文做的都是出大力的脏活累活,三天的工钱,对于月入不到两千的人来说,可真是不少钱。 但是…… 方志文抬头看了看一脸倨傲的廖成富,他知道这个人不是好惹的。 廖成富身为人和饲料厂的老板,天天和镇长所长吃饭也就罢了。 关键他恶名远扬! 他上次和县里的某个小老板争风吃醋,冲进人家办公室,把那个小老板给砍了,脚大筋都给砍断了。 结果羁押了两天,调解了,屁事没有,结论是双方打架斗殴,各负50%责任。 听说和上边有关系,势力大得很, 算了…… 小老百姓,哪能斗得过这些有钱人? 方志文忍气吞声,连连叹了几十句晦气。 众人也知道这个廖成富不好惹,他要是死扣三天限期,这个钱,还真就要不回来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一个个就都散了。 “多咋回来的?”方志文看了儿子一眼。 “我刚到家,才放下行李,就听我大嫂说你出事了。” “屁大点事!算了,不跟这种没良心的人一般见识。回家吧,我买根肥肠放俩辣椒炒一炒。” “叔叔好。”袁兰溪甜甜地打了个招呼。 “这是?” “爸,我这是我同学,这次来黄河湿地公园写生的,你也知道,那城里的宾馆太贵,在我们家借宿几天。” “噢噢,你看看,这家里也没收拾,你赶紧找你妈,把屋子好好打扫打扫,我去逮只鸡,割几斤肉,买些排骨,好好做几道菜。” 方志文不太明白写生什么意思,但儿子后面的话他可是深有体会。 城里的宾馆,真是太贵了! “不用这么麻烦的叔叔。” 袁兰溪一听,就知道因为她的到来,人家特殊对待了。 刚开始方志文见到儿子来了,只说买根肥肠,放两辣椒,听到自已来借宿,又是打招卫生,又是逮鸡,又是买肉买排骨。 “哈哈,这也太寒碜了吧?小妹妹,中午我请了,整个河洲县,地方随便你挑!”廖成富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要说袁兰溪,那身材那长相,实在是太出挑了,虽然穿着校服,也掩盖不了她的光芒,又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难怪廖成富这个色中饿鬼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