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觉闭上了双目。 呼吸间鼻息极重。 女青则是垂头跪伏在一旁。 此刻她见赫连觉无暇顾及自己,便立刻拿出帕子悄悄…… 随后她又快速将帕子藏回袖中。 生怕被赫连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再察觉到赫连觉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后,她立刻跪直了身体。 此时的赫连觉已经整理好衣袍,见她这般,便伸手过去将她扯了起来。 知道她半路要躲,伸手的时候他便叫她‘不许乱动’ 女青果然没有乱动。 但因为跪的时间久了,她的腿脚有些发麻,险些没有站稳。 赫连觉也知道自己刚才太久了些,对她也是有几分怜惜的: “累了便回去歇着,晚上我去你房中找你。” “还有,下次注意些。”赫连觉微微蹙眉,“你的牙齿。” 女青垂着头,眉心皱起。 她不想再要试一次了,再也不想了。 而且今夜她也不方便。 她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道:“殿下今夜还是叫别人来伺候吧,妾来月事了,实在是不方便。方才妾也不是故不来、叫殿下等着的,是因为需要清洗身体。” 赫连觉愣了一下,原来她一回来就跑到自己房间是因为来了月事。 他皱眉:“那你怎么不早说,长嘴干什么用的?” 罢了,回想一下,方才她就是想说他刚才也没给她机会。 “来便来,如何就不能伺候了,方才这样不就挺好。” 方才? 一想到方才,女青便强忍着不适,柔声道: “可是妾还不习惯,殿下身体金贵,妾唯恐伤到了殿下。妾想待到月事结束后,再来侍奉殿下。” “是吗,不习惯?”赫连觉挑眉,“我看你就是不愿意。主君要宠幸你,你却要把主君推到别人身边去。 我问你,你既不愿伺候,那你说我该去找谁?是你今天新置办的那两个婢女吗,阿姜还是小娥?” 女青从不觉得被赫连觉‘宠幸’是一件幸事,小娥还那么小,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慌乱中她口不择言,“都不行!你不能去找她们!” “哦?”赫连觉冷眼看她,“都敢直呼‘你’了,既然你的婢女不行,那最后就只能是你了。” “可是妾来了月事,”女青硬着头皮坚持道,“殿下可以唤石榴来伺候,她本就是贴身伺候殿下的人。” “哦?”呵,赫连觉冷笑,“她贴身伺候我?是谁告诉你的?” “石榴和刘管妇都是这么说的,”女青如实相告,“石榴是皇后娘娘赐给殿下的身边人,是殿下千里迢迢从京都带来的人。” 呵,赫连觉仍是冷笑。 “既如此,那你便去把石榴叫来吧,告诉她我正找她来伺候。” “是。”女青如临大赦,退出去的时候整颗心都雀跃了起来。 不过退出去后她才意识到,方才她被迫替他……的时候,房门竟然是开着的。 虽然方才他们两人不是正对着门口,但若是旁人有心从别处看的话,多少还是能瞧见些的。 女青顿时脸色煞白,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若是从前,这院中不过就寥寥数人。 但今日却是来了贵客的,她竟然就这么……若是被人瞧见了传出去,她哪里还有半点尊严。 心中正不安,石榴忽然就朝她走了过来。 她在女青面前停下,眼中满是怒火,张口便骂: “不要脸!不知廉耻!不知是谁前几日特意找到我说不会与我争宠,那你方才绊着殿下是在做什么?” 女青如遭雷击:“你看见了?” 石榴怒笑:“殿下摔了东西那么大的动静,院子里但凡有个活人谁不去瞧瞧?便是勾栏里的伎女也不会像你这般寡廉鲜耻。你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呐青夫人。” 女青楞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内心几乎被羞耻填满。 可是石榴凭什么对她恶言相向? 如果她能奈何得了赫连觉,她又怎会丝毫不反抗?她还要顾及着白水镇一家老小的性命。 这般想着,她忽然又不觉得有什么了。她所做的,远比石榴眼中看到的要干净得多。 她皱眉,愤怒地瞪向了石榴: “不与你争宠的话确实是我说的,我也说过,你想要殿下的宠爱便自己去争取,休要来诋毁我。 同为女子,我本不想与人为恶。但你若恶语相向,我也不会由着你欺辱。 你虽是皇后娘娘身边出来的婢女,但如今在这个院子里我才是夫人。若我要罚你,也不会有人对我说半个‘不’字。” “你!你少猖狂,你以为你能笼得殿下几时?” “能有几时我不清楚,但只要我还在这院子里,就有你替我数着。对了,我本是来找你的,殿下要你进去伺候,方才殿下不尽兴,唤你进去。” “什么?”石榴以为自己听错,“你说殿下要唤我进去、伺候?” 还说不尽兴,难道竟是那种伺候?苦等快一年如今她终于有机会了? 她的眼中亮起了兴奋的光芒。 女青觉得不可思议,方才她那样骂她,现在轮到她去伺候了,很可能还是做同样的事,她怎么就不以为耻了? 她没再理会石榴,转身便加快步伐朝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见她回来,阿姜立刻带着小娥迎了上去。 “夫人,你可还好吗?”阿姜担心女青腿麻,便搀住了她,她以前伺候过人,是个有经验的婢女。 女青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应该也已经看见了刚才那一幕。 好在她现在已经释怀,便点了点头,又道: “顺便再打一盆热水来吧,我还想洗把脸。” 阿姜应了声‘喏’,转身便去了厨房。 一时间屋子里就只剩下女青和小娥了。 小娥年岁小,尚且不通人事,但亦察觉出主人此刻的心情不好。 “夫人是不高兴吗?那可要用些果子?羊五夫人带来了好多点心和果子。” 女青摇头,她的心情的确是有些低落。 不是因为赫连觉对她的所作所为,也不是因为石榴对她恶语相向,而是她觉得自己变了。 她不愿成为赫连觉的妾。 却在用小院夫人的身份压制他的婢女,甚至还有了伺候自己的婢女,享受着她们对自己的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