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山的支持。2023xs.com因为那个时候我相信,肃宁王府越强大,我就越安全,我相信你是不会背叛我的。可是子玉,我给了你机会,你却放过了——” 说到这里,苏星的眼睛也微微红了,“子玉,我那个时候,也是同你一样,多么希望,你能够看到婉儿的面上,看在我们两年的夫妻情分上,不要对我出手——可是,你是怎么选择的呢?当年,在大云山上,我是怎样的绝望,你感觉不到吗——你当真以为那一跳,摔不死我吗?” 院子里静悄悄,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苏星此刻也不能再保持平静,她伸手,看着手指上捏着一片小小的翠绿的叶子,在夜风中微微颤抖。 在她苏醒后能够动弹的那些日子,她只要能够下床,就到外面摘一片叶子,一个人麻木的吹着楚君曾经教她的那首曲子,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云琴害怕得每天寸步不离的看着她,担心一个不小心就让她疯掉了……她想不明白啊,不明白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出卖她,为什么要背叛她?她待他不够好吗,她对他不够尽心尽力吗?他想要什么?他想要肃宁王府强大,她给他强大,他想她乖乖陪着他在王府相夫养女,她便哪里也不去,只在王府陪他……为什么最后,还是这样一个结局。 只因为最初的欺骗吗? 这是理由吗? 或许,这只是他给他自己一个背叛她的理由吧。 时间可以抹平很多伤害,也能够让她想清楚很多问题。在很多事情上,楚君和她其实很像,她们都有自己的最后的坚持,都希望对方能为自己妥协,可惜她们谁也不愿意妥协。 “如果单单是我自己,便也罢了。”苏星终于将自己从这极不愉快的回忆中拔出来,“那一天,为了营救你——或者说,为了保护我,京城一带的琅嬛府势力几乎倾巢而出,然而不过一夜时间,这些人十去七八,几乎全部牺牲。石霆,你还记得吧——她就死我几步之远的地方,被一箭穿胸,倒在我面前。当时,如果不是有玖零用自己的身体护着我,还没有到山巅,我已经被炸死了。玖零却代替我陷入濒死。子玉,她们都是从我几岁开始,就一直陪伴我,保护我,为我出生入死,为我鞍前马后的伙伴,甚至是亲人!她们都可以为了我一句话,哪怕前面的悬崖,是火海,都不会停止脚步的人,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死,一个一个死在我面前,连一声求救都没有!” 苏星抬起头,笑得无比凄凉道:“子玉,你希望我原谅你。可我又拿什么来原谅我自己,为了一个男人,将几百条人命,就这样白白的撒在大云山上。如果我愚蠢的自私可以自己承担,我或许可以选择忘记很多东西,但是这几百条人命,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 她应该庆幸的,那个时候她谨慎的将琅嬛府分为明暗两路,石霆和玖零明路,尹修和里华暗路,也因为这样的举动,才没有导致琅嬛府的彻底瘫痪。也是因为这样,琅嬛府才有机会退守翼州,才有机会休养生息,恢复元气,再举反攻。 “所以,子玉,以前的事情,都不要再提了。情意也好,仇恨也好——我这次来,就是想把以前的事情都做一个了断,以免将来一直牵扯不清,有所误会。你的肃宁王府,我保下了,但是它必须如我所愿,起到应有的作用。”苏星的声音渐渐充满身为帝王的威严,让楚君已经混乱不轻的头脑稍微清明了一点,不由自主的抬眼看向她,“从今天开始,你我不再是夫妻,只是君臣。” 第 135 章 对楚君,她还有两支力量没有言明。 一个是苏家。这是和她有血脉相承的一支力量。苏家世代以清流派自居,直接对帝王负责,苏迁也很好的继承了这一点,所以她并不需要多苏家提点什么,苏迁也一定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另一支就是大将军府。这是让她稍需费些脑筋的地方。王从戎自从在京中被下狱后,就完全的心灰意冷。她不等苏星发话,先通过王夙表明了自己打算告老还乡,颐养天年的愿望。苏星知道挽留不得,她还没有登基,所以也不能正式下旨赏赐,只算私人馈赠,算做程仪罢了。至于王从戎手下的力量,自然是王夙继承了。 按照刘晗当政时候的情况,王夙继承的力量代表着这个国家的最高军事权利。但是王夙毕竟不算是苏星的嫡系,而且王家也从来没有向苏星效忠过。如果苏星登基后,还让王家坐在这个位置上,相信很多人会不满。 苏星计划是要将冯开放在大将军的位置上,指挥王师,然后让王夙统领禁军,直接对她负责,这样一来王家就从军政第一人变成第二人,必然会引起一些小小的波动。好在现在的王师早已经被义军打残了,想要收编起来,应该不会太难,几年之后,她不信冯开的统军能力收拾不服帖这些人。 至于王夙,她的性子苏星很了解,这样的安排,她应该会理解自己,在王家效忠的一个帝王陨落后,能够得到新的帝王的信任,成为只有帝王才能指挥的禁军首领,算是最好的安排了。 苏星觉得自己很累很累,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这样的累过。 她以前只是琅嬛府一个院子的主人,后来变成了一府之主,再后来变成了江南四州的背后主人,接着,她即将成为天下之主。 凤仙教和王师在彭泉边界开战的时候,她就开始尝试转换自己的角色,凡事站在一个帝王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打下一个国家,她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可是要管理一个国家,她却没有这样的经验。虽然在江南这几年,她在农、商、政、军上都有了很大的进益,手也练得熟练了,但是毕竟只是一方之主——一个帝王应该需要做到那些呢? 从来没有人教导过她这个啊。 只能靠她自己摸索了,她身边甚至没有可以商量的人,她也不能暴露给周围的人她其实并没有多少信心的老底。 所以这一段时间,她的脑袋一直在高速运转着,思考着成为一个帝王的可能需要的全部条件。 然后,她决定收拢泉州军。 然后,她开始编撰四法典。 然后,她安排了四路军队进入京城。 然后,她放出自己才是先皇当年属意的储君的传言。 然后,她住进了苏家,开始梳理她未来的大臣名单。 然后,她对世家和权贵们谈判。 然后,她设计了费歌和刘晗的死亡。 然后,她将自己和楚君的关系做了最后的定位。 …… 这就是帝王了吗? 原来这就是帝王。 苏星觉得十分好笑,也十分无奈。她最初的愿望,只是想要活下去,这是一个渺小而卑微的愿望。可是,因为她的敌人们却是这个国家最强大的人,她只能不断的往上爬,往上爬……爬到一个谁也不能再威胁到她的位置。 而这个位置,原来就是帝王。 她的理想,并不是做一个帝王啊。 她的内心,其实,还是那个小小的愿望,活下去。或者,是能够无忧无虑,安宁平静的活着,就像在江南的时候,坐着一条小船,躺在甲板上晒着太阳,只听湖水的声音,将她催眠进梦乡…… 她忽然很想很想云琴。 按照规矩,苏星祭拜了皇祠,更换了加起来一百多斤重的礼服和冠冕,开始了她繁琐又隆重的登基大典。 这种地方没她什么发挥的地方,她也没有打算在这个地方乱改什么,只是按照礼部的要求,一样一样的完成,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她才终于坐上那个椅子上。 椅子当然很华丽,很闪亮,高高在上,独一无二。 然而苏星一触上去,就感觉到一股入骨的寒冷,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做高处不胜寒。 她面无表情,如同一个木偶一样,听着礼官向下面高声唱道:“山呼——” 于是下面整齐的如同栽在一条条坎上萝卜一样的人头,开始向下低去,匍匐在自己的脚下,一层一层,从最高的台阶,到最下面的台阶,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她们大概也不会觉得这样跪拜有多么辛苦,反而会因为能够觐见一次皇上,觉得十分荣幸吧。 苏星的嘴角不禁勾了上去,就是因为这么一把椅子,引得万人低头,可我的父君,我的商清,我的第一个孩子,却是因为这把椅子灰飞烟灭。 一番对帝王的歌功颂德之后,便是开始大封功臣。 尹修封左丞相,里华封都御史,苏迁封吏部尚书,王夙封禁军统领…… “……冯开,勇武忠义,除邪卫民有功,封大将军,赏——”礼官话未喊完,只见正跪在地上伏身领旨的冯开忽然直起身体,大声打断:“陛下!” 礼官进行的很顺畅的仪式被人打断,意外的看着冯开,又惶恐的看了一眼从一开始到现在脸上都沉静得没有一丝喜悦表情的皇帝,不知道是该继续,还是让这位胆大得敢在登基大殿上擅自喧哗的冯将军继续说下去。 冯开也没有给礼官为难的时间,她拱起手:“陛下,多谢陛下对臣的厚爱和封赏,臣实在受之有愧。臣当初在江南建立义军,为的是江南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不受奸佞所扰。如今心愿以偿,臣愿卸甲归田,过一个普通百姓生活,请陛下恩准。” 华丽庄严的大殿一时安静的可怕,众人原本雀跃的心,都因为这一意外而悬了起来:这冯开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一点,仗着自己的一点功绩,竟然在皇上的如此重要的登基大典上胡闹起来。 礼官十分后悔自己当时没有立刻打断冯开的话,让她把话说完,她禁不住偷偷看了一眼皇帝,这位新晋的皇帝陛下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她握紧凤椅而发白的手指,透露她内心的震怒和不满。 礼官心叫要糟了,可是这个时候,她却不能擅自对冯开下什么命令,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礼官,怎么能对皇帝御封的大将军指手画脚。 “不打仗了,你就不愿意继续守护百姓的安居乐业了?”这位一直矜持的没有说话的皇帝陛下终于开了金口。 “如今朝廷中奸佞已除,臣相信百姓已经能够安居乐业——”冯开眼睛直视着皇帝,像是要和上面这一位杠上了。 这位皇帝陛下终于露出了大典以来第一个笑容,可是却是让人望之战栗:“冯开,你相信?那朕干脆把大将军这个职位去掉算了,或者把朕这个皇帝也一并去掉算了,反正百姓们都能够安居乐业,要朕和朕的百官这些白白坐享百姓供奉的人做什么???” 此话虽然说的平稳,但是内容在众官员却是句句诛心:去掉大将军,还要去掉皇帝??开什么玩笑!如果这样的话,那干脆把满朝文武的都去掉算了,大家一起回到蛮荒时代无人治理的世界里算了。 冯开自知言辞上她怎么也不会是她这位先生的对手,但她依旧不肯服软,只道:“臣出身平民,不过是靠着无数将士的用命,才虚得了如此功绩。臣不配受领这一份——” 皇帝陛下打断了她的话:“不配?那朕要问问在座的官员了,谁觉得冯将军不配领此封赏的,请站出来!” 自然无人接话。 且不说冯开在江南治理七年,功绩众人皆知,便只要此刻皇帝一句话,谁又敢说她不配。 众官虽然觉得皇帝陛下在对这位冯将军不满,但是在这样隆重严肃的场合,竟然还奈着性子将她的推辞一一驳回,等于是变相的挽留,显然是对她十分看重,心中都将这冯将军的地位不禁又向上提了提。 “臣不愿。陛下,臣征战数年,已经厌倦了沙场,希望陛下能够准臣请辞。”冯开这次索性豁出去了,直接说她不干了,这次她这先生该无话可说了吧。 没想到皇帝陛下只是瞟了她一眼,对礼官说:“礼官,继续你的工作。” 礼官立刻晃过神,连忙拿起圣旨,直接跳过冯开,念起下一项封赏。 “陛下——”冯开不甘心的喊道。 礼官的声音都没有抖一下,继续平稳的念下去,学她身后的皇帝陛下对这位冯将军直接无视了。 冯开心中苦涩,但也知道场合不对,到底不敢真的闹起来,只好低头,和众人一起等着长长的圣旨念完。 “咣当——哗——”御书房那只优雅昂贵的笔洗被主人好不犹豫的挥到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震得门内们外的侍女们都心里打了个寒战。 “冯开,冯开——”苏星站在案几前,口中狠狠的念着,气得手直发抖。她从登基大典一直忍到现在,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这个榆木脑袋,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给我清醒点!她要请辞什么时候不好请,非要在登基大典上请,她这是算准了我不敢在那个时候假装没听见。这个蠢货,她这根本就是授人话柄。如今有我宠着她罩着她,自然不敢有人对她如何,将来若是我稍微对她减几分颜色,她就等着被人弹劾死吧!光是对居功自傲,对皇帝不敬这一条,就够她吃的!我教她那么多,她到底听进去几句——还大徒弟,我看她就跟猪一样!!” 苏星走来走去,还觉得不够解恨,又骂起来:“蠢货,这个蠢货!”居然在这个时候跟自己闹别扭,她以为她是三岁小孩吗,还要自己去哄她。 玖零看着苏星气急败坏的在御书房走来走去,觉得她最近比起以前似乎更容易发火一些,不过也许是以前她虽然也气恼,但是一直憋着没有发作,现在再无需伪装,才稍微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