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是先生安排的?” 玖零站在苏星身后,不悦的看着冯开气急败坏的样子。tayuedu.com 苏星在椅子上坐下来,凉凉的看着她:“是我安排的。” 冯开脸上顿时涌上愤怒和痛苦,握拳吼道:“为什么?先生明知道他是我弟弟,为什么还要安排他进宫去做那种事情!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告诉我?先生明明知道我一直挂记着他,担心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活的开心!你却,你却——为什么要把他送到刘晗的身边伺候我们敌人!!你不知道这样会把他一生都毁了吗!!!” 苏星指甲按在身边的案几上轻轻的敲着,冷笑道:“我为什么把他送进宫?你想知道这个?” 冯开大声道:“是的,我要知道。” 苏星很干脆道:“好的,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因为我需要一个像你弟弟这样的人。年轻、有姿色、有头脑、有胆识、能吃苦也能隐忍,还有他的立场——与刘晗有仇,不会中途倒戈或者背叛。” 冯开怒极反笑:“所以,你就牺牲了我弟弟!他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如果要拼要打,我就算死也不会眨一下眼睛,我手下的姐妹也没有一个会退缩。为什么这一切一定要一个弱质男人来承受?” “男人?”苏星轻轻笑了起来,“云展,战争不分男女。江南水灾,江北旱灾,两军交战,这乱世中间无辜死去的男人少了吗?上天不会因为他是一个男子而格外开恩。在我的眼里,冯心和你没有区别,他是我的一个部下,你也是我的部下,还有凤仙教,琅嬛府,那无数个部下——如果我这个部下的牺牲,能让我少死很多很多部下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我不会去管这个部下是男是女,也不会管这种手段是不是龌龊肮脏,卑鄙下流。” 不管冯开是什么表情,苏星继续说下去:“你知道冯心在宫里做了些什么吗?如果没有他对刘晗暗中鼓动,我们要京城动乱、百姓离心至少还要三年时间,我们要刘晗和王家彻底决裂至少也要三年时间!这六年时间,如果我们一直和刘晗纠缠着打下去,凤仙教要死多少人,江南要耗多少钱粮——如果真拖到了六年后,你真的以为江南的百姓还会继续支持我们吗?继续支持一支需要不断消耗她们辛苦收获的粮食,消耗她们辛苦积累的财富的军队,一支背着叛逆之名的军队,一支为了争夺那个位置,将江南江北所有人都拖进了无止境的消耗的军队。到了那一天,我告诉你:在百姓眼中,我们和刘晗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刘晗还要可恶十倍!“ “所以,云展,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冯心他是男是女,我只知道他一个人的牺牲能够挽救整个局势,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他能够让我至少能够节省六年时间打到京城,他能够让至少五万士兵避免死于战争。云展,这就足够了!!!” 冯开面色惨白,颓然退了几步,靠在墙上,紧紧的闭着眼睛,右手握拳狠狠的砸在墙上。 苏星心头烦躁:“才过多长时间,你就故态复萌!你就在这里给我面壁思过,三天不许出门!” 将门狠狠一摔,对门口的侍卫道:“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见她。” 侍卫连忙跪下道:“是,陛下。” 玖零看了一眼房门,转身跟着苏星离开。 有一点苏星没有说出来,虽然冯开是符合她她所有的要求的男子,但是如果要保下他,她也可以完全让另外一个男子取代他的位置。独独选中冯心,是因为冯开的存在。万一她苦心培养出来的两人起了不轨之心,另外一人都可以起到牵制作用。 当然这只是在出现万一的情况下会使用,既然没有出现,自然也不会让她们知道她的这一层用意。 第 134 章 夏天的夜空繁星灿烂,没有多少人会喜欢呆在闷热的屋子里。 苏星并没有住进清微阁,而是安置在了她和楚君成亲前的梨香院。 对着黑漆漆的天空和漫天宝石一样的星星,苏星忽然想起许多往事:她与楚君在丰悦酒楼的第一次相见,楚君将她安置在这梨香院,她第一次当着楚君的面和夏侯音起冲突,她设计王夙破坏楚君的招亲,楚君带她上大云山游玩,楚君带她去枕流河游玩,月光之下她诱惑楚君第一次正面回应了自己的“感情”…… 往事历历在目,苏星目光扫到一边的竹丛,走过去摘下一枚竹叶,含在唇间,一曲流畅的竹笛从手指间飞出,脆脆尖尖,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的清晰。 “你还记得这叶笛吗?” 身后传来楚君的声音。 苏星并未停下,直到一曲完了,方在站起身来。月色下的楚君传着一身白色的绸衫,他的脸在黑暗中反而显得越发莹白美丽,看得出来,他是按照苏星的喜好,特地打扮过了。 “坐吧。” 楚君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和很多年前在枕流镇的小院里有些相似,可惜此情此景虽然相同,可空气中的味道却是大大的变了样。 以前的亲密暧昧,变成了无话可说。 这样的冷场了许久,苏星先开了口:“我有话要同你说。以后恐怕不会再有机会说,你且都记下了。” 楚君点头,此刻他脑中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十天之后,就是我的登基大典。很多事情都必须在那之前做下决定,其中大部分我早已经安排好。其中有几样,涉及到肃宁王府的。”说到这里,苏星看了楚君一眼:“为了保证琅嬛府的独立性,我将继续保留肃宁王府的爵位。婉儿是皇室血脉,不能继承这个爵位,你需从楚家的旁系中挑出一个来培养成肃宁王府的继承人。” 楚君心猛的一沉,让他从旁系中挑人来继承,而不是打算让她们今后的子女——果然,她已经不愿意在和他诞下任何孩子了吧。不过,以后的孩子也是她的血脉,属于皇室血统,恐怕同样不能继承这个爵位。想到这里,楚君微微好过了一点。 “琅嬛府是我根本,也是我手中最强大力量,除了它本身的几千精英外,翼州军,还有凤仙教的六成力量,都在琅嬛府的控制中。琅嬛府现在的地位,这一点和以前的怀竣王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楚君一惊:“难道你想对琅嬛府下手?” 苏星冷笑一声:“我还没有那么蠢。” 琅嬛府是她的根本所在,她是绝对不会动它的,不但不能动,还要正大光明的论功行赏,封官打赏。至少在她有生之年,她不打算,也不可能动琅嬛府。 “虽然琅嬛府对于我的意义和怀竣王府对于刘晗的相似,但是它们有很大不同。第一、怀竣王府是掌握在费歌一个人手中的,并不是刘晗直属管辖。而琅嬛府却不是一个人组成的,如果说有一个人能够绝对控制琅嬛府,那也只有我。” “琅嬛府的人对外冷酷,对内却是抱成一团,这样的精神在以前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证琅嬛府的隐秘性、安全性,并且对我的绝对忠诚,这是我自信和骄傲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我并不仅仅是琅嬛府的主人,而将成为天下之主。如果在朝堂之上,琅嬛府依旧抱成一团,就是结党。虽然我相信琅嬛府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情,但是我死之后呢,千秋百代之后,我的后继之人是否有统御琅嬛府的能力,是否能够一直得到琅嬛府的承认?如果答案是否定,琅嬛府就会反过来控制帝王,控制这个国家。那么怀竣王府的例子便会再上演一次。我绝对不允许在这个时候就埋下如此大隐患。” 楚君没有想到苏星已经考虑到多年之后的事情,而且是如此机密重要的事情,不由得忘记了自己的情绪,下意识投入到苏星所谈的隐患中去,问道:“那你先说要保证琅嬛府的独立性,就是不打算打散琅嬛府了。如此一来,不是同你担心的事情相悖吗?” 苏星瞧了他一眼,见他立刻从尴尬局促的表情转为专心认真,原本不安的眼神也立刻有神起来,充满了自信。这个男人果然不适合在家中做一朵小花,而适合立于朝堂之上。 “所以,我必须扶植一支力量来平衡琅嬛府的力量。”苏星站了起来,望着天空,“我手中的力量中不属于琅嬛府的——第一,当属凤仙教的冯开,可惜她至今还不知道凤仙教大半是控制在琅嬛府手中的,实际上她最多只掌握着凤仙教四成的力量,这是远远不够的。第二是祁连,祁连的民族独立性很强,她们的重心是青州。如果我这里出现危机,或者在我需要的时候,她们能够成为一支助力,但是她们注定不会在朝廷中心逗留,能起的作用可以忽略不计。最后一支就是你的肃宁王府。当初为了和怀竣王府抗衡,我将素衣山的人才和管家的财富都留在你的手上,加上泉州军,你的力量实际上是这三股力量中综合力量最大且最纯粹的一支,因此能够起到的作用是最大的,并且——我想,肃宁王府和琅嬛府是不会倒到一块去的。” 楚君苦笑下来,琅嬛府中人早已经将他看做等同仇敌的存在,又怎么可能和他“勾结”起来,他说:“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你会在江南四州和北方的青州和翼州已经都掌控在你的手里的时候,对京城已经是稳操胜券的时候,还硬要将泉州拉进来。实际上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为了实现你的安排,你必须给泉州军套上军功的光环,不然将来肃宁王府,一个在你登基的时候没有立下寸功的王府,一支没有从行动上效忠过你的军队,根本没有资格和名义来抗衡琅嬛府。”顿了顿,他苦涩的说,“我原来以为,你是为了婉儿着想。” 苏星轻轻道:“我那个时候,也考虑过婉儿。婉儿是你的女儿,只要肃宁王府不倒,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她。我扶植肃宁王府,也算是一举两得。” 楚君黯然道:“肃宁王府真是一颗好用的棋子。以前是用来抗衡怀竣王府,现在又被你拿来制衡琅嬛府——你就没有考虑过打散琅嬛府吗?” “完全的依赖琅嬛府,我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第一,我不可能将天下所有官员都换成琅嬛府的人,甚至不能将朝堂上的官员都换成琅嬛府的人,否则那些现在对我取代刘晗皇位保持沉默的贵族世家,还有官员们将认为我是要对刘晗的力量进行大清洗。一旦触动她们的根本利益,我必然会受到她们的顽固抵抗,这对我登基之初稳定大局十分不利。所以在我进京后两个月的时间中,我已经对她们一一许诺,如果她们对我效忠,我也会保证她们的根基不动。其他人的眼中,琅嬛府就是一个团体,而在琅嬛府自己眼中,她们也是一个团体。打散琅嬛府,基本没有可能。” 苏星转身看着楚君,“第二,假设我能够让琅嬛府完全取代这个朝廷,那么琅嬛府本身就成了朝廷。那么在不远的将来,要么我会看见第二个费歌——我想在我成为帝王之后,琅嬛府会出现新的精神首领,不出意外的话,我猜会是尹修。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琅嬛府内部的完全分裂,琅嬛府的高层各自为政,这种实力均衡的情况虽然对于朝廷是有利的,但是,”苏星眼中露出一丝仿佛是在回忆的悠远表情,“以上两种情况,我本人都并不希望看到。我不希望和尹修斗心计,也不希望往日并肩作战的姐妹,为了利益成为彼此厮杀的对象。我清楚琅嬛府的人心态,她们也都清楚彼此的弱点,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出现,我会觉得很悲哀。” 楚君低头,无心的一下一下抚摸自己的手背,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都告诉我?你不怕我将这些都泄露出去吗?” 苏星凝视着楚君的头顶良久:“我相信你。” 楚君眼睛一亮,猛的抬起头。 苏星对着楚君的目光,继续道:“我相信你不会说出去。说出去对肃宁王府没有任何任何好处,而你,又一个把王府看得比其他一切都重要的人。” 楚君如同被人抛上高峰又瞬间推下山谷,他的脸一下子变得比身上的衣服还要苍白,仿佛所有的幻想都在一瞬间都落空,他缓缓站了起来:“苏星,你就没有想过,我、我是真的,”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心思说出口,“真的喜欢你。” 苏星坦然的对面对他的动情的目光,并没有因为听到这句话产生任何激动:“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我也知道,比起我,你更喜欢肃宁王府。如果肃宁王府遇到危机,而我是唯一挽回的机会,你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出卖我,保住你的肃宁王府。” 从楚君进这个院子开始,不,或者从七年前开始,一直卡在两个人之间最锋利的那根刺,终于在此刻赤 裸裸的挑出来,放在两人中间。 羞赧和痛苦充斥着楚君的身体,他知道自己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没有任何优势和筹码。他一直奢求苏星能够看在婉儿的面上,能够顾念那两年的夫妻之情,原谅自己,可是连他自己对这种可能,都没有一丝信心。 但如今事实证实他的一切担忧都是真实的,楚君才发觉自己的感受到了痛苦远不他想象要深切。 苏星仿佛没有看见楚君的表情,只是放轻了声音:“子玉,我了解你。你是一个责任感高于一切的人。我也能体会你作为肃宁王府继承人的压力和义务,所以我并不要你牺牲肃宁王府来成全我,相反我还想尽了办法,壮大肃宁王府的力量。我冒着被费歌发现的危险,为王府找来了管家,争取到了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