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晚跟着那几个黑衣人,一路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场所。 那是一座老宅,院墙高耸,飞檐碧瓦,与村子里的其他建筑格格不入,显得异常雄伟壮观。只是老宅的墙皮已经剥落,牌匾上挂着一些蜘蛛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也许是因为这个老宅已经太久没有人住,这才被这些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征用了去。 只见这几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停了下来,在紧闭的门上敲了几下,三轻四重,应当是什么秘密的约定暗号。 “吱呀”—— 乌木大门开了一条缝,几个人瞬间闪了进去。想必屋子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接下来他们要商议的,一定和官盐私贩的事情有关。 白秋晚见状,连忙想要跟上,刚一抬脚,手腕忽得被人拽住。 忽如其来的力量让她身子不稳,向后靠去,撞到了一个坚实的身子。 “啊——”她险些惊呼出声,抓住她的人连忙捂住她的嘴。 熟悉的冰川雪莲的味道涌入白秋晚的鼻腔,天寒地冻之下,男子向来冰凉的手,也显得温暖了些。 “嘘,别出声。”声音从她头顶响起,落入她的耳间。 白秋晚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楚沐洲,长睫忽得颤抖起来:“楚公子,你怎么……来了?” 眼前的男子静静看着她,目光平静,面色如常,只有抬眸看向那个老宅的时候,眼底划过了一丝警觉,像是孤身在外的野兽本能的反应。 白秋晚皱皱眉:明明当时都说好了,这次由她自己来做这些调查,以免楚沐洲遇见更多的麻烦。怎么他还是跟来了? 大齐的皇室能够征南闯北,必然不好对付。他若是没有好好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就直接跟过来,不知道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到时候他又该如何应对呢? 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比起未来的事情,还是眼下的情况更需要解决。 白秋晚连忙看向那个老宅。穿黑色夜行衣的人已经没有踪影,老宅里面传来几句说话声,距离有些远,即便是白秋晚敏锐的听力,也听不太清晰。 好在老宅的正门还留了一条缝,似乎是因为几个黑衣人走得急了,没来得及关上门。只要能够进入门内,就一定能一窥究竟。 这样正好。也许答案就在门内。 白秋晚看了看楚沐洲,指一指那个乌木门:“楚公子,你可以帮我进去探探吗?” 楚沐洲看出白秋晚的心思,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摇了摇头。 这是拒绝的意思吗?他专门跟过来,是为了阻止她? 白秋晚不解地歪了歪脑袋,见楚沐洲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掏出一只目光迷离、双脚扑朔的野兔,向着老宅的门口丢了出去。 一声闷响,野兔落到老宅门口,四脚着地,匍匐在那里,似乎还在担心外界的动静。 很快,野兔意识到它已经没有了来自人类的束缚,瞬间精神起来,拔腿就要跑。灰褐色的身影闪动起来,掠过乌木大门,又忽得僵在半空。 “啪”—— 一声脆响在荒凉的大地上响起,回声一阵又一阵,久久不肯停歇。 白秋晚诧异地看着随着响声登时倒在地上的野兔,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显而易见,若是刚刚偷摸溜到大门前的是她,恐怕现在她的下场,和这只野兔一样。 站在她身后的楚沐洲捏了捏她的肩膀,拉着她向阴影处又缩了缩。白秋晚侧头看向楚沐洲,男子盯着乌木大门的方向,薄唇抿起,眼里防备的意味越来越强。 他似乎对危险很敏感。 对危险这么敏感的他,似乎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毕竟,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最为危险的事情。 白秋晚一时间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她没有擅自行动,将万千话语忍在喉间——她也并不傻,知晓如果一只野兔会引发这样的攻击,那么,门内的那些人,比想象中要谨慎微小得多。 或许,门内的那些人,在她跟上的时候,就发现了异样。亦或者,这是一个针对她的陷阱,一路上顺利的跟踪只是为了让她放松防备,以便在这座古宅之中,来一个瓮中捉鳖。 果不其然,在野兔僵直在大地上之后,一阵脚步声紧随其后响起,接着传来了男人的声音:“是只兔子?” “只是一只兔子?”另一个人似乎不太相信,“兔子跟了我们一路?” 他们说着,将乌木大门拉开了几分。 意识到那两个人是要在周围进一步搜寻找跟着他们的人,白秋晚连忙想要找地方躲藏。四周有不少空置的小屋子,应该可以进去。但是,若是此时拉开门,万一发出响动,更容易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白秋晚还未找到合适的地点,腰上突然传来一股力量。 楚沐洲揽过白秋晚的腰,悄无声息地带着她向后一跃,退了几尺。 他的动作很稳,一手箍住她的腰肢,一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不至于因为晃动而害怕。 “我们——”白秋晚想要问楚沐洲的打算,刚一出声,又止住了。 周围太安静了。她实在害怕,自己一旦作声,就要被那些穿黑色夜行衣的人听了去。 楚沐洲见状,俯下身来,薄唇贴紧白秋晚的耳朵:“我们先撤。” 热气落到白秋晚的耳朵上,让她有些发痒;他散落下来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飘到白秋晚脖颈之间,在纤细洁白的脖子上,撩出一层鸡皮疙瘩。 白秋晚点了点头,想到什么。 一瞬间,怀里的女子忽然伸出手,勾住楚沐洲的脖子。她学着楚沐洲的样子,贴近他的耳朵,轻声道:“那拜托楚公子了。” 楚沐洲的耳尖瞬间涌上不自然的血色。他不自觉地收紧胳膊,惹得怀里的女子离他又近了几分。 她的腰很软。他的臂弯很有力。 两人都没有出声,在冬日清晨空旷的村庄里,离那栋危险的老宅越来越远。 “没有人。看来真的就是只兔子。是我们太紧张了。”男子的声音远远飘来,渺远到难以听清。 毕竟是楚沐洲,轻功了得,眨眼之间,两个人已经远离老宅,进入安全的地方。 “老宅里应该有十余人,不好对付。”楚沐洲这才说出他执意先撤的原因,“看这个架势,他们应该还会在村子里停一阵子,我们还有时间。” “所以,楚公子为何来了这里?”白秋晚这才松了口气,敢发出声音。 “孤——”楚沐洲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左右而言其他,“这两日,可以再去老宅附近看一看。 “楚公子,你应当知道,来到这里,十分危险。”白秋晚没有顺着他的话说。 比起来这个村子和在查的事情,危险更多来自于发现楚沐洲离开后的楚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