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公子,白姑娘的事情,这边有什么打算吗?”齐冉搓着双手,笑嘻嘻开口。 萧默冷哼一声:“一介女流,能做出什么厉害的事情?让她得点儿教训,她自然就知道应该听谁的了。” “萧公子的意思是……” “之前应该是对她太好了。”萧默笑道,“让她尾巴都翘上天了。” 一想到白秋晚做的那些事儿,萧默心里就暗觉不爽。 她先是自顾自取消了婚约,然后自顾自跑去太守府抛头露面;他得知之后,连忙去寻她,想要质问她的打算,结果那姑娘,竟然还假装不在星辉坊,让他数次拜访、都碰了一鼻子灰! 白秋晚啊白秋晚,翅膀硬了,还是脑子糊涂了? 对她好已经不能让她臣服了吗?那个几颗糖就能乖乖听话的女人,真不知道脑子的哪根筋搭错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软硬兼施,让她恐慌,让她看看自己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子! 这次,白秋晚不好好表达一下自己的诚意,他才不会让她那么轻松如愿! ——不,就算她好好表达了自己的诚意,他也不可能让她如愿。 “萧公子,要是真把她吓到怎么办?”齐冉问。 “没关系,女人都是短视且健忘的,等她屈服了,再给她一点儿甜头,她就会乖乖地跑过来,像小狗一样对我摇尾巴。”萧默说得自信。 他已经忍不住计划如何让白秋晚赔礼道歉,才能给他最大的满足感。 更重要的,是借着这个缘由,让白秋晚尽快把星辉坊交给他! “以大局为重。”萧默吐一口气,又拿起一颗棋子,“齐冉,你说,这白秋晚,怎么突然就要为了太守的事情来求我?” “这……”齐冉一下子被问蒙了,“莫不是因为白姑娘在太守的生辰宴上受了委屈,一个赌气……” “若是放到前些日子,这个理由我肯定相信。”萧默打断齐冉的话,“只是现在不同了。 “你没有去太守的生辰宴,不知道生辰宴上发生了什么。要是白秋晚会因为自己心里委屈就做这么冒险的事情,她最开始不去生辰宴就可以了。” “或许,白姑娘去生辰宴,本就是因为没能成婚,在闹小家子脾气呢。”齐冉道。 若是让白秋晚听见这样的评价,必然又得一顿反思自己上一世的所作所为。 她上一世到底是有多么小家子气,才能让齐冉想出这样的理由,并且坚信不疑? 萧默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他试探过,心中清楚,若是白秋晚还惦记着和他成婚的事情,在此之前的一系列反应,都会完全变一个模样。 见齐冉已经笃定,萧默换了个问法:“算了,这几日星辉坊应该发生了不少事情,你一一和我说一下。” “好。” 萧默能走到现在,也不是吃素的。听齐冉简单说了近日来发生的事情,也很快抓住了重点。 ——林虎帮。 他猜测,白秋晚来找他,是因为她惹上了林虎帮的麻烦。还不是个小麻烦,可能会对整个星辉坊都带来影响。 这么一来,她就必须着手对付林虎帮,才能保住她自己,也保住星辉坊。 不过——就她? 一介女流,想对付林虎帮? 萧默忍不住嗤笑出声:“这个臭女人可真会给人添乱。” “萧公子……”齐冉还没有反应过来,“白姑娘是给您添了什么麻烦吗?” 萧默瞧了瞧他:“没事儿。她添的这个麻烦,正好为我所用。” 之前白秋晚不是还想自己控制星辉坊、不把这个乐坊给他吗?若是遇上了她自己无法处理的事情,就算是为了保住这苦心经营了数年的乐坊,她也得做出让步了。 萧默摸了摸手中的棋子,温润光滑的棋子表面上,泛出盈盈的光芒。 “白秋晚啊白秋晚,你会什么时候来找我呢?” “你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你吧。” 萧默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勾笑:“当然,不是我一个人。” 他的视线越过萧府的围墙。天空湛蓝如洗,一只鸟儿被莫名惊动,张开翅膀,呼啦啦向季城的城中心飞去。 阳光洒下,鸟儿的羽翼在地面上投出一片阴影,随着飞行的轨迹,落在位于季城城中心的星辉坊上。 白秋晚正张罗着乐坊开门。 去太守生辰宴的这段日子,乐坊忙着做生辰宴曲目的排练,每天开门的时间大大缩短,让季城东来西往的商贾、官员好不无聊,时不时就有小厮过来告诉白秋晚,又有谁谁谁来催促这边营业。 如今生辰宴已过,还整体又休息了两天,让客人们好生着急。 林虎帮、太守的事情归一码,星辉坊正常的生意归一码。 这大好的生意,可不能不做。 白秋晚特意让乐师们好好休息、不用早起,她却没怎么睡,一大早就顶着两个黑眼圈,带着小厮们打扫乐坊,准备在这一日提前开门。 季城的消息传播得很快,不多时,就有很多人慕名而来,不乏新来到季城的商贾。 一时间,乐坊外面人头攒动,声音汇成一片洪流。 “没想到,咱小小乐坊,居然有这么多人捧场。” 青萝一边帮白秋晚张罗,一边抓住一切机会和白秋晚聊天。 经历了太守府的事情后,青萝更加活泼了,叽叽喳喳的,像是一只清晨的小鸟。 白秋晚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人群,疑惑道:“说起来,之前星辉坊有这么多客人吗?” “好像……还真没有。”青萝认真回忆了一下。 “我们星辉坊虽然平日里就很热闹,但是也就是正常乐坊,不至于出现这么乌压压一大片的客人。这客人多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整个季城的人都来到这里了呢!” 青萝转了转眼睛,面色突然一僵:“不会是有人带着这么多人来闹事吧!坊主,您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 白秋晚面色僵硬。 这个青萝,不但更为聒噪了,也更加没大没小了。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 不过,按照在琴国的记忆,青萝的确是这样一个人。 白秋晚还没开口,一旁的小厮先说了话:“青萝姐可真会开玩笑,这都是慕名而来听曲儿的啊!” “慕名而来听曲儿?” 青萝看了看那个小厮。那个小厮是这些日子从外面招进来的,平日里住在离星辉坊不远的城东,那边的消息倒是灵通。 小厮一拍脑袋:“噢,忘记说了,我主动来这边干活儿,也是听了那个风声。” “什么风声?” 原来,从太守的生辰宴结束的第二天,整个季城就传开消息,说星辉坊的曲儿如听仙乐,特别是星辉坊坊主白秋晚的琴技,更是一骑绝尘。 这消息一出,季城的许多人都懵了。 白秋晚是谁? 他们多数人到星辉坊时,听见的都是“萧默”的名号。萧默常常处于星辉坊,以管事人的模样,和大家你来我往。 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白秋晚”的名字,还是“星辉坊坊主”,还琴技绝佳、连太守都大为赞叹…… 有人隐隐想起来,好像在数年前,星辉坊忙碌、管事的,的确是一个姑娘。只是这些年她不怎么露面,大家都快要忘了她的模样,更别提听她弹曲儿了。 现在门外的那些人,与其说是来听乐师们的曲儿,更不如说,是来一睹白秋晚的真容。 “所以……”青萝略一消化这些信息,连忙拽了拽白秋晚的袖子,“坊主,坊主,外面那些人,是冲着您来的啊!” “大惊小怪。” 白秋晚本想保持严肃,看见青萝这副又紧张又惊喜的模样,憋了半天,还是噗嗤一笑。 “不是……坊主您昨天也没好好休息,若是客人们想要听曲儿,您打算怎么办?”青萝捏着自己的手指,看看窗外,又看看星辉坊里面。 “现在也打扫得差不多了,应该快要开门,坊主您现在去休息一下,还来得及吗?” 白秋晚拍拍青萝的肩膀,声音平缓:“青萝,我说过我要给大家弹曲儿吗?” “可是……”青萝指着窗外的人,“客人们就是为了您的曲儿……” 白秋晚看看已经走到另一旁忙碌的小厮,确认没有人听见后,压低声音:“青萝,你觉得,我弹琴好听吗?” “那是当然,坊主的琴技之高,就算是达官显贵来听,也算坊主屈尊——” “所以,这么珍贵的表演,不得让大家多期待一阵子?”白秋晚笑着眨眨眼睛。 “坊主是说……”青萝一边思考,一边说,“大家都想来听坊主的曲儿,又不知道是那天,只能每天都来碰碰运气?” 她摇摇头:“可是,把大家耐心耗光了,大家就会厌烦星辉坊,还会觉得被骗!” “所以,我今天会出现。”白秋晚道,“只是不表演。” 毕竟,窗外的客人还有一个目的,是想“一睹她的真容”。 满足一下他们的目的,又不完全满足,让他们仍然有所期待,促使他们每天都来。 “可是……”青萝还是不太放心。 “这也是权宜之计。”白秋晚坦白,“我猜,若是星辉坊这段日子的人都比较多,就算林虎帮想来闹事,也不好施展。毕竟人多了,总会有人帮我们的。” “怎么又扯到林虎帮了?”青萝一时间没有转过弯。 待她反应过来,眼睛里满是崇拜:“坊主是最初就想到这些了?” “怎么会?我哪里能想到,去趟太守生辰宴,竟然给自己涨了一波名声。”白秋晚耸肩, “这也许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只是,既然有幸得到这样的结果,就要好好利用一下。” 白秋晚向门口的小厮点头示意:可以开门了。 乐坊的门缓缓打开,门外的客人们躁动起来。 旭日暖阳,一片明媚。 白秋晚弯着眼睛,等着第一批客人进入。 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站在最前面的人,是萧默。 在他身旁,是林虎帮的首领,林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