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冉脸色煞白,指尖颤抖,半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他的声音在账房里回荡开来。 “解释?”白秋晚扬起下巴,微微挑眉,“你擅自离开星辉坊,没有提前告知、没有找另外的管事人,板上钉钉的事情,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我只是——” 实不相瞒,齐冉也是一头雾水。 他突然收到一封手信,信中说萧默让他立刻赶往萧府、两人再行商议。 信的遣词方式和往日的手信极为相似,加上昨夜刚刚发生了“白秋晚要检查账簿”的事情,齐冉自然而然地认为是萧默要和他商量应对的计策。 作为萧默安插在星辉坊的下属,齐冉当然以萧默的命令为准。 他立刻马不停蹄赶了出去,连“必要离开时,需要安排另外的管事人”这一规矩都抛之脑后。 没想到的是,他到达萧府后,并没有看见萧默的身影。抓来一个下属询问,却被告知萧默还在外面办事,并没有回来。 齐冉大叫不好,连忙赶回星辉坊,星辉坊里已经出了乱子,他擅离职守的事情也被发现。 有人陷害他! 齐冉抿起嘴唇,将近日来进入星辉坊的人一一回忆,试图找出是谁递了这样的一封手信。 “怎么不说了?” 白秋晚高高地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双手环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着齐冉。 “你这次擅离职守,带来的影响,可不小啊。”白秋晚拉长了尾音,无意识地拨弄着自己的发尾,瞧向半跪在地的人。 账房里设置了诸多烛台,将房间内映得明晃晃的。明亮的账房窗户半掩,透过缝隙可以看见窗外的一抹绿意。 一抹天光从缝隙中打进来,落在白秋晚的面前。她宛如圣女下凡,白皙的脸庞上挂了神秘的笑意,居高临下看着俯身在地的人。 白秋晚悠悠开口:“还不说吗?齐冉,你知道的,我们星辉坊,是有一些让人开口的法子的。” 听见那“让人开口的法子”,齐冉肩膀一颤,连忙解释:“我……我是被陷害的!” 在进入星辉坊之前,齐冉就听说白秋晚作为琴国公主,有一些特别的秘术。 据传,那秘术使用的时候,受到攻击的人会宛如溺水一般无法控制自己,窒息感会将受到攻击的人吞没。 就算是传言,齐冉也不敢去尝试。 当时就说了,他怕痛怕死,不应该做这种卧底的勾当! 可恶的萧默,当时口口声声说白秋晚已经完全被他所利用,他说白秋晚性格懦弱,就算发现异样,只需要糊弄一下就可以过去。 谁知道会遇见现在这种情况! 齐冉想着,咬住后牙。 “陷害?”白秋晚睁大眼睛,故作诧异,“是谁要陷害星辉坊的人?!” 她追问:“你怎么知道你被陷害了?是有什么线索吗?” “如果有线索就交出来,我们星辉坊,不会让任何一个成员受委屈。”白秋晚的声音陡然转冷,紧紧盯着齐然。 齐冉一愣。 他不能把那封手信交出来——一旦交出来,就代表他承认自己的主人是萧默而非白秋晚。 那是更麻烦的事情。 毕竟,卧底卧底,需要暗中行动。 按照原计划,应该是萧默和白秋晚偷偷成亲,再顺势全面接管星辉坊的! “怎么不说话了?”白秋晚声音平静如一汪湖水,颇有耐心地追问。 她仿佛胜券在握一样…… 齐冉脑中灵光一闪,只觉得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女人。 难道,是这个女人主动发了信件、诱导他离开星辉坊?! 她离萧默很近,也许早就知道了萧默写手信的遣词特点,加上昨天晚上她突然要查阅账本,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异状? 好一招引蛇出洞之计! 齐冉暗暗握紧拳头。窗外一阵轻风吹过,惹得窗户发出一声“嘎啦”的响声。 与此同时,一支暗箭呼啸着划破空气,直冲着白秋晚而来! 是齐冉的同伙出手了。 他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如果让白秋晚再追问下去、甚至使用她的秘术,大家一定都会暴露,不如先下手为强! 箭矢带起一阵气流,惹得烛火摇曳,白秋晚睁大眼睛呆呆坐在原地,就像被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齐冉不禁暗笑,再怎么装出厉害的样子,内心深处还是一个没什么能力的臭女人!只是被偷袭,就已经吓成这样了! 他顺势转身,想要逃走,却听见身后一声带着笑意的声音:“齐冉,你这是要去哪里?” 白秋晚?她还能用这种语气说话? 在他转身的瞬间,青萝已经出手,轻飘飘将箭矢击到一旁。 齐冉脚步一顿,转了转眼睛,将视线锁定在一旁放着的蜡烛上。 “啊!有刺客!” 齐然发出一声尖叫,顺势长袖一扫,扫倒了一旁的烛台。 星辉阁是木质楼阁,一旦起火,必然引发混乱。账房里这么多火烛,又有这么多纸张,极易起火。 ——这也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的逃命筹码。 他暗暗冷笑,区区一个女人,还想跟他斗? 可下一秒,一桶水浇过来,浇灭了齐冉最后的希望。 他看着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的星辉阁成员,登时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去。 “坊主,刚刚放暗箭的人也已经控制住了。” 白秋晚点头,起身,施施然走到齐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烛火已经熄灭,窗外的自然光投了进来,映亮了半个屋子。 “齐冉擅离职守,即刻免职,关押在柴房面壁思过;至于放暗箭的人——袭击坊主,罪不可赦,做掉。” 听见“做掉”两字,齐冉的瞳孔一下子收紧。 他从没见过白秋晚杀人!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变性格了?! 意识到齐冉的注视,白秋晚似笑非笑地看回去:“齐冉,你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 如果他在这时候供出萧默,接下来的事情就更简单了—— 齐然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喉头滚动,意欲开口。 一声惊呼乍响,打断了这边的事情。 窗外一时间嘈杂至极,有一群人气势汹汹,冲着星辉坊涌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