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爷我会害怕才怪!”江小星哼了一声,不待他引路便疾步跑在前面,堪堪停在那人身后几尺,垂首屏气不敢做声,只不住的偷眼打量。kuaiduxs.com青丝极长,身姿极美,近看越发动人,隐隐还有一缕沁人奇香,面前站的莫非是位女仙? 素衣男子躬身禀了一句,那女子不曾回身,只吩咐道:“玉蝉,取一粒疗伤的丹药来。”嗓音清奇,舒缓如春水和风,淡漠却不失温柔,果真是位女仙,玉蝉应一声走了,她又道:“连魔尊青蚺的臂膀都敢杀了,我许久不入红尘,世上竟多了你这样的小煞星么?” 她虽语气极淡,听来不辨心事喜怒,江小星却莫名一阵害怕,竟无比恭谨的跪倒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做声,听她笑问道:“你很怕我?”他仔细想了片刻,才道:“我爹说,对于我们魔道中人看来,仙道中人可分作善恶两种,一种多爱动手伤人害命,损毁的乃是肉身躯壳,此为善类,另一种则多爱动口,损毁的乃是心智神魂,此为恶类。” “这想法倒也新奇,于你看来,哪一种对待更好些?” “呃......我爹说,前者甚好。” “你这小鬼也真奸狡,我问的是你,关你爹何事?” “小星的所知所学全是从爹亲那里得来,所以......” “你竟没有自己的见解?” “......我爹说,善恶需得因人而论,小星以为,还是前者好些。” “为何?” “我爹说,遇上善类最大不过一死,灰飞湮灭也没什么可怕,遇上恶类却要受尽折磨,他们自己禁欲也就罢了,还要逼旁人也禁欲,叫人的心智一点点改变,贪不得,自私不得,嗔恼不得,爱不得也恨不得,七情六欲什么都动不得,即便动了还要拼命隐忍舍弃,时时都要压制本心本性,时时都活的不够快活,就算到最后能脱胎换骨,却是完全失去自我做了旁人,如此岂不可悲到了极点?” “好一个偏执可笑的爹,他不知这话会害了你么?” 思情传恨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十年后的果果和小江的出场,因为他们分别之前有过很剧烈的冲突,就算爱比恨多,就算没能成仙,但都是骄傲之人,想要坦然面对彼此其实应该有点困难,也得有一个必需的过渡,目前还处于互相试探的阶段,我感觉从侧面描写更好一些,所以就多写了几句小星和玉蝉,我真是对话控,满眼都是对话,但每句应该都不是没用的空话o(╯□╰)o不知道这样出来是什么效果,也不知道人物还崩不崩了,同志们最好能多提点意见,俺尽量改进。 下章溜小江,两个人应该能见面了。 手生写文就是累...... 关于上一章剧情的解释: 年少轻狂,总会有些叫人遗憾伤感懊悔的事情,遁世许久的果果心境其实一直都是很复杂的,原本的她不太擅于伪装自己,有什么心事多会不自觉的表现出来,现在长大了,当然不会在个心狠手辣的小魔头面前表露丝毫心事,能表露的只能是用一种不可言传的气势叫他难以自抑的先生出敬畏,然后才好做别的,在下一章开头,当她猛的见到这个小魔头的样子时,就会有情绪了。另外,同志们难道没有发现,我给她选的出场地点很不一样么?那株藤树不能表明一些东西么? 再另外,仙魔各有其道,是两种截然相反的修行之路,果果跟小江的为人处事之道肯定会有很多分歧,当初刚见面的时候就有过一番争论,现在分别很久之后,人虽没有见面,却有一个小魔头做了纽带,这个小魔头的将来就是他俩能不能和谐的表现,所以这个奇怪的碰面肯定会有见地上的冲突。 “好一个偏执可笑的爹,他不知这话会害了你么?”听那人讶然叹了一句,虽语气淡然如故,江小星却自觉其中定有嘲讽之意,垂首静默了片刻,终忍不住跳起身来,怒目哼道:“不许你说我爹可笑,小爷我不求生,要杀要剐就快些!” 说到最后他却呆住了,那女仙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正垂眸打量着他,却似因他猛地抬头而大感惊诧,怔了刹那后缓缓矮下 身来,又上下打量了他片刻,这才柔声问道:“你有多大了?” 面容极美,表情极柔,眼神极暖,语气极轻,世上的仙子都同她这样么?江小星呆呆看着她,浑然忘记方才还在气恼,应道:“我......我九岁。” “九岁......”那女仙捏在他肩上的手指紧了紧,又问道:“你是叫小星么?” 江小星肩上虽疼,却分毫都没敢动弹,道:“我叫江辰,小星是乳名。” 女仙扶他起身,又问道:“江......辰,取自何意?” “我爹说,我生在辰月辰时,所以就叫了一个辰字。你......你又叫做什么名字?” 被他瞪大双眼质问了一句,女仙又上下打量他几眼,不说名字却道:“小星,人生在世虽有苦乐负累,但什么时候都不可轻言生死,胸中有一股傲气固然要紧,必要时也须能隐忍,你要谨记。”江小星怔怔应了一声,她又问道:“你爹......他可好?” 江小星瞠目道:“你竟认识我爹么?” “没想到一别百年,这脸竟还能记得清楚......”女仙道:“你同你爹生的极像,但可千万不要随了他那副怪异偏执的性子。”江小星又有些恼火了,其实真容不得旁人说他爹半个字不好,却被心中极度的好奇压了下去,她又皱眉道:“你还这么小,听来却端的行事狠辣,可都是他教你的么?” 江小星连连摇头摆手,道:“爹从来没有教过,是小星我自己怕苦也怕累。” 女仙道:“怎么会有苦有累?” “爹说压抑本性很苦很累,小星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就喜欢无拘无束的随心所欲。” “随心所欲,他难道不管你么?” “当然要管,且还管的很严,可是小星我偏不爱叫他管着。” “你这孩子,看来竟叛逆的很,那你......也不叫你娘管么?” “我娘?小星从来都没见过娘亲,爹说娘亲有要事要做,不声不响的也不知去了哪里,到我整整十岁时她若还不回来,往后便再也不会回来,便是......死了。” 江小星说的神色黯然,想必是对娘亲思念的很。 “你爹......他真是这样说的么?” “小星当然希望他说的是假话,娘亲不会死,很快就会回来,爹就不会郁郁寡欢了。” 女仙再度打量他许久,目光愈暖表情愈柔,看来却似有些恍然,又转过身去静默了许久,终归轻叹道:“玉蝉啊玉蝉,那魔界中也不知有多少生灵,你图省事随便拿一个便好,怎么偏将他给带了回来?” 玉蝉手捧着一粒丹药,早就在旁边侍立了许久,闻言怔然垂首道:“弟子见他颇有些修为,想必能知道不少事情,所以才......师父,弟子可是做错了什么?”她又道:“错不在你,反而在我,遁世清修总归不是办法,甫入红尘便碰上往日因果,想必也真是天意难违,看来我要不久于此地了。” 玉蝉踟蹰着问道:“师父,咱们刚来了不过两日,您......又要去哪里?” 女仙道:“这仙谷的外面怕已来了高人,你近几日不要出去,免得被他误伤。” 玉蝉满心疑惑应了一声,道:“师父,外面的可是......仇家?” “......许久未见,想必怨气未解。”女仙叹了一句,转头看江小星正满眼好奇,失笑道:“小星,你又不怕我了么?”这一笑带着温柔慈爱,可真动人极了,江小星愣了半晌,竟道:“你莫不是我娘?” 女仙也因这话愣了片刻,不答只又叹了一声,将那粒馨香扑鼻的丹药取来喂在他口中。 江小星极其配合的咽下,眨着眼睛道:“忒好吃,不如......再来几粒?” 女仙再度失笑,道:“你当这是磨牙用的果子蜜饯?” 江小星鼻尖上被她柔软细腻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怔道:“你到底是不是我娘?” 女仙道:“小星,你总是这么乱认娘亲么?” 江小星连连摇头摆手,道:“才不是呢,可不是人人都能配得上我爹!” 女仙怔道:“你觉得,我就配得上他吗?” 江小星径直说了一大通讨喜之语,女仙看来听得十分欢喜,最终却叹道:“你这小鬼头,想必已笃定你爹到了谷外,见你受制于人而投鼠忌器,所以才不敢进来,便想着先哄我开心再做旁的打算,是不是?” “呃......”江小星顿时低下头去,定是被猜中了心事。 女仙道:“你爹若查不出你的去向,可就白做了那专门集散消息的玄机雅渡之主,但你为了保险起见,方才定然趁玉蝉不注意时做了什么,对不对?” 江小星道:“我......我在谷外扔了一件法宝,名唤作仙霞兜,我妹妹藏在里面呢。” 玉蝉瞠目道:“你这厮......可真奸狡!” 江小星讪笑一声,女仙讶然道:“妹妹?你竟还有个妹妹?” 江小星道:“她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名唤江心月。” “江心月?心月......”女仙静默了许久,叹道:“谷外的结界于旁人看来玄妙难解之极,却是拦不住极擅此道的你爹,他不肯进来,自然不是怕我害你。” 江小星奇道:“那是怕什么?”说完随即又道:“我爹厉害的紧,比我厉害一万倍,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可从来都不会害怕哪个,你要是得罪了他或是跟他有仇,只怕......只怕就惨了。” 这话可真不乏威吓,女仙却道:“也许,他只是怕见到一个死人。” 江小星嗤笑道:“杀人都不怕,见个死人有什么可怕?”女仙道:“人固能几世长存,却会因缘灭而心死,细想难免可怖。”江小星听的满脸疑惑,她又道:“小星,你且管我叫......叫师伯吧。” “师......师伯?”江小星无比愕然。 女仙道:“你爹与我师出同门,你可不是得管我叫做师伯?” 仙魔两道竟是同门,这又怎么可能?江小星虽有满腹的疑虑和反驳,却强行忍住了。“玉蝉,先带你这小师弟在谷中逛逛。”女仙吩咐一句后走了几步,又补充道:“不可欺负于他。”说完飘然远去,在不远处那条瀑布下消失不见了。 “她去了哪里?”江小星满眼好奇。 “定是练功去了。”玉蝉先答了一句,随即一把抓住他,浑身上下仔细翻找起来。 “干嘛?你修的是仙道还是强盗?”江小星急斥一句,倒没敢反抗分毫。 “我修的当然是解灾度厄的仙道,见到你这样奸诈狡猾的邪魔歪道就想着好好教训一番。”玉蝉哼了一声,没翻出任何能搞鬼的多余之物来,这才罢手。 见他的脸色并不太坏,不像是要动手教训人的架势,江小星也便现出嬉笑之态,道:“教训我之前能不能再给一粒丹药,不然我怕挨不住。”玉蝉失笑一声转身便走,江小星紧随其后,连连追问道:“你方才拿我时用的什么功法?好厉害!” “我自小修的便是禁制之术,已有数千年道行,还拿不住小小一个你?” 这话泛着几分傲气,江小星的眼珠转了几转,心道我若不是伤的厉害,定要好好揍你一顿解恨,嘴上却径直大赞了一通,玉蝉虽有自谦,到底不乏骄狂之态,带他在谷中转了个遍,总共不过有几间竹屋,三间卧房,一间书房,一间琴室,都简单素净的很。 卧房中无人,书房中无书,琴室中无琴,江小星不免探究,玉蝉却道:“我方随师父来此地两日,刚费力打扫完遍地灰尘,怎么会知道人在哪里,书在哪里,琴又在哪里?” “那你师父的......呃......我师伯的名号唤做什么?” “我不知道!” “连自己的师父是谁都不知道,你莫非是个白痴?哎呀!” “惹恼了我不止敲你,捏个诀把你的脑子锁起来,叫你变白痴!” 江小星捂住后脑只嚎出一声,便不得不强行忍住恶语,玉蝉手指着瀑布下面的水潭,道:“这里是我师父打坐的地方,不唤便不准随意打扰,你一定要记住了。” “你说她在这水潭下面打坐?莫非专修闭气功的?啊----” “师父的修为已达绝顶,哪里还用修这末流功法?依我看,许是去静心了。” 这厮罔顾师命欺负人,竟是个爱动手的,江小星先后挨了两下狠敲,早就有些咬牙切齿了,奈何一时间无计可施,也只能强行忍住懊恼。听到不住磨牙的声音,玉蝉侧目看他费力隐忍的样子,龇牙笑道:“师弟,你疼不疼?” 江小星狠狠白他一眼道:“不如我敲你一下试试?”玉蝉做作着自责了几句,道:“怪我随师父遁世太久,向来只有两个人相伴,身边乍然多了个小魔头师弟,难免失了静气。” 江小星哼道:“我看你本来就不够静气。”玉蝉笑道:“这话倒也不假,我本也出身魔道,且还浸淫极深,行事却远不如你那么狠辣,你妹妹不会同你一样吧?姑娘家家的可不好那样......” “我妹妹好不好怎样关你何事?”江小星哼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他几遍,看不出半点妖邪之气来,于是连连点头道:“我明白了,你定是从里至外都被她改造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