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老还童的功法倒是有,但她已死了五百年,没有魂灵,空留下一副肉身,竟还能够修成童身,难道魔道中有如此功法么?” “嗯?我还以为仙道中有呢。33yq.me” “有吗?怎么我从未听闻?” 素琴仙的惊疑不似在作假,传言中对于仙凡六界无所不知的他,竟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想来世间必是没有这种功法了,既然没有,方才眼见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能够返老还童倒是次要的,若是人死了五百年还能够重生,那可就更加诡异了。还是先看看她是死是活,最好的办法就是摸一摸,看看这副身体是不是冰冷的。” 江昙墨的语气神态都是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却越来越不正经,居然还撸了撸袖子,似乎真想上前摸上几把,要说,这位仙子本就不俗之极,听闻她五百年前重生之前,也是被冰封了五百年整。 素琴仙冷哼道:“废话,当然是活的!” 纵使性子再好,看到这样无礼的言行,他竟还没有暴跳如雷,也真奇怪的很了。 江昙墨道:“你方才又没摸过,怎么就知道她是活的?”仅凭着那一缕淡淡的生气,自然能够知道她是否活着,何况是一位术法高明的医者?这句话不过是在戏谑。 素琴仙本该越发的恼怒才是,谁知他却一改颜色,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笑道:“此时此刻居然还敢来调笑,你也真是胆大妄为之极!” “我可是帮了你的大忙,难怪你会不生气。这孩子虽小,再等上二十年,又可以跟你共效鹣鲽了,这是何等的喜事?” 守了五百年的女子一朝醒来,必定该心情大好,也定不会怪罪什么了,一时之间,江昙墨竟莫名的改了主意,若不能达成来此的首要目的,能同这人做个朋友,想来也不失为一件好事。重要的是,他不想因那无心之失的一掌而心中有愧。 素琴仙含笑不语,他又笑道:“你该请我喝上一杯,权当谢礼。也许,你可能更急着跟她叙叙衷肠,只是不知道,她这么小的年纪能不能听懂了。不过,你惨了,如此一来,倒不知何时才能够成仙?” 素琴仙照旧不语,他敛眉沉吟道:“你不用把她唤醒确认一下么?看看她还认得你不,还记得以前的事情么?再问问她为何死了五百年还能够重生?” “我确认不了她是谁,她也不认得我,至于她为何会重生,只能去请教我的师父了。” 素琴仙话一出口,江昙墨顿时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位仙子极有可能是我师娘!” “啊?!什么叫极有可能?” “我只是奉了师命在此守护,想来,这位仙子于他定是不同的。” 江昙墨大睁着双眼,大张着嘴惊诧莫名,搞了半天,那女子是他师娘?他根本就不是料想中的那人转世?虽然惊诧的无以言表,但他随即又嗤笑道:“你说你身为一派道首,劣根难断也就是了,居然连自己的师娘都不放过,厉害厉害!” 说是厉害,语气却满是鄙夷,素琴仙敛眉道:“你这张嘴太臭,就该着把舌头割掉!” 江昙墨道:“到底是我嘴臭还是你人品烂?谁知道你是不是每次都半夜三更的跑来这里?谁又知道你对她做过什么?” “我只是跪在这里等师父前来,以前每到月圆之夜,他都会来这里呆上许久。” “以前?他现在不来了么?” 素琴仙细想了一下,这才轻叹道:“我已经有两百余年没见他了。” “你想等他,在外面也就是了,为何偏要到这里面来等?” “仙子的肉身放在这里,师父他并不想叫旁人知道,每次来时都会化作我的样貌。” “想看看心爱的女子还要偷偷摸摸的,你师父真是个怪人,我猜他本也是个痴情之人,两百余年不来,或许就是因为堪破了心中的执念。” “我倒是希望他能如此,只可惜,不知他......”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对于修行之人看来,两百年也不过就弹指一瞬,生死荣辱都可以看淡,唯有这一点恩情永难忘记,他脸上不乏落寞,可见心中真是想念的很。 江昙墨竟也忍不住暗叹了一声,想到的却是他自己的过往,纵然再怎么想念,死去的至亲之人却是再也不能回返,活着的也为此而伤心伤神,这也正是叫他永难忘却的仇怨。 “见了这女子,我便知道你师父是谁了。” “哦?他是谁?” “笑话,他是谁,你难道不知?” 素琴仙随即转移了话题,道:“你今晚的言行连我都要恼怒,何况是我师父?他若是知道仙子的肉身被毁,只怕会开了杀戒,连我都难逃罪责,何况是你!” 他方才一脸的惊惧,竟是怕他师父的责怪?江昙墨挑眉道:“你师父很厉害么?比我家魔尊大人还厉害?”虽然在问,暗自里却早笃定了,他师父若不厉害,哪里能教出这等全才的弟子?只是,能与这位仙子有关联的仙人,又会是谁呢? 素琴仙笑道:“你觉着我够不够厉害?” “老实说,你的本事还算可以,但若跟我家魔尊大人比,可就要差了许多。”江昙墨心中自然明白,这位道首的本事绝对与魔尊青蚺不相上下,话中透出的轻看之意,也不过是在言语挑衅。 素琴仙道:“师父他自有通天彻地的本事,我所学到的也不过是些皮毛。青蚺虽是魔尊,但若跟我师父相较,实是萤虫之光难比皓月,无论是身份还是修为,都可算是云泥之别。” 魔尊青蚺贵为魔界之主,已经是当世屈指可数的高人,竟还不及他师父分毫么? 江昙墨嗤笑道:“嗯,你这说大话的本事算是世间一绝,可也是你师父教的?” 素琴仙并不反驳,只笑道:“我本有心饶你,但你看了不该看的,也说了不该说的。” “好像你方才没看?” “所以,我要杀人灭口!” 素琴仙一改平和,笑的一脸诡异,攸的将广袖轻拂,一手把那小女孩儿抱起在臂弯,身似一株迎风摇摆的芙蕖,灵动出尘妖娆曼妙,疾如闪电。 阵内太过狭窄,他的身法也着实高明之极,江昙墨虽在竭力躲闪,但不过几个照面,竟被他给制住了,用一副古怪的姿势站在那里,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反而嬉笑道:“你真想杀人么?” 伤人性命便是在损己修行,看得出来,这位道首一直都在隐忍,也从未听闻他开过杀戒,何况,对于修行之人看来,身体发肤不过是一副皮囊,并不该太过要紧,又怎会真为了这等事情杀人? 素琴仙道:“想来也真是万幸,仙子的肉身虽然被你给毁了,倒还留下这一个来历未明的小女孩儿,也算可以有个交代。” “你既然有了交代,还要与我为难什么?” 江昙墨已然明白了,这位道首的本事竟远远超出了传闻,方才若不是心有顾忌,纵使母子二人联手,怕也不是他的对手,而他的师父,定也同他所言的一般,是个能够通天彻地之人了。 素琴仙并不答他,衣袖轻拂再度将阵势开启,痴梅夫人眉头紧皱矗立如山,也真是母子连心,她原本正无比忧急的看向这边,见状随即冲了进来,素手催动法力,瞬间便挥出几十掌来。 素琴仙一声轻笑,躲闪之间,用的照旧还是方才那一套身法,剑指疾点,只用了片刻,便将她也给制住了。江昙墨笑意不改,痴梅夫人倒神色冷冽,母子二人都是这般处境,可真不妙的很。 “我早猜到你二人是谁,这才肯手下留情。你们同青蚺的仇怨自去解决,可不该把主意打到旁人身上,若是来好言相求,或许我还肯帮忙一二,如今,我只能做些什么权当回礼。” 江昙墨道:“我们是谁,你倒是说来听听。” 素琴仙笑道:“玄灵仙子原本修的乃是仙道,五百多年前堕了仙身,嫁与魔界之主魔楼儿为妻,只因长住在第九重天的一方梅林之中,又酷爱梅这一物,便自号为痴梅夫人。五百年前,魔楼儿被人寻仇致死,痴梅夫人便同两人膝下的幼子不见了踪影,传言是被人一起杀了,我听了二位的种种行事,今晚又亲见了一回,才知道传言是假。” 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也不愧他那无所不知的名声,江昙墨一声轻笑,不加反驳便是承认了一切,痴梅夫人颦眉道:“你既然知道了,又想如何?”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人会有如此高明的本领,又有如此的见识,本想巧计利用他,却给自己找了一场大麻烦,今夜若只是不能成事还好,要是连性命都丢在了这里,可真要叫人后悔莫及了。 “魔尊青蚺本不是杀人的罪魁祸首,你们本该去神族寻仇才是,却要屡屡与青蚺为敌,又想着挑起我派与他的矛盾,可是为了掌控魔界,从而得到魔宫的势力么?” 痴梅夫人道:“你很聪明,我们为的正是如此。” 素琴仙轻叹道:“原本我还在想,就让这副肉身毁了也好,免得有人总是挂念,我师父知道了纵要怪罪,你二人也正好可以当那替罪羔羊。” 莫非他方才竟是假意失手的么?受那一掌也是为了叫他师父相信什么? 江昙墨忽然间觉着,眼前站的真是个可怕之人,心思缜密,见地惊人,更有一身高明的术法,若成朋友便受用无穷,若成对手便要因他而吃尽苦头,一时之间,他竟后悔起今夜的决定。 番外之缘起(四)别当小江恋童 “你到底想要怎样?” “师父那边既然有了交代,我也不同你们为难,只为那些伤亡的弟子小惩一下就好。” 无论他要做些什么,想来也比死了好上许多,江昙墨笑道:“小惩?难道真要挖了眼睛割了舌头,然后锁在前山的什么柱上,再叫雷电之术劈山九九八十一日?” 素琴仙轻叹道:“我倒是想,就怕师父他知道了责骂。” 江昙墨道:“你师父看来心地极好,不喜欢看你伤人。” “废话,不然你以为我真有这么好的性子,与人动手之前总要三度退让?” 痴梅夫人颦眉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素琴仙微微一笑,看来越发的诡异,指间不知何时捻了一枚白色的丹药,缓步踱到江昙墨身前,径直填到了他的嘴里,他倒也配合的很,果真给咽了下去,然后又喂痴梅夫人,她虽然脸色大变,却是根本就无法拒绝的。 江昙墨笑道:“这药的味道好极了,真是毒药么?” “人都说我医毒双绝,平日里却只能用医术救人,今日正好,就拿你们来验一验药性。” “是什么药性?” “你嘴下无德,吃了这药,舌头便会烂掉!” “没了舌头我便不能说话,不能说话便不能哄女人开心,她不开心就不会喜欢我,我岂不是一辈子都娶不到娘子了?你可真够歹毒!”江昙墨说的一本正经,暗自里却是不信,真要他的舌头,只需割了便是,又何必使什么毒药? “胡说八道,我虽睚眦必报,但也是个心慈手软之人。” 心慈手软想来未必,狡猾奸诈才是真的,江昙墨道:“我能帮你试这毒药,想来也辛苦的很,倒也不能白白的替你做事,试得好了你可得给我回礼,最好能叫我再生出一条舌头来。” 此时此刻还能有心调笑,这位也算是个妙人,素琴仙不免长笑几声,笑完又道:“我猜你幼时凄苦,定然没享受过安逸的生活,便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 痴梅夫人急道:“你说什么?” “这药名唤做寸心缩骨,再过半个时辰,你们就会变回孩童时候的模样,可比那些返老还童的功法迅捷简便的多,若不出意外,十几年内你都会保持那副样子。” 世上若真有这样的丹药,这研制之人也真是位怪才,痴梅夫人瞠目结舌,江昙墨也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素琴仙又笑道:“这药不但会让人的身体变小,还会减弱人的心智,更能叫人的法力大打折扣,我还没有研究出解药来,所以,你们想要报仇,也只能等药效过了。” 对于一个胸怀着深仇大恨之人看来,很想早些报仇,偏又不得不隐忍,真是件极其痛苦的事情,不能报仇也就是了,失了半身的修为,只怕还会有性命之忧,这样的惩罚正邪难辨,果然够诡异。 “你......你这......” 江昙墨再也难逞口舌之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魔尊青蚺却不是个凡俗之辈,仅凭母子二人的本事,想要杀他本就很难,如今又遇上这样的事情,还真是种非同一般的折磨,一时之间,他倒宁愿受那割舌之苦了。 痴梅夫人颦眉不语,素琴仙又道:“冤冤相报,几时可休?你母子二人不如先寻一处隐秘之所,好好的休养十年,母慈子孝,尽享人伦,十几年后若还有心报仇,我当可许上一个心愿,纵然是取那魔尊青蚺的性命,想来也是可以做到的。” “你......” 江昙墨已然傻眼了,心中也不知是喜是恼,更不知今夜遇到的是福还是祸。 “今夜的见闻我不希望再有第四个人知道,无论你们去了哪里,只凭那一粒丹药,我自有灵异的办法寻到,所以,千万不要打什么旁的主意,否则我可真要开这杀戒了!” 如此,就连痴梅夫人都讶然无语了,素琴仙却已缓步踱了出去。 莫名的,江昙墨竟信了他这番话,怔怔的望过去,透过那一片华彩,能见到的仅有一抹素白,还有一缕分外显眼的黑亮,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