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白一青两道眩光先后赶来,定是妙妙与白潇潇了。mzjgyny.com “那是什么?” “极乐弓射出的金羽箭!” “什么?”梦果儿顿时傻眼了。 极乐弓是件太古神兵,十分的厉害,金箭一经射出,便会紧追目标直到命中,也不知沾染了多少条性命,千年前打散过神帝的魂魄,自彼时便扬名六界,称得上是世间最厉害的神兵仙器之一。 此物本为万年元狐玉面公子李琅邪的兵器,白潇潇的修为上乘,这箭也便有万钧之力,凭一个修为泛泛的小丫头又怎么能够抵御得了?扭头再看,那青白两道眩光竟已纠缠在一起,定是白潇潇故意阻拦妙妙来救援。 前方一片高耸入云的山峦,连绵出不知多远,梦果儿心念电转倒急中生智,匆忙扑了过去,身形如电在众山之间来往穿梭,那金箭果然失去了灵活,轰然一声撞在一片峭壁之上,沙石飞溅烟尘滚滚。 她刚要松一口气,回头望去,那金箭竟然将峭壁给击穿了,仍旧追在后面,不由大惊道:“这箭果然厉害!” “废话!不厉害我干嘛要催你逃走?这箭古怪得很,既缠上了你,势必就要击中!” 江昙墨一声冷哼,梦果儿信了几分,却只能越发快速的辗转,但那金箭便接连击穿了几座高山,仍旧不改势头,她便再也没有办法了。 “怎......怎么办?”想到会被这兵器打得魂飞魄散,她顿时慌乱起来,脸色都有些惨白了,将法力行到极致御风,暗自里却有些绝望,当是在垂死挣扎一般。 “怎么办?叫你那厉害无比的师兄来救命!” 江昙墨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听来比她还要惊急。 也对,凭师兄的修为定然能够截住那箭,“你......你这混蛋!”梦果儿眼泪都快急出来了,若不是他截住了那信,师兄早就来了,不要说不会有性命之忧,也定不会由着他戏耍了个够,更不会让他占尽了便宜。 “你那小猫儿也太不中用,怎么到底叫她钻了空子?还有你,偏偏不肯信我!” “我......”梦果儿说不出话来,还来得及后悔么?后悔也是悔不该与这混蛋认识! “那箭太过厉害,我跟你呆在一起会受牵连。怎么办?” 梦果儿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何时竟紧紧的攥住了他的手指,简直似在强行拖着他走。也许她死的时候应该拉个垫背的,毕竟这厮太可恶了,又是个嗜杀的魔头,死了也不叫人可惜,却又隐隐的有些不忍,定是因为他还有个娘亲需要照顾。 三魂七魄幻灭,可就要彻底的消失了。 她正是如花的年纪,从未想过自己会死,还是被打得灰飞湮灭,其实有很多遗憾的事情,譬如,从未跟师兄道个谢,谢他十几年来的教养之恩,譬如,还欠宋凡心一千两银子,今后再也没机会还清了,对不住得很,譬如,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谁,譬如,很多很多未完成的心愿。 身后那道赤虹却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灼烫无比的热浪,她这一时间全都顾不得交代旁的,只颤声说出一句话来:“香香,我......你要是真当我是......是朋友,以后想杀人的时候就......就想想我。” “想你做什么?”江昙墨的一双眸子波光潋滟,含着些莫名的情绪。 “想我......我死了你会想念我,旁人死了也会有人想念他们,你要将心比心。” “将心比心?我这样嗜杀的魔头哪儿还有心?纵有也坚如磐石了!”江昙墨一声冷笑。 “你......你个混蛋,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拉你一起死,免得你再祸害下去!”梦果儿咬牙骂了一句,见他不言不语无动于衷的样子,恨恨的又拉他飞了片刻,到底还是甩开了他的手指决然而去,脸上的泪珠被风刮得飞溅。 既然是她自己的生死,又何必连累到旁人呢? “果儿......” “你还追上来做什么?”梦果儿泪眼朦胧的斥了一句,却被他攥住了手指。 “哭成这样,原来你这么怕死,那箭也真催命的狠急,怎么救援都来不及。”说着这样绝望的话,江昙墨居然笑了一声,梦果儿简直要当他是在幸灾乐祸,他却又轻叹道:“果儿,咱们若能死在一起,其实也很好。”表情无比的认真,半点都不似在作假。 “你......你有病!快点闪开!”没见过主动寻死的,这厮果然是个疯子。 “我说过,我舍不得你死......” “你说这话还有什么用?”凭他这副样子,能拦住那箭么?梦果儿根本就不做此设想。 “......没用吗?我若是死了,你会不会为我掉一滴眼泪?会不会时常想念我?” “你有病!现在是我要死了好不好?” 梦果儿刚要狠狠的拂他一掌,却被一把抱住了,整个人都紧紧的贴在他怀里,没有一丝的间隙,她无比惊急的用力挣着,身子却被禁锢的难动分毫。 难道,真要跟他死在一起了吗?虽然这一死便是堕出轮回,世间再也寻不到分毫,能有个做伴的想必就不会寂寞,而她又向来喜欢热闹最是怕寂寞,于是认命了一般再也不挣扎了。 “果儿,你要看好了,这便是世上最美的景致。” 江昙墨一声低喃,决然而又飘渺。 梦果儿抬起头来,看他脸上带着一抹浅笑,不邪不魅,就只是很单纯的笑,干净的如同清莲落雪,眼波如水,不妖不冷,就只是温柔到极致的炽烈,俊美的容颜似在瞬息万变着,显露的却一直都是副让人安心的坚定。 她看得目眩神迷迷心枉性,魂灵如同升入了九天仙境,徜徉在煦柔无比的清风明月之间,忘记了一切难平的心事,就连即刻便死都忘记了。 花开雪落,霞起潮生,世上最美的景致,又该是怎样的? 刹那之间,那一片赤芒湮没过来,带着雷霆万钧的毁灭之力,简直要灼瞎人眼,身体如浸滚油,她却怔怔的瞪大双眼,被挟着旋了一下也浑然不觉,眼见它从铺天盖地凝在了一点,那一点又迅疾消失在江昙墨的身后。 梦果儿被一股大力撞飞出十几丈,头晕目眩的爬起身来一看,顿时呆住了。 不远处的一片混沌当中,忽然绽出耀眼之极的青光,晨间霞蔚一般驱走了漫天的黑暗,正是那些极速流失的元气,那一片千丝万缕的源头,焚烧的竟是他的身体,笑容,眼神,躯体,手脚,统统都在一霎那间裂成无数粒,如同被碾碎成最最细微粉末的瓷器,随即化作一缕烟尘随风逝去了。 天地之间又恢复成黝黑如墨,好似从未发生过什么,独独少了一个疯子。 梦果儿愣了半晌才颓然跌坐下去,脸若死灰身如败絮,昏沉沉似一颗陨落的星子坠下云头。 作者有话要说:同志们,小江挂了,果儿摔死了,本书到此结束了,拜拜了各位...... 迟来之法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这些霸王,我恨你们,5555~~~~~~看文都不留评,是我写的太烂了叫人提不起兴趣拍,还是写的太好了叫人挑不出毛病来捏?我就奇怪了,为毛人家比我发文晚的章节字数都没我多的却比我多出两百个评,还个个评都是百八十字的捏?为毛人家发一章就好几十个评,我这里发好几章才有一个评捏?连个送花鼓励的都没有,真郁闷啊......同志们,您要是爱看这部小说就请记着打分吧,分数高了才能上榜什么的,才会有更多的人跟你一起分享故事嘛。 江昙墨是个嬉皮笑脸的无赖,是个奸诈狡猾的骗子,是个淫心频现的色胚,是个妙手空空的偷儿,是个伤人害命的魔头,是个扮猪吃虎的混蛋。然而正是这个本该叫梦果儿十分讨厌,打算离他远远的再也不看一眼的人,方才救了她的命。 于是她信了那些话十二分,所有的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于是她最终以为,这人其实是个癫狂痴傻的疯子,更是一个猪头猪脑的笨蛋。 她不明白那箭为何会单单击中他,更不明白他为何要舍身相救,只知道这人抛开比她多上太多的未了之事,用一种华丽又凄美,绝艳到铭心刻骨的方式在她眼前瞬间消失,从今往后再也寻不见分毫,唯留下记忆中鲜活百变的音容笑貌和言行举止。 她见过生死,但从没见过生命在刹那间燃烧殆尽,救过人命,但从没被人舍命相救,何况还是她欢喜的诚心相交了几日,最后却叫她讨厌到远离的同时又不由自主想要靠近去关切的人。 惊疑,迷惑,懊悔,矛盾彷徨,绝望又深切的想念,铺天盖地的感觉压下来,叫她手脚僵硬如遭桎梏,震撼到眩晕,心痛到血流停滞,慌乱到无法呼吸,眼泪淌到如同泉涌,总之是许多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交织在一起,陌生,纷乱,但太过强烈,几乎在一瞬间摧毁了神智,昏沉沉的直直跌下云头,如同一颗陨落的星子。 原本就认命了打算真跟他一起死的,此刻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想必还不算晚,一生人报一世恩,她向来都不喜欢欠债,何况是生死这样的大事?然而,偏有一道青芒扑了过来,阻住了她极速坠落的身子。 “小仙子!” 梦果儿怔怔的抬眼望去,抱住她的人满面担忧,居然是夕楚。 “小仙子,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她的眼神和语气无比关切,不似作假,因为她的主子梦魔,梦果儿却不知这淡柔如水的女子还是否可信,只泪眼朦胧的望着她哽咽不止。 夕楚帮她擦拭着眼泪,道:“婢子本是先行一步,主人打发了俗事即刻便来,小仙子有什么委屈自可向他倾诉,他定然会帮你做主,谁欺负了你一分,定会要她百倍的偿还!” 梦果儿强行压下心事的翻腾,竭力凝神想了半晌,然后推开她起身,冷声问了一句。 “你怎么会恰好赶到?” “这......我们做的便是集散消息的事情,自然要迅捷无比,小仙子难道不知?” “他有俗事?是什么俗事?” 夕楚垂首道:“主人受了邀请,前往第十九重天访友。” “访友?访的是谁?” “......婢子不知。” “他访的可是一位夫人?” “......婢子不知!” “不知?夕楚姐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气?” “香气?” “没错,你身上怎么会有一股梅香?” 夕楚一楞,垂眸道:“婢子......婢子用的水粉,向来都与梅有关。” “胡说!我记得你曾经讲过,你家主子尤其不喜欢脂粉的香味,我上一次见你,你可是半点脂粉都没有抹过,身上有的不过是修道日久的梵香。一个不用脂粉的女子,身上却沾了这么厚重的梅香,定是在一方梅林中待了许久。” “不是的!婢子方才......用梅香熏染了衣服。” 夕楚的嗓音渐渐低下去,听来就很没有说服力,梦果儿冷哼着上前一步,自她发间拣出一样东西在掌心,然后伸手给她看,她顿时脸色煞白了,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物是一片细小的花瓣,可正是殷红如血的梅花了。 “夕楚姐姐,你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你家主子派你此刻来,是一个错误!” “婢子......”夕楚的表情惊惧之极,似乎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麻烦你替我转告他,我梦果儿虽然弱小可欺,却不是个没脑子的傻瓜,若肯动上心思,凡事都能看得通透。道不同不相为谋,从今往后,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关联,若是不巧碰面,定要刀兵相见!” “小仙子,主人他其实......” 夕楚无比的急切,看来有很多话要说,定是要为她家主子解释。 梦果儿暗自嗤笑她只会越描越黑,道:“夕楚姐姐,谢谢你方才及时救了我,不然,我定然要后悔死的。”说完冷哼一声,刚打算御风而去,一道白芒落下身来,正是极速赶来的妙妙。 此时此刻,她实在是很想扑到他怀里哭个嚎啕,又怕会遭到嗤笑,只得强压下胸中的哽咽,用力抹了两把眼泪。 “果儿!你没事吧?”妙妙的表情极其懊恼歉疚,还有那种见她劫后余生的狂喜。 依他的性子,纵有歉意只怕也不肯说明的,梦果儿自然半点都不怪他。 看他似乎有些狼狈,定是因为焦急而吃了那妖妇的亏了,表情和眼神都诚挚之极,原本从不唤她的名字,只偶尔叫过几声疯丫头,还叫了几声主人,此刻惊急之下忽然改口了,听来不免倍感亲切,也叫人安心了不少。 “我没事,可是香香他......他......” “他?去了哪里?”妙妙皱起了眉头。 梦果儿的眼泪又忍不住了,哽咽着说给他听,谁知他却哼道:“我倒没看出来,他是那么容易就死的么?”这家伙说的什么?她愣了片刻才道:“你没受伤吧?那妖狐......” “不过是一只四尾赤狐,虽有件太古法器极乐弓,照说可不该那么难缠。” 妙妙的语气有些闷,可见方才应付的有些吃力,不然也不会让那妖妇有机会动用金羽箭,梦果儿心道,她修了那阴阳和合之术,会凭空得了高深的法力,还不知是害了多少个人呢。 刚要问问那个所谓的秘密,却见妙妙眉头紧皱着,随他的目光望去,一道青芒落在几丈之外,居然又是露华夫人白潇潇,这妖妇如此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