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想要什么?说出来我帮你去找。2023xs.com” “也许,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 “啊?”梦果儿瞠目,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师兄莫非忽然间傻了? 素琴仙若有所思皱眉静默了半晌,她也不好出言打扰,待他侧目望来,这才又小心问道:“师兄,那些弟子们都等着拜见,你为何总是不出去?” “青冥自会处置一切,有事也会前来禀告,我出去了倒叫众人拘束。” 梦果儿直觉的以为,他近来似乎藏了什么心事,不肯出去定然不是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情形,妙妙说他有大惑未解,但如此清明淡定的一个人,生死荣辱都能够勘破,竟还会有什么难解的事情么? “师兄,你是不是......不高兴?” “不高兴?怎么会,我只是一直想不明白,为何你会是我的尘缘呢?也想不明白......”素琴仙欲言又止,终归又笑道:“你看,你这次的主见又失误了,下次可要慎之又慎。” 梦果儿急忙点头如捣蒜,道:“师兄,我记住了,下次遇事一定要先来请教你。” “你这张嘴,惯会空口白话的。”素琴仙抽出手臂,听她一迭连声的保证了一通,又失笑道:“几日没见你来呱噪,怎么这向来做不得数的话听起来竟也顺耳些了?” 师兄,你快说怎么办吧,梦果儿只能讪笑再讪笑。 素琴仙伸手摸了摸她的脉象,道:“伤已大好了,你只管先吃了余下那枚,不足的我自有办法帮你补齐。这几日就在这里打坐好了,我总得时时守着指点才好。” 梦果儿大喜过望,暗自里却有些疑惑,师兄怎么不会算数,分明还剩下两枚才是,不过她已经吃过一枚,却藏着心事没好意思说明,他莫非早就猜到了?又一想,他有那般的妙手奇术,方才又仔细摸过脉象,自然能分辨出其中的异常来呢。 她跳起来去洞口处的溪水处洗净了那桃,方啃了一口又想起之前的事情来,一时间怔然,听素琴仙问道:“果儿,你怎么了?”这才一惊回神,低垂着头一心吃着,不敢叫他看到脸上的异常。 “这几日你一定要专心点,不可分神旁顾!” 梦果儿暗自里虽记挂着外面的人事,听他忽然间发了一声冷语,脸色定也清冷的很,顿时打个激灵,三两口吃光了那桃,洗净手指后一脸正色的回到莲台上端坐下,专等着听候吩咐了。 他这才又有了几分笑容,化了一方巾帕在她嘴角上重重擦拭了几下。 “果儿,你要明白,我总归是为了你好。” “我当然明白,世上已没有比师兄再好的人了。” “也许,有一日我会......叫你失望的。” “嗯?为什么?” “......仔细听我的口诀。” “......” 如何般配 打坐入定的时候若能专心,向来都是不知时日的,梦果儿吃了两枚蟠桃,又吃了素琴仙给的三粒灵药,然后用他传授的心法打坐,心无旁骛入了佳境,待到被唤醒已是五日之后,她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周身都说不尽的舒畅。 “明日便到了拜师的日子,你要好好准备一下。”素琴仙端坐在她对面,将那繁复又庄严的拜师礼从头到尾细说,她惊叹咋舌不已,听了一遍又问过几句这才用心记住了。 两人一同出了洞府,外面正是傍晚时分,三千弟子已陆续赶回来八九成,没来的便是那些修为还不能上第八重天镜的,青冥早收到吩咐,召集众人围站在前山的盘龙柱下,只等着一派道首现身。 梦果儿道:“师兄,他们必定都盼了你很久。” 瑰丽的晚霞罩在玄清山巅,远远看过那一片素白的人群,她的表情语气便都不乏艳羡,自己修成通天彻地的本领,且又传道、授业、解惑,教化救治众生无数,除却他这样胸怀大爱之人,能在五百年内有如此成就的,世间又有几人? 素琴仙却道:“能做被这诸多人敬仰的一派道首,其实也是很累的。” “师兄明明是很风光嘛,怎么会很累?” “他们拿我当至仙当圣人,信我奉我却也紧盯着我,叫我的言行举止循规蹈矩慎之又慎,不敢有丝毫的疏忽纰漏,虽说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但若只我一人,大道在心不拘小节,便会随心随性逍遥自在,而今却要时时做个表率,被那些清规戒律重重羁绊,岂不是就很累?” 他自也与师父一样,经年累月的总在做些正确的事情,这话倒与江昙墨说的很像呢,梦果儿怔然无语,心道这话还真是挺有道理,譬如她时常都要犯戒,虽每次都要挨上一番训斥,到底觉着活的自在随性,若是今后再也不犯了,只怕早晚要被那些规矩活活累死。 “师兄,你以后若是觉得很累,觉得很不开心,就把气撒在我身上好了。” 素琴仙讶然无语,她又道:“我见你对旁人总是笑语盈盈,对我却偏偏冷脸相对,还当你是恼怒我的顽劣而疏离,现在才明白,你定也将我视作亲近之人,所以才会毫不做作的显露心事,对不对?” 素琴仙看了她良久才道:“果儿,所幸有你。” “我以前忒不懂事,妄心妄言,妄行妄取,总给你添些不快,日后定会改好的。” “我只能权当你是个消愁解闷的,似也没少惹你气恼。” “师兄总归是为了我好,我生的都是不该生的气恼......” 素琴仙失笑道:“幸好你已能想明白,不然明日师父来了,我只怕他会怪罪。” “你以后要对我更好些,我才保证不去师父面前妄言,嘿嘿!” 梦果儿吃吃笑,素琴仙道:“果儿,过了明日,我......”看她无比疑惑的眨着眼睛,他终归又将话锋一转,笑道:“你先去准备那拜师礼罢!”说完往前山而去,她却仍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 迎着无数道虔诚恭谨又不乏探究的目光,素琴仙缓步登上中央的高台,坐在那方据说是采自洪荒世界的巨大天石之上,衣衫随意纤尘不染,气度风仪却似能冠绝天下,叫众弟子都无比的心向往之,齐齐叩拜之声简直要撼动山岳。 这样的阵势她不过才见过一次,还是在六年之前,那时候师父还化作后山的云游仙人,每夜里都要前来会她,不传功法也不常说经典,只说些极其随意的闲话,如今想来,师兄定是知道这事,会召集弟子们上山,就是要给师父看看的。 再度望去,师兄正含笑与众人还礼,法力所及,清奇的嗓音传遍整座山头,命他们无需拘束随意坐下便好,见众人依言坐好又说了几句体恤之话。他之前虽有感慨,看了众位弟子必定欢喜的很,眼中似能洞察一切般的漠然无谓定已统统不见,只会同舒缓的语气一样丝毫都不掩饰欣喜。 师徒们欢聚一堂,虽都各持身份礼法,却真是极其和乐感人的场面,梦果儿来回扫视了几遍人群,没见到玄瑛,想是还没回来,她径直回屋一看,江昙墨那厮竟又悠哉的躺在床上,一见了她攸的起身扑了过来,将直觉要躲闪的她紧紧拽住了。 “果儿,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要相思成疾了。” “呃......”想到那日的事情,梦果儿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却有些脸红了。 江昙墨握紧她的手腕,又皱眉道:“你不在我身边保护,我已快叫他们欺负死了。” 看他一脸做作出来的委屈样,梦果儿心道依你这厮奸狡的性子,肯顾着我的面子真不去欺负旁人就是好的,怎么还会让自己受上半点委屈?正觉得好气又好笑时,他却拉着人便走,她急忙挣了一下,奈何他力大无比,到底被拽着飞在了半空,还似故意往前山掠过。 梦果儿疾唤了一声师兄,又用力挣了几下,素琴仙侧目望了一眼,却是端坐着未动,众弟子也随他的目光转头望来,但在眨眼之间玄清山已然看不见了,她不免有些气恼。 “你要做什么?” “我想......继续前几日没做完的事!”江昙墨嘿嘿笑。 梦果儿顿时面红耳赤了,这色胚!别别扭扭的走了一程,终忍不住道:“约......” “约什么约?你那时候都没提这事,占足了便宜又提的什么!”江昙墨冷哼。 到底是谁占便宜了?梦果儿无语,这厮总能把话反着说,不过她那时候为何没提呢? “雪......” “雪什么雪?那只笨鸟坏了小爷我的好事,就该着有那样的下场!” 听他说的咬牙切齿,恼怒怪罪不言而喻,梦果儿急道:“那你把她......” “你知道人要怎样才会觉得无比的挫败?” “嗯?” “她既瞧不起我,我便由着她说出几样得意的手段,然后一一将其赛过。” “啊?” “她空顶着一个师姐的名头,却不如我生的美,不如我飞的高远,不如我精通音律,不如我熟读佛道经典,不如我见地深沉,不如我法力高强,更不如我的心机智慧,既然什么都不如我了,哪里还好意思再轻看一眼?” 居然比了这么多?梦果儿瞠目无语,心道斗法论道方是正经,比美做什么?你们这对鸟人能凑在一起折腾上一场,也真算是天大的机缘了。 “你把人家搞得极其挫败,她肯定要......” 江昙墨嗤笑道:“你当人人都同你这么爱使小性么?她倒也是个直爽的人,我一时好心就帮了她一个大忙,她这几日只顾忙着体会那小儿女情怀了,自然顾不上来看你。” “嗯?” “你那只小猫儿的心已经背叛你这主人了,往后有好吃的不许再想着他!”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爹的徒儿和你娘的坐骑在小爷我的苦心帮助之下终于能虎鹤双形了。” “啊?你说他们......” “没错,他二人个个都曾害过我,我却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但没有怪罪还帮他们成就好事,如此的以德报怨,真已德行兼备了。没想到我竟还有那当冰人的本事,真没愧了惊才绝艳这四个字。哈哈!” 梦果儿心道,你这样就叫惊才绝艳了?我看分明是脸皮厚到惊世骇俗了。 江昙墨嘀咕道:“为了你这没心没肺的小丫头,这冰人我还真得继续当下去。今日做冰人,明日做官人,可是冰人好做,官人难做......” 梦果儿道:“你说的什么?” “呃......我说,我以前犯了大错懊悔不迭,如今正呕心沥血地拼命挽救呢。” “你......” “我什么我?我要是知道自己方一走了你便躲起来,早就把你......把你......” 江昙墨一改嬉笑说的咬牙切齿,话里却似有些无奈,听来果真是又爱又恨,又恼又怨。 梦果儿听得怔然,早知这厮再怎么难缠,总归还是忌惮师兄的,但一肚子的反驳也没说出去半个字,她那时候心迷意乱,似已忘记了心中的种种顾及,若不是雪影凭空冒出来,只怕就要沉沦下去了,如今回想起来,竟也不知到底是该谢她还是怪她。 “你......” “我什么我?拜师可是件大事,你躲了五日,我也摒除杂念诚心打坐过了。” “咱们......” “咱们什么?就是去准备那拜师的衣裳,你怕的什么!” 原来如此?还当他真要继续那日的事呢,梦果儿松了口气,隐隐却又有些失落,手指微动,随即被他越发握紧了,于是老老实实的任他拉着走。 片刻后到了人间的临安府,江昙墨照旧轻车熟路,一路去到最大的那间裁缝铺子,五颜六色的布料,款式与档次各异的衣裳,简直要迷花人眼,这尘世中的人们还真是最好打扮呢。 江昙墨捏着下巴沉吟道:“明日好歹是咱们扬名露脸的时候,衣衫配饰,冠带鞋履,什么都得能够相称才行,不如咱们扮作金童玉女吧?” 梦果儿白他一眼,心道我是玉女不假,但你就是个金疯,还是个披着童子皮的老怪物。 “要不就这两件,我红你绿,我是红花,你是绿叶,正好配成一对。” 梦果儿再白他一眼,心道我才该是那朵红花好不好?你就是一段碍眼的干树杈子。 “要不,咱们就挑这两件?” 拜师又不是成亲,选一套红彤彤的喜服做什么?梦果儿再白他一眼,恶狠狠地。 江昙墨径自又指点了几件,终极其无奈的摇头叹道:“没见过你这么挑三拣四的人。” “我挑拣什么了?我根本就没想着来。”梦果儿终于忍不住回了一句。 江昙墨随即指责道:“你的心不诚!” “这里的衣裳都很美,但你就是再怎么挑拣,到底不过是凡品,难道就心诚了么?” 梦果儿一声嗤笑,心道你这厮还不如焚星宇大方,口口声声说得情深意重,结果却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送过,就连来人间玩耍的时候,都要可劲花我的银两,如今好歹似要送件衣服了,结果又这么没诚意。 江昙墨道:“我就是叫你挑样式,又没叫你挑衣服。” 梦果儿咬牙哼道:“那不是一样么!” “怎么会是一样的?” “明明就是一样的,你再狡辩也是一样!” “好好好,一样就一样,你赶紧的挑。”江昙墨满脸的无可奈何。 “我就是不挑,你待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