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搜索一份治水攻略。16xiaoshuo.com 众人半晌不见动静,容痕狠拭了一把冷汗,联想到刚刚苏非见到太上皇的失态,怕是勾起了苏非心中久远的创伤,少不是又温声提醒了一句。 “苏非,皇上乃是忧国忧民,心系百姓的明君,你不用心存疑虑,有什么治水方面的建议尽管大胆的说。”说完,尤觉不够,又补充道,“皇上与太上皇,就如尧舜禹汤和夏桀商纣,这当中的天悬地隔你该明白。” 褚玉抽抽嘴角,独自在殿中凌乱,被水呛了一口,气的差点没憋过气去。 尼玛!这就是所谓的躺枪。 君北衍酸着牙呵呵一笑道:“左相,你的形容十分贴切,一针见血啊!” 朱景禛端起桌上的茶不急不徐的轻抿了一口,垂眸道:“左相,国师,说话不可这般直白,太上皇会羞惭。” 羞惭?羞你妈个惭啊! 褚玉恨恨的将手中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正要反驳两句,却听艰难半晌,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治水奇才苏非终于开了口。 ☆、31尧舜禹汤的夫君 朱莫离觉得这三个大男人合着伙的欺负一个女人实在太不地道,虽然一个是他的父皇,一个是他的左相叔叔,一个是没教过他一天的师父,但还是令他觉得气愤。 他护母心切,本能的说了一句:“太上皇的好非常人所能知晓,在罪臣心中太上皇恰如尧舜禹汤。” 褚玉讶异,虽然先前她被他灼热的眼神盯的起鸡皮疙瘩,可这个人终归为她说了一句公道,她呵呵一笑:“比起某些坐井观天,眼睛却长在头顶上的人,这位弹力君说话很有见地嘛!” 朱莫离一见褚玉笑了,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赶紧深深的磕了一个响头很是真诚道:“太上皇谬赞了,罪民只是觉得看一个人不能仅凭眼睛,耳朵,更需要用心去看,罪民凭着自己的心说话,太上皇如尧舜禹汤当之无愧。”顿一顿,疑惑道,“不知太上皇可否赐教,你为何唤罪民弹力君?” “苏菲弹力贴身嘛!”褚玉脱口而出,甚是和蔼可亲的笑道,“我一向不喜欢独断专行,你若不喜欢弹力君这个称呼,叫苏非君,贴身君,又或者软柔君,服帖君都是可以的嘛!” 朱莫离垂着眼睫,认真的想了一想,抬眸问道:“不如太上皇叫我黑子君可好?” 褚玉问道:“这称呼可有出处?” “罪民小名叫黑子,罪民深觉太上皇唤罪民黑子君会更亲切一些,再者罪民一向是个执着之人,从不轻易更改小名。” “黑子君……”褚玉细细将这三个字在嘴巴里咂摸一番,点头笑道,“不错,很亲切。” “太上皇也很亲切,罪民一见如沐春风。” 容痕早已惊呆当场,难道苏非受了重创被创成傻子了,还是如今的他为求活命也学会了阿谀奉承,可是就算阿谀奉承他也奉错了对象啊!他这跟太上皇一唱一搭是哪门子意思。 想着,他猛地一摇头,不!绝不可能啊!自打苏非被太上皇调戏之后,太上皇就成了苏非的噩梦,苏非那样厌恶太上皇,怎会曲意奉承,他这肯定是正话反说。 静坐在一旁沉默半晌的朱景禛开了口,凉幽幽道:“那依你之见,朕才是夏桀商纣了?” 朱景禛的音量虽不高,但后面的几个字却拖的绵长阴冷,朱莫离方反应过来,他又一时失态了,他觉得不能再让自己这样失态下去,否则被父皇砍了,岂不是人间惨剧。 为扭转朱景禛对他的差印象,他急忙答道:“皇上怎会是夏桀商纣,皇上应该是尧舜禹汤的夫君……” 皇帝:“……” 褚玉:“……” 容痕:“……” 良久默然无语,抱着看戏心态的君北衍嘴里正应景的喝着清茶看着好戏,一听此言,“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茶来。 “咳咳咳……”朱莫离急的抓耳挠腮,狠咳了几口,又结结巴巴道,“罪……罪民的意思是皇上比之尧舜禹汤更甚一筹,不,是……是更甚十筹。” “切……” 褚玉撇了一撇嘴,对朱莫离的好感度由99%瞬间下降到30%。 皇上表情微微一变,眼中悄然弥漫起一层刃如秋霜的寒意,掸一掸衣衫,就如掸如去恼人的尘灰一般,淡淡的开了口:“朕没时间听废话,你还是说说如何治理岭南水患。” 呃…… 朱莫离更加纠结,一张伤疤纵横交错的脸皱成一个可怖又可笑的模样,不过好在他有先见之明,将未来的河道御史耿介之带来了,虽然现在的耿介之只是个穷酸秀才,可他清楚的知道这个穷酸秀才是将来金榜提名的状元郞,在治水一事上很有建树,深得父皇器重。 其实,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做更多的功课,他打小在深山里长大,除了认得几个朝廷大员,对朝廷的政事根本不了解,他总想着那些俗事太烦扰人,有父皇和大哥烦着就行,根本不需要他多花心思,所以他多余的心思都用在了打鸟看美人上了,这才导致他重生回到过去,脑袋里是一穷二白,压根不能真正辅助到父皇和母后。 不过,他原本一心想去的地方是母后那个有趣的世界啊,他怎么知道会重生到另一个人身上回到过去。 很明显,老天爷在玩他。 他挠挠脑袋,深为惭愧道:“启禀皇上,罪民因受了重创伤了脑袋,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汗滴滴,眼一抬又信誓旦旦道,“不过,罪民今日还带了一个人来,名唤耿介之,他在治水方面的才能绝不在罪民之下,皇上不如宣他进来说说?” “苏非……”容痕的脸颊两边的肌肉抖了抖,失望的却是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君北衍上下端祥朱莫离一眼,有意无意道:“听闻苏非性格孤介狷狂,不善交际,更不喜与人说话,今日一见,好像并非如此……” 褚玉睨了君北衍一眼,兀然接过话来:“傻瓜,你没听人说受了重创伤了脑袋,性格改变实属正常啊!” “哦。”君北衍点点头,揶揄道,“这脑袋的确伤的不轻。” 朱景禛冷嗤一声,单说了一个宣字,少倾,跪在外面把腿跪麻的耿介之终得见天颜。 朱景禛的目光落在耿介之身上,这人生的又瘦又黑,其貌不扬,丢在人群堆里根本找不着,但见他步履沉稳,不卑不亢的行了跪拜大礼,行动间颇有风骨。 “你是苏非口中的治水奇才耿介之?” “正是草民。” “你认为岭南水患如何治理?” “南堵北疏。” “如何个南堵北疏法?” “沿宁河之南重修堤坝,阻止宁河水南上,再疏通建安宣汇河,引宁河水入宣汇河,使宁河水经由宣汇河入海,这当中需开挖的排水河需大大小小数十余条,分流入宣汇河……” “多挖排水河?”君北衍眉心蹙了蹙,“这不是太上皇刚做的水箱放水实验?” 啥?啥水箱放水实验? 容痕惊的无所不以,太上皇这个胸无点墨,不学无术的大草包什么时候能做什么实验了? 朱景禛点一点头,立刻来了几分精神,抬手道:“耿介之,你继续说。” 耿介之从袖笼里摸啊摸,摸出一卷图纸来,恭恭敬敬递上道:“皇上,草民原藉岭南,在草民来之前早已绘好了岭南水利图纸,还请皇上过目。” 李德胜赶紧接过图纸,徐徐打开在朱景禛面前,朱景禛一见图纸上绘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大为赞赏,又对着褚玉道:“太上皇,耿介之所说与你不谋而合,你来看看这图纸,正好与他交流交流。” “啊?”褚玉讶了讶,“哦”的一声,终还是接过了图纸。 心中暗骂:坑爹啊!她又不是水利工程专业的,她可是服装设计专业的,隔行如隔山,她看个毛线。 ☆、32太上皇的猥琐之笑 褚玉故作镇定的看起图纸来,时而蹙眉,时而点头,时而抽一抽嘴角。 “母后,我相信你,你一定能看懂的。” 朱莫离捏紧拳头暗暗帮褚玉打气,见褚玉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长舒了一口气,转头望了望被他搞的几乎绝望的容痕一眼,心虚的笑了笑。 也不能怪他跟容痕隐瞒了实情,他若事先跟容痕说出了耿介之其人,怕是弄死容痕也不可能让他带自己入宫,所以他这完全是逼不得已,谁叫容痕那般相信苏非。 看完图纸,褚玉叹息一声道:“其实我并不是什么治水奇才,这张图纸我也只能略看懂一二,画的详细,清楚,工整,不适为一张好图纸。” 呼…… 容痕竟呼出了一口长气,不是他眼瞎,太上皇还是他心目中的那个昏君太上皇嘛!哪可能真的看懂图纸,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 君北衍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太上皇,你实在太过谦虚,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嘛!” 朱莫离正想附合一句,忽然就捂住了嘴,他是个死刑犯,还是个在治水方面没半点真才实学的死刑犯,这会子还是尽量的减少存在感好,他只有默默的给母后加油打气了。 耿介之闻言不见皱眉,不仅他不明白,举天下的百姓全都不明白,皇帝为何不斩了这个给天下百姓带来灾难的昏君太上皇。 不过,今日一见这位暴君太上皇似乎也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只可惜这位太上皇当真不学无术,根本看不懂他呕心沥血所绘的图纸。 他心中虽有所不满,但也不敢在圣驾面前冒冒失失,所以他跪在那里安静等待。 朱景禛扬一扬眉道:“既然太上皇觉得这是一张好图纸,就且说说这图纸好在哪里?”说着,又抬一抬手道,“耿介之,你且起身回话。” 耿介之叩谢了圣恩,站起身来,却看见褚玉正笑嘻嘻的望着他。 耿介之不自其意,只能礼貌性的回以微笑。 容痕却惊的心中发颤,太上皇从不轻易对人这样猥琐的笑,除非是他看上的人。 刚刚他对苏非笑,他就很紧张,一来有皇上在此,太上皇也不敢做出什么不检点的事,二来以苏非面前的容貌看,太上皇再好色也不至于会看上苏非。 可这个耿介之就不同了,虽然他长得稀松平常,但也算是个颇有风度的男子,不是他容痕心眼太过狭隘,实在是过去的他目睹了太上皇太多不堪的暴行,为得到一个男宠不择手段弄得人跳河的,咬舌的,撞墙的数不胜数。 容痕还未惊完,却听褚玉缓缓开口问道:“我虽不甚懂你所绘的水利工程图纸,但也不是说不出半点建议,只是若说错了,你等海涵便是。”说着,她唇角微扬,淡声问道,“耿介之,你可知‘束水冲沙法’?” 耿介之一怔,茫茫然的摇头道:“草民不知,还请太上皇赐教。” “以人治河,不若以河制河,夫河性急,借其性而役其力,则浅可深,治在吾掌耳。束水冲沙法简单说来就是收紧河道,利用水的冲力,冲击河堤底部泥沙,从而达到清淤防洪的目的,一般适用于流量较大的河,僻如岭南宁河……” “慢着,太上皇……”耿介之急呼一声,忽感觉自己失了礼数,赶紧跪下道,“草民失礼了,还请皇上,太上皇恕罪,只是草民听太上皇之言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还求皇上,太上皇开恩,赐草民纸笔,草民要将太上皇所说的话一一记录下来。” 朱景禛点点头,命李德胜取来了纸笔。 褚玉不紧不慢,字字清晰的将她脑海里所有的有关治理河水的历史知识尽数道出,当中还夹杂着耿介之听不懂的俗语,她少不是耐着性子一一解释。 耿介之此时已听得全神贯注,对褚玉佩服的五体投地,此时他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怪道皇上不杀太上皇,原来是都世人误解了太上皇。 褚玉刚一说完,朱莫离就再也遏制不住的率先鼓了掌,激动道:“好,太上皇说的好!太上皇英明。” 容痕听完褚玉之言,满脸满眼都是疑惑,到底是他错看了太上皇,还是太上皇早已不是原本的太上皇。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但不管如何,终究是他心胸狭隘了。 他汗颜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微有踌躇的问道:“太上皇,微臣只知你师从太傅陆宜,陆太傅虽是当今大儒,学识渊博,但却未曾听闻他在治水方面有惊世之才,更何况……” 容痕顿了顿,有点难以为继,他想说的是更何况太上皇你打小就不学无术,时常戏弄太傅,连太傅一星半点的学识都未学到,又怎可能突然就懂这么多了。 想一想,他转口又问道:“不知太上皇可还曾师从过别人?” 君北衍不知何时已将托住腮的手放下,转而端端正正的做好在那里,又端端正正道:“别说左相,就连微臣也有此疑问,太上皇,你可能给臣等解惑?” 朱景禛眼里神色难辨,说不清楚是赞赏还是疑惑,又或者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顾忌。 褚玉不看别人,单看了朱景禛一眼,竟看不出他究竟是高兴还是愤怒,又或者是他对她有了更深层次的猜忌。 他是皇上,而她是太上皇。 他谋了她的权,篡了她的位,却没有杀她。 他不杀她,褚玉想一小部分是因为朱景禛还未得到传国玉玺,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这个太上皇是个不得民心,一无事处的昏君草包,朱景禛自认为完全可以将她死死掌控。 若有朝一日,她这个太上皇变智慧了,变的得人心了,便会威胁到皇帝的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