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砚绝城府太深,算计太多,性子又阴晴不定,和他做交易无疑是在魔鬼嘴边谋食。 但既然选了这条路,硬着头皮也得走下去。 裴以期在水下淋了许久,走出来擦身体。 一丝淡淡的血迹突兀地出现在雪白的毛巾上,她愣了下,而后不在意地笑笑。 原本还以为女人的第一次有多惊心动魄,她都在想要怎么应对檀砚绝质问她和纪明桉同居过的谎言,没想到只有这一点,檀砚绝也根本没注意到,倒不用想多余的解释了。 裴以期将毛巾清洗干净,把头发擦个半干,便穿上衣服走出浴室。 刚迈出一步,她人就被揽腰抱到一旁。 檀砚绝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就靠墙站着,一条手臂圈着她,低下头逼近她仍有些潮湿的脸,盯着她的眼神透着守株待兔的狷狂。 “……” 他不用睡觉的么? 裴以期笑,“你也要用浴室?那给你,我先睡了。” 她往后退去,檀砚绝又是强势一搂,裴以期整个人被迫地往他身前靠去,一双脚踩上他光裸的脚背。 察觉到重量,檀砚绝低眸看去,就看到两人叠在一起的脚,亲密无间的样子让他胸口舒坦不少。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走,带你看点东西。” 说完,檀砚绝低下身,单手抱起她就走。 “……” 不是,有什么好看的,她明天还要上班! 裴以期无语极了,但为不撕破脸还是任由他抱着自己,这是她平时直立感受不到的高度,双脚悬空令人莫名还有些恐高。 待裴以期被抱坐到一架三角钢琴上时,她才看清楚这是一间乐器房。 周围都是她久未见过的乐器。 她一眼看去,就看到好几个出自顶级大师手笔的纯手工制作的乐器。 “那边一间是传统乐器房,把门推开,两间房可以合二为一。” 檀砚绝站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两侧的钢琴上,黑眸扫向她身后的推移门。 他记得她有一段时间一直在研究古今乐器的碰撞火花。 裴以期往后看去,很快就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人,“给我安排的?” “不然呢?” 檀砚绝挑眉,他又不玩乐器,自然全是给她准备的,“你先用着,等时机成熟,我会将期神的名号给你拿回来。” 又说这话。 裴以期想起他之前在乡下要她跟他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说什么等他接手檀家,他送她重回巅峰。 她还是不懂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而且,她根本没什么重回巅峰的想法,这样的好意对她来说很多余。 “谢谢。” 但她还是这么说。 他要展现包养的诚意,她也不能不识相。 “还有这个。” 檀砚绝从旁边拿了一个文件夹给她。 裴以期接过来打开,被上面的内容骇然,是房产,她随手一翻,就有五处已经登记到她名下的房产。 看着这么大手笔的赠送,裴以期眼前浮现十八岁那一年,婴儿掉包案结束后,她在律师事务所,将自己名下的东西一样一样划回宁家。 包括她离开宁家时穿的那一身衣服,她也洗干净全部还回。 正走着神,她手腕上多出一抹冰凉。 裴以期低眸看去,就见檀砚绝将一条成色剔透的极品深蓝钻石手链戴到她的手上。 她前一阵给他整理某个慈善拍卖会的资料时看过这条手链,名为深海之瞳,檀砚绝用天价拍下来维持他的慈善之名。 又是给她的? 这样的赠送太吓人。 她一个保存不好,将来被索要的时候她卖了自己都凑不上钻石的边边角角。 裴以期笑得有些淡,委婉地道,“太贵重了,以后我就在公馆戴吧。” 檀砚绝一把将她的手按在钢琴上,漆黑的眼凌厉地盯着她,“是嫌贵重,还是怕让纪明桉看到?” 这也能扯到纪明桉? “给谁看到我都怕。” 她温柔地抽出手圈住他的脖颈,迎合地靠近他,亲吻他的嘴角,“我戴着这个去公司不是等着给人说闲话么?对你也不好,不是吗?” 要知道他给她的房产都在国外,这明显是防止别人轻易探查到两人的关系,说明他压根不会让她见光。 既然如此,何必在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 檀砚绝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的那一点讽刺,他的眼沉了沉,一字一字强调,“就算我暂时不会让你见光,我能给你的也比他多。” 纪明桉根本不能给她什么。 他不信两相比较下,她的天平不会倾斜。 “……” 那要看怎么比。 纪明桉能给她一个肾,那不少了。 裴以期暗暗想着,嘴上自然是另一番温顺,“我知道,你随随便便给点都是他一辈子给不了我的。” 这话大大抚慰了檀砚绝酸得想杀人的心思,他按上她的后腰,含住她的唇便狠吻下去,舌尖撩人挑拨,强悍地占有更多柔软。 裴以期没有拒绝,双手分开攀在他的肩上,手指慢慢绞住他肩上的衬衫。 好一会儿,她隐隐感到不妙,连忙退开道,“太晚了,我们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檀砚绝站在她面前,眼底色泽深不可及,掠夺的欲念深重到半个字都懒得再说,直接再次封上她的唇,将她从钢琴上抱了起来…… …… 清早的阳光染着湿气,落在满是梧桐叶的院中。 欢快的鸟叫声落在窗棂,裴以期在温暖柔软的床上醒过来。 窗帘隔着阳光,室内微暗。 裴以期从床上慢慢睁开眼睛,有些恍惚地看着白色高顶,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她的出租屋从来都狭小逼仄…… 几秒后,她清醒过来。 时间不早了。 裴以期连忙从床上坐起来,身体有种被揉碎过的疲累,手上跟着传来甩不开的压力。 她低眸看去,只见偌大的床上,檀砚绝就侧躺在她身边,朝着她的方向。 他修长性感的身形半压着软被,陷在枕中的一张脸堪称绝色,碎发下的五官优越至极,眉峰凌厉,眼型深长,早就褪去当年的少年气,勾勒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