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得到个结果，裴以期身体里一直绷紧的弦松懈下来，她往后靠去，肩膀放松下来…… 外婆的事解决以后，就得找那个被打的保安，求得谅解书，不然纪明桉出不来。 不知道人伤得怎么样。 “宁秉山早就不是当年的宁秉山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电梯里响起，“他会找燕和做这件事，就代表他能拿捏住燕和。” 裴以期看着电梯门的方向，目光微动，脸上没什么意外。 檀砚绝侧目睨她，眸子深邃，“想到了？想到还来？” “总要试试，这不是成功了么。” 裴以期满身倦意，连声音都是哑的。 “成功？”檀砚绝勾了勾嘴角，“裴以期，你真觉得你成功了么？” “……” 裴以期抿紧了唇，垂下长睫静静地看着紧闭的电梯门，手指一点点绞紧手中的包。 她当然知道事情不到盖棺定论都不一定能成，可不试，那就连一丝成功的机会都没有。 电梯门打开。 裴以期径自往外走去，酒店感应大门打开，一阵寒风穿透进来，急促的步子声在她身后响起。 “裴小姐，裴小姐——你等下。” “……” 裴以期是真想一头扎进夜风里，当作什么都没听到，可逃避改变不了结果，她还是转过头。 只见燕和的助理一脸着急和亏欠地追上来，把她拉到边上小声道，“不好意思啊，我们燕老师有她的难处。” 话不用说得太明，点到为止，这是又不愿意帮忙了。 虽说有心理准备，但裴以期还是像被砸一记重拳，她勉强维持着笑容，“我上去再和燕老师说说。” “说也没用，燕老师刚刚打了电话，被对方的变脸弄得心情很不好。” 助理摇头，看看周围确定没人偷听后，便靠近她更小声地道，“燕老师女儿也是学音乐的，前程还掌握在人家手里，国内这个圈子，怎么走都绕不开那一位。” 宁秉山威胁燕和了。 “或许我们可以再商量个两全的办法。”裴以期还想坚持一下，“燕老师知道的，我外婆很无辜。” 助理叹了口气，“燕老师现在十分相信你家无辜，可她真的没办法，她想偷偷教你学钢琴，算作补偿。” 从要收她为徒，到偷偷教琴，一通电话什么都变了。 裴以期还想再说些什么，臂弯被一只大掌捉住。 她转眸，檀砚绝站在她身边，黑眸深深地盯着她，不容反驳的强势，“够了，裴以期，别再做无用功。” 他看着都替她累。 一次次去赌微乎其微的可能。 裴以期挣开他的手，再想去说什么，却见助理已经趁机一溜烟跑了，钻进电梯里就迫不及待按下关门…… 知道又白忙一场，裴以期颓然而沉默地转身步入夜风中，酒店前的树下，银杏叶凋零满地。 现在几个当事人，只剩下受伤的保安没有找，大约最后也是和燕和、赵月一样…… 但总要再试试。 裴以期走到路边，看公路上的车来车往，等一辆出租车，她得先去一趟音乐厅，了解一下保安的背景，了解对方在什么医院。 “你到底要固执到什么时候？” 檀砚绝终究是忍不下去，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高大身形笼下的阴影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地内，他的嗓音冷静到几乎冷漠，“你走的路都是死路，还不回头？” 他的耐心耗尽了。 路过的灯光从两人身上一晃而过。 几缕乱发拂过裴以期苍白的面容，她站在那里，仍倔强地挺直着脊梁骨，对上他漆黑的眼，平静地反问，“檀总，我回哪去？” 她哪来回头的余地？ “回我身边。” 黑色口罩隔绝檀砚绝冷峻的面容，他的目色锐利而势在必得，“我檀砚绝就是你的路。” 闻言，裴以期定定地看他半晌，而后笑了，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浅淡弧度，“然后呢？在您这条路上我又能活多久？逃过这一次，下一次呢？” 宁秉山不会轻易收手。 檀砚绝的眉宇微拧，“你怎么知道我不能保你每一次？” 裴以期分外清醒地道，“檀总，男女之间就那么回事，兴致只是一时，我怎么可能指望您护我一辈子？” “……” “您不是我的路。”这个认知，她从七年前就知道了。 她不信他。 原来，她一丝一毫都不相信他。 檀砚绝站在那里，喉咙紧了紧，向来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他推翻不掉她的一个字，他怎么都没想到，走到绝路，裴以期还是不愿意依靠他。 明明从前，不管大事小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好，那就让我欣赏欣赏裴小姐的本事，你要怎么破这个局。” 檀砚绝凉凉地放下话，转身走得决然，回到不远处的车上。 车门被他关得很重。 檀砚绝坐到车上，抬眼往前望去，只见裴以期还站在原地吹冷风，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 檀砚绝的脸色愈发幽沉，有些心烦意乱地摸出一根烟放进嘴里。 司机立刻转身拿出打火机想给他点火，“檀总。” 檀砚绝看了打火机一眼，顿时失去兴致，将烟取出随手揉成一团。 裴以期站在风里看着左右的车流，眼里透着麻木倦累，但再累，还得继续。 这时，一辆警车停在她的眼前。 警车车门被推开，之前见过的女警从车上下来，皱着眉头道，“你怎么关机啊，害我们找你好久。” 闻言，裴以期的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是不是我外婆出什么事了？” “是。”女警点头，“张湘兰一个小时前在看守所撞墙自杀。” “……” 裴以期手指一僵，包直直落到地上。 “张湘兰进了警局后就十分不配合，什么都不肯说，撞墙被我们救下后也拒绝接受治疗，所以我们破例让你们见一面，你帮忙劝劝……” “……” 裴以期只感觉脑袋轰鸣了一下，一片空白，直到听到“救下”两个字后才稍稍回过神来，什么话都没说就跟着女警上车。 “檀总，这……” 司机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看向后面的檀砚绝。 “跟着。” 檀砚绝拧了拧眉，人往后靠去。 “是。” 司机应道，车子跟在警车后行驶在夜色中。 …… 深夜，警车停在寂静的城南医院门口。 裴以期从车里下来，不顾一切地往里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