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砚……” 裴以期刚出声,眼前一阵天悬,檀砚绝将她一把横抱起来就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她脚上的拖鞋掉落在地上。 百年时光的公馆楼梯台阶不多,裴以期勾住他的脖颈,任由他带着自己一级一级往上。 进了卧室,灯被打开,裴以期在檀砚绝的怀里抬起头,顿时被设计师魏琳的作品震撼到。 整个房间是两层打通的暖房,弧顶远触碰不到的高,以古白瓷包裹墙面,灯光一打,釉色烧制完美毫无杂质,颜色清澈得令人神往。 房内并不是四四方方,棱角圆滑,乍看之下像个巨大无比的尊贵鸟笼,但前后都留着拱形的落地深窗,夜色映在玻璃上格外美丽,好像又在诱着人飞出去。 自由与禁锢的概念在这里无声地拼命对撞。 曲线台阶步步亮灯,台阶之上铺着厚厚的暖毯,大床立于上面。 旁边则有一个小楼梯,步上去是一方小平台,根根刻镂精致华美的扶柱前立着一架大提琴。 裴以期没能看清更多的布置,人就被放到温软的床上。 窗帘缓缓合上,隔绝外面的浓郁墨色。 檀砚绝站在床边,一侧膝盖顶在床沿,倾下身欺近她,大掌按上她的后脑,不管不顾地吻了下来,在她唇上放肆索取属于自己的温度。 裴以期靠向身后的床头软靠,被迫地更加仰起头。 她看见他低垂的眼中滋生的欲念,也看到有些迷乱的灯光。 窗外的风声喧嚣,衬得房间里份外安静。 她的脚尖在被子上划过,微屈的腿渐渐放平,在男人的气息中躺下来,缓缓闭上眼,不露声色地回应着他。 垂落的窗帘在灯影中染上靡靡色彩。 他蛮横地咬她的唇,要她睁开眼睛看自己,裴以期只能睁开,湿漉漉的双眸勾勒极具欺骗性,好像她真的在为他心动。 衣料摩擦间,被裴以期放在内侧口袋的手机滑落出来。 手机静静躺在烟白的软被上。 檀砚绝吻着她,顺手将手机扫开,扫到一半,掌心不对劲的触感让他的动作停顿下来。 他侧目去看,目色一凛,嗓音冷沉,“我给你的手机呢?” 这不是他送的那一支。 “……” 都滚到一起了,他去看什么手机。 裴以期按下腹诽,看着他英俊性感的面庞柔声道,“在我包里,外婆知道我手机坏了,用她的钱给我买了一支新的,说是要天天盯着我用,我实在拗不过她。” “……” “这手机很便宜,不好用,等过一阵坏了我就能用你送的。”她补一句,表达自己还是很期待用他手机。 她解释得无比坦然,似乎觉得这个理由非常正当。 他送的手机得等在老太太后面,他要的人得等在纪明桉后面。 “裴以期,合着我在你这玩排队游戏呢?” 檀砚绝死死地盯着她,字字阴沉。 裴以期察觉他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很是无奈。 一支手机而已,对他而言不过是赏赐玩物的小东西,享受赏的爽感就行,管她用不用。 “怎么会……” 裴以期笑笑,手指顺着他的衬衫前襟勾引般地往上攀爬,抵达领口,锁骨处的墨迹纹身离她的指尖很近很近,只要轻轻一探就能摸到。 她也摸了,指尖顺着纹身的笔画暧昧描摹。 “……” 檀砚绝的喉咙顿时一紧,眼中冷意如水纹荡开,胸膛起伏得厉害。 见状,裴以期有把握地仰起一些身体,一双软唇欲吻非吻地停在他下颚,轻吐柔风,“檀砚绝,我人在你这里呢,排什么队……” 蛊惑食髓的妖精。 他有些想掐住她的脖子质问她哪里学来的手段,头却不自控地往下低去,锁骨紧紧压着她的手指,想成为她临摹的纸张。 裴以期自然如他所愿,她的指尖往上游曳,白皙的手抚上他的颈。 颈上血管的温度滚烫在她的手心。 檀砚绝猛地扯开衬衫,两人再度缠吻到一起。 枕头翻落地上。 连空气都变得潮湿起来。 手机忽然震动,连带着被子一起颤动。 再次被打扰。 这下,裴以期有些生气自己怎么不早点关机,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事干脆点还好些,这样很烦。 她放下手去摸,准备把手机关机。 还没摸到手机,她的手腕就被檀砚绝按住,深深陷进被子里。 檀砚绝再次侧目去看。 她躺在那里,就看着他一双深暗的眼渐渐凝出血丝,赤红阴佞,呼吸粗重而发颤。 “……” 裴以期心里顿时一紧,不由得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一旁震动不停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 “老公”两个字尤其惹眼。 完了。 裴以期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她勉强支撑笑容,装作不屑一顾地道,“不管他,我们继……” 她的手腕被发狠地握紧,紧得跟要弄断一样,狠得让她说不下去。 檀砚绝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看着震动时长到底又再度打过来,屏幕再度亮起那两个字。 上次在山上,他拿她的手机时,备注还只是纪明桉的名字。 所以,两人是他眼皮底下感情更好了。 感情更好了。 多有意思。 檀砚绝的眼愈发猩红癫狂,下一秒,他松开她的手腕,拿起手机。 手机震动不止,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 裴以期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心里不由得发慌,只见檀砚绝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指腹触向上面的绿色圆圈。 “不要——” 裴以期惊得脱口而出,他疯了?他想干什么? 纪明桉这个人有些走火入魔,她光是在檀氏上班,他就不止一次要她通过檀砚绝的关系调查宁惜儿的行程。 要是知道她和檀砚绝有这层见不得人的关系,还不更加大肆利用?都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事来。 她的惊呼声让他的动作顿了顿。 檀砚绝垂眼,凝视着她渐渐苍白的面容,不禁勾了勾唇,低哑的嗓音满是恶意,“玩点更刺激的。” “……” 有病。 裴以期心都凉了半截,她极力稳住心绪,温声道,“别,咱们这关系被知道不好,会毁了你的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