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薇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江肖城,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心里不明白江肖城为什么要说这些话。wodeshucheng.net “你知道吗?和你初次见面,我只当是一场艳遇,从没想过和你天长地久,因为我当你也是一个很放得开的女孩,谁也不会纠缠谁——” “江肖城——” “安薇,你不用解释,听我说,”江肖城继续讲道,“但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当众宣布我和你的恋爱关系,更不会想到,我会对你那样的事这么在意——” “江肖城,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安薇怕江肖城打断自己的话,急切地说道。 “安薇,不用解释了,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那男的,你敢说你和他没有发生过一点事吗?你和他真的就是清清白白的吗?”江肖城盯着安薇的眼睛问。 “这……”安薇顿住了,不知该怎么说。真是一物降一物,安薇向来能言善辩,但在江肖城面前,她就是有一千张嘴也张不开。 “好了,不说了。那件事过去了。通过那件事,我也明白,这一次,我真的是在认真地谈恋爱。我只有一个要求,过去的事,咱们既往不咎,从今天起,咱们干干净净地相爱,好不好?” “我都听你的!”安薇深情地看着江肖城,她何尝不明白,自己这一次,也是很认真地爱上了对方。 客厅里的钟表响了四下,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江肖城没有再离开,他和安薇静静地平躺在床上,两人中间隔了有二十公分的距离,江肖城的左手拉着安薇的右手,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安薇问:“江肖城,睡着了吗?” “睡着了。”江肖城答。 “那睡吧。” “睡吧。”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睡着了,一夜无梦。清晨醒来,江肖城醒开眼,金黄色的阳光,照得屋子里通明。一侧脸,躺在旁边的安薇正睁着漂亮的眼睛在看自己。 年轻真好,虽然昨夜睡得那么晚,又哭过,但短暂地休息了几个小时后,立即又光彩照人起来。安薇的眼睛亮晶晶的,额头光洁,整齐的细眉,长长的睫毛。多么动人! 江肖城支起上半身,侧过头想在安薇的额上吻一下,然而脑子里一下子跳出了昨晚的那个男人,不由心中有些烦躁,硬生生地又将脸扭了过去。忽一下坐起来跳下床,道:“起床吧,该上班了。” 安薇眼里的亮光渐渐又暗了下去。 那男人是谁(6) 江肖城和安薇两人七点五十出的门,在外面吃了些早点,到办公室时,已经是八点二十多了。大家陆陆续续地到齐了。 今天全体员工开会,所以发行部、广告部、财务处的工作人员也都来到了编辑部。编辑部的成员们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其他办公室的员工都坐在会客的长沙发上。两个单人沙发没人坐,一个是留给李不帆的,另一个则空着,没有人愿意坐在主编的旁边。 杂志社的发行人员不像报社那样多,动不动成百上千人,杂志发行员一般只有几个人。杂志主要有两个发行渠道:一个是邮局订阅,另一个是二渠道发行。邮局订阅最稳定,也容易协调。最占用时间和精力的是二渠道发行。通常,杂志发行人员会在每个省的发行商中选择一到两家信誉较好的,作为本省的总代理。每期新书出来后,杂志社发行人员将杂志发给各省总代理,这些总代理都有自己的发行网络,分布在各个市区县城,直至街道的报刊亭。发行人员需要做的工作除了开辟新市场外,主要便是和每个省的总代理协调好关系,及时发书,及时收回书款。 《美人痣》杂志共三位发行人员,一位叫赵洪军,五十多岁,原来是一家知名杂志社的老发行人员,由他任发行部主任;另两位都是新招聘的,一男一女,男的叫杨光辉,是个粗壮的年轻人;女的叫左冬冬,挺阳光的一位姑娘。但此时,发行部这三个人都显得垂头丧气。 发行人员的经验很重要,因为他手里会掌握大量发行商的信息,哪一家发行商水平高,哪一家水平差,哪一家结账及时,哪一家爱拖欠,老发行人员心里明镜似的。《美人痣》杂志的发行人员是最后单独招聘的,先是高工资挖来了老发行员赵洪军,然后又由他和李不帆一起,招聘了杨光辉和左冬冬。 三个发行人员因为是最后来的,所以和大家还不太熟,大家没好意思直接问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但有消息灵通的人士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据说周胜仁这次为打开杂志市场投的200万元几乎全部打水漂了! 至于怎么会打水漂,只有等李不帆来给大家讲了。是不是因为那三个发行人员?他们的工作出了问题?众人不方便问,有几个人正低着头在下面轻声嘀咕。 “静一静!”李不帆黑着脸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也不看众人,一屁股坐在了为他留的单人沙发上。听说他也被周胜仁吵了。周胜仁本来一直挺敬重他这个文人,期待着他在期刊界创造个奇迹,不想二百万元的第一炮就被他打哑火了。挨过吵的李不帆对大家也没有好气,坐在沙发上后,将手里的文件夹“啪”一声扔在了茶几上,骂道:“咱们都是一群饭桶!” 办公室里的众人都愣了一下,不过因为李不帆连自己也同时骂了,所以众人听着也不觉得太过刺耳。 骂过后,李不帆开始感慨:“一个字,只一个字,就五十万元啊同志们!这一次的代价太大了!” 众人愈发摸不着头脑,看李不帆的表情,谁敢问! 那男人是谁(7) 李不帆端起茶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擦了擦嘴角,将他一向的斯文擦得干干净净,这才捶胸顿足地给大家讲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这次印的七十万份杂志,本来是准备免费送阅读者的,算是一次规模宏大的推广。但将杂志免费发到全国书商手中后,迟迟没见效果,到几个城市里一抽查,这才发现,免费给书商的杂志,却没有一家书商免费发给读者,都在原价销售。因为是新杂志,根本没人知道,所以销量可想而知,而且卖书的那些钱,也都落入了书商的腰包。书商只所以能够卖杂志社的那些推广用书,却仅仅是因为那七十万册书的封面上,少打了四个字:本期免费! 李不帆又是一通批评,让大家自我反思后,要求每人写一份杂志下一步的发展计划,说罢,看也不看众人,拂袖而去。 “唉,积了这么久的激情,没想到竟然是‘软着陆’!”李不帆一走,胡大凯就大声感慨。办公室里虽然压抑,但一听胡大凯的话,都哄一声笑了起来。胡大凯的“软着陆”可不是什么好词。 江肖城却笑不出来,想起昨晚的事,不也是“软着陆”吗?愈发觉得胡大凯像说自己似的,众人也似乎都是在笑自己。江肖城想着,不由轻叹了口气。 杂志强铺市场失败的消息,很快在业内传开,成了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在大家渐渐乐道于这件事时,《美人痣》杂志倒在杂志圈里被熟知,也算是值得安慰的一个小收获吧。 因为时间紧迫,不过两天时间,大家紧赶慢赶,都陆续交上了自己的发展计划。虽然多是闭门造车式的空想计划,但也都用了心思,一则杂志存亡直接关系到各人的利益,二则,这是杂志社刚成立以来,第一次全体动员献计献策,都不甘落后。 江肖城这几天有意无意地逃避着安薇,他很想静一静。每看到安薇,他总不自觉地想起她床上那陌生的裸体男子。他很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他又害怕知真实的答案。他对安薇说过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但他过不去自己的心。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暂时避免和安薇在一起。 当然,江肖城的逃避是有借口的。所有人当中,李不帆对江肖城期望值最高,杂志第一炮打“哑火”后,他希望另一个一飞冲天的方案能从江肖城那里诞生。不过,以他的经验和资历,应该会想得比江肖城更成熟。但聪明的领导善于踩在下属的肩膀上,增加自己的高度。若江肖城的方案出来后,不满意,打回去重做;满意了,稍作修改,便成了自己指点下运作出来的妙计。 李不帆以器重的名义,使江肖城投入到了加班加点的工作状态中。所有人的方案李不帆都看过了,没有他期望的让人眼睛一亮的东西。为了拓展江肖城的思路,李不帆把别人的方案都交给江肖城,让他参考。 江肖城很乐意地接受了李不帆交给自己的任务,他正需要一个忙起来的因由。 不许看,坏蛋!(1) 上午十点左右,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在赶着新一期的杂志,有人在啪啪啪地敲着键盘,有的在低声讨论着某一篇稿件的优劣,秩序井然。 安薇有几次扭过来想和江肖城悄悄说话,江肖城却不给她机会,故意装作打电话,或者站起身问其他同事问题。终于,安薇急了,提高声音道:“江肖城!” 江肖城没理由再装模作样了,只好看向她,故作平静道:“什么事?” 安薇没回答他,却冲电脑屏幕上呶呶嘴。打开的word文档上,是三个初号并加黑的字母:sos! 江肖城知道这是莫尔斯电码救难信号,却不知她想耍什么花样,稍有些不耐烦地问:“怎么了?” 安薇冲他作个手势,示意他凑近后再他说。江肖城奈着性子来到安薇面前,弯下腰,摆出一幅洗耳恭听的姿态。 安薇将嘴凑了过去,唇几乎碰到了江肖城的耳朵。江肖城感觉到痒痒的,挺舒服。 安薇小声地在江肖城耳边嘀咕了几句,但声音极小,根本听不清楚,不像说话,倒像安薇在往江肖城的耳朵里轻轻地吹热气。江肖城激灵一下,感觉身上的寒毛似乎都竖了起来。 “你说什么?大声点。” 于是安薇的音量又稍稍提高了一点,那吹的热气也似乎更多了,江肖城感觉身上麻酥酥的,那感觉有点像被女人温软的手抚摸一般。不过说的什么,还是听不到。 “再大点声。”江肖城将自己的耳朵凑得离安薇更近。安薇不失时机地在江肖城的耳朵上湿湿地吻了一下,甚至还听到了那吻上去后小小的“啵”的声音。江肖城的全身忽然像过了一下电,吓了一跳,忙站了起来,看看周围同事没人关注这里,这才放下心来。低下头看安薇,安薇正调皮地冲自己笑。 江肖城又好气又好笑,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轻声道:“臭丫头,要没事我可去忙了哦。” “别走嘛,真有事。”安薇又摆着手势让江肖城往自己的嘴边靠近。 江肖城看着安薇那漂亮妩媚的眼睛,轻笑道:“再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安薇微微有些尴尬,轻声道:“我的带子断了。” “什么带子?”江肖城一时没有明白。 “……”安薇薇将声音放得更低了。 江肖城没有听清楚,把耳朵又往她嘴边凑了凑,道:“什么?” “内裤的带子啊。”安薇突然提高声音。 江肖城这次听得清清楚楚,吓得他赶紧伸手去捂安薇的嘴,再次抬头四望,幸好没被别人听到。其实,江肖城之所以觉得声音大,是因为前面安薇将声音压得太低,这次忽然抬高,在他听来,如耳边炸雷一般。但比起正常音量,仍低了许多,同屋的人根本听不到。 “傻瓜,你还要向全办公室的人广播啊。” 安薇俏皮地伸了伸舌头,问他,“怎么办呢。” 江肖城看了看安薇,她今天穿的是短裙。怪不得她刚才不敢站起来,一站起来,她那断了带子内裤势必顺着腿滑到脚脖子上。 不许看,坏蛋!(2) 江肖城仍蹲在安薇旁边,办公桌上的隔板挡住了他,他不抬头也看不见别人。似乎这里,成了他们两个的小小国度。江肖城脸上现出了他招牌式的坏笑,冲着江安薇的大腿看去。 哦,久违了,这才是我的江肖城。安薇不由心里一动。一连几天,安薇都没有看到江肖城这样坏坏的笑了。安薇见江肖城一直盯着那里看,故作惊慌,一下子夹紧双腿,双手按住那里,轻声嗔道:“不许看,坏蛋!” 越不让看,那里越能引出江肖城的无限遐想,若不是在办公室里,他说不定已经动手动脚起来了。 “那我现在去给你买,只是你怎么换呢?”江肖城轻声问道。 “这你别管,你买过来我自有办法换。” 安薇能怎么换呢?江肖城出了办公室,一边往街上走,一边寻思,想得心里生出了许多小小的兴奋。 大街上最容易买的便是化妆品和女士内衣了,江肖城裤兜里装着那个扔掉了包装,薄如蝉翼的小东西,很快就回到了办公室。 偏偏刚才李不帆来问江肖城策划的事,见江肖城不在,正坐在他的座位上等。 “李主编您好!”江肖城一见李不帆,忙打了个招呼,解释道,“刚下楼办点事。” “策划怎么样了?”李不帆并不关心他刚才去了哪里。杂志社的上下班相对宽松自由些。 江肖城打开电脑上的文件,指着给李不帆看。李不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对安薇道:“对了安薇,你去我办公室里,把桌子上面的一份文件拿过来,我给江肖城交待一下。” 江肖城吓了一跳,若安薇站起来,岂不走光? “我去吧。”江肖城说完,不等李不帆答应,赶紧向办公室外跑去。 “这小子,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