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一走,沈随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不是谁生来都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你?若吃不下?这些?就?不必勉强,何必要给人难堪。” 冯乐真?睨了他一眼:“你?的废话真?多。” 说罢,她又继续吃了,沈随风扯了一下?唇角,没再理会她。 一餐结束,老李头主动收拾碗筷,沈随风原想帮忙,却被他拦开了。冯乐真?坐在院中,一脸淡定看着?他们在狭小的厨房里?相争,半点没有参与其中的意思。 沈随风从厨房出来时,就?看到她闭着?眼睛靠在门柱上晒太阳,安静柔软平白少了方才不食人间烟火的恼人气?息。 “你?挡着?我太阳了。”她突然开口。 ……果然,安静柔软才是错觉。沈随风往旁边挪了一步,免得影响尊贵的长公主殿下?晒太阳:“老人家方才已经同意,让我们留宿两天。” 冯乐真?睁开眼睛。 “你?腿上的伤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不好好养几天就?赶路,只怕还没到镇安便已经把腿骨磨出……” “好。” 沈随风一顿:“什么??” “留宿两天。”她说。 沈随风略微惊讶:“你?同意了?” “为何不同意?”冯乐真?反问。 沈随风:“你?不是急着?和阿叶姑娘他们汇合?” “也?不急于?这一两日?。”冯乐真?回答。 沈随风笑了:“不是担心他们?” “担心有用?”冯乐真?抬眸,“若是无事,便无需担心,若是有事……” 有事会如何?沈随风看向她。 “不会有事。”冯乐真?面无表情。 沈随风勾唇:“那殿下?不怕在此耽搁两日?,就?会有追兵追来?” “冯稷特意选在荒无人烟的路上动手,便是怕被人知道,如今你?我已经来了人堆儿里?,以他的性子不会再追。”冯乐真?对自己这个弟弟还算了解,他连破绽百出的诬陷都不敢置之不理,更何况这种上赶着?给朝臣百姓递把柄的事,所以他们从来到这座村子的那一刻,就?算是彻底安全了。 沈随风颔首:“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没事了……那殿下?继续晒太阳,老人家现在去收拾偏房,等偏房收拾好了,您就?可以去睡个午觉了,若有什么?事要做,就?让老人家帮忙。” “你?要去哪?”这回轮到冯乐真?问了。 沈随风看向她的眼睛,轻笑:“怕我丢下?你??” “收拾好了。”老李头从偏房出来。 冯乐真?直接起身道谢,然后往偏房走,把沈随风最后一句无视个彻底。 “真?是难相处。”沈随风感慨一句。 冯乐真?只当没听到,步履艰难地进?了偏房。 房间不算小,床和桌椅都有些?旧了,但也?算干净,她慢吞吞走到床边,抬腿上去时不住地抽着?气?,等躺下?已经是出了一层汗。 冯乐真?静静看着?上头黢黑的房梁,脑子好似在放空,又好像想了许多事,渐渐的眼皮逐渐沉重,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为了顺利出城,天不亮就?起来了,赶了将?近两个时辰的路后又突然被追杀,接着?又是一阵疲于?奔命,直到此刻才能好好休息的她,虽然因为光亮睡得不算踏实?,却也?断断续续地一直睡着?。 等到醒来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昏黄,屋里?也?比之前要凉了些?。 院子里?时不时响起大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她静静躺了片刻,才起身出门去。 “你?醒啦?”老李头慈祥点头。 冯乐真?四下?看了一圈,并未找到沈随风的身影。 “姑娘是要找你?的……继子?”老李头看着?她这张年轻的脸,继子二字说得很是艰难。 冯乐真?眉眼和缓地点了点头:“他人呢?” “在村头呢,你?要是想去找他,出门顺着?路一直往东走就?行。”老李头给她指路。 冯乐真?点了点头,看向他手里?的扫帚:“你?不用拐棍,能走得了?” “能走,沈大夫给我施了针,现在腿不怎么?疼了。”老李头回答。 冯乐真?颔首:“那把拐棍借我吧。” 老李头:“……” “多谢老人家。”冯乐真?补充一句。 一刻钟后,冯乐真?拄着?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村头。 没等找到沈随风,便看到前头排了一溜长队,先前与她热情闲聊的大娘也?在其中。 大娘看到她来了,当即高兴地打招呼:“姑娘,这边!” 冯乐真?无声笑笑,慢吞吞走过去。 “哎呀,看我这张嘴,你?既然已经成婚,是不是就?不能喊姑娘了?”大娘笑问。 冯乐真?思索一瞬:“您唤我阿陶就?行。” “哪个桃,桃子的桃?”大娘问。 冯乐真?:“‘且陶陶,乐尽天真?’的陶。” “哪个?”大娘一脸天真?无邪。 冯乐真?噎了一下?:“姓陶那个陶。” “哦,那个啊!”大娘恍然。 冯乐真?转移话题:“你?们在排什么?队?” “你?不知道?”大娘一脸神秘,还有几分惊讶,“你?竟然不知道?” 冯乐真?盯着?她看了片刻,笑道:“前面是沈随风吧,他在坐诊?” “没错!就?是沈大夫,我就?说么?,你?身为他继母,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大娘热情拍了拍她的肩膀。 冯乐真?被拍得险些?跪下?,讪笑一声默默往旁边挪动两步。 大娘仍在感慨:“沈大夫可真?是个奇人,针灸几下?就?把跟了老李头一辈子的咳疾治好了大半,还帮李婶家那个小孙子接好了骨头,这不,听说他在村头免费义?诊,我们一个村的人都慕名前来,想让他给自己治治身上的毛病。” 说着?话,队伍前端突然爆发感激的哭声,众人翘首去看,便看到一个女子泪眼婆娑地抱着?孩子离开,而她怀中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脸都红透了。 “她家孩子不是个哑巴吗?竟然能哭出声了。” “沈大夫可真?是神医,哑巴也?能治好,不知道我这多年的腿疾能不能治。” 众人议论纷纷,期待地往前挪动,冯乐真?拄着?拐杖,索性也?加入队伍里?。 大娘见她站在自己旁边,便继续与她攀谈:“这会儿还挺暖和,你?穿这身热不热?” 冯乐真?顿了顿,看一眼自己身上明?显有些?大的外衣:“不热。” “怎么?可能不热,不行就?将?外衫脱了吧,咱们乡下?没那么?多讲究,不是非得衣帽整齐。”大娘说着?,还真?要上手帮忙。 冯乐真?抬手拦住:“真?的不热。” “可是……”大娘还想说什么?,一抬头就?对上她冷清的眼眸,登时有些?讪讪,“不、不热就?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