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了?”一直到走到院外,冯乐真才问一句。 秦婉:“问殿下打算何时带他离开。” “替本宫回?他,收拾好行李耐心等着,这几日会给他具体的时间。”冯乐真回?道。 秦婉答应一声?转身离开,阿叶又?跑了过?来:“殿下,有客到。” 这个?时候?冯乐真面露惊讶,随她一同进了厅堂。 是梁家姑娘,梁月儿。 “参见?长公主?殿下。”梁月儿低头恭敬行礼。 冯乐真笑笑:“梁姑娘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听?闻殿下要离开京都,民女特来送行,”梁月儿将一个?竹篮奉上,“殿下金尊玉贵什么都不缺,这些东西是民女的一点心意。” 冯乐真看了阿叶一眼,阿叶立刻接过?竹篮打开,便看到两双厚棉靴和?两双厚手套,针脚细密内衬厚实柔软,一看便是下了功夫做的。 “营关冬日苦寒,殿下出发已是秋日,到时恰好过?冬,这些东西虽不值钱,却多少?可以替殿下抵御寒风侵袭,还望殿下莫要嫌弃。”梁月儿温柔道。 冯乐真扬起唇角,再开口多了些温度:“梁姑娘所送之物,甚得本宫心意,本宫在此谢过?了。” 听?到她愿意收下,梁月儿的脸略微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民女该谢谢殿下,当?日若非殿下决策果?断,只怕早有不好的消息传出,那民女也?不必做人了。” 她所说的决策果?断,是冯乐真为?了留下证据,把?知道此事的人都抓了起来,虽然目的是为?了时机成熟威胁冯稷,但冯乐真也?清楚,这些人不会有机会出去乱嚼舌根,所以她这声?谢,自己?也?算是受之无愧。 冯乐真摸摸软乎乎的手套:“都是你?亲自做的?” “殿下所用之物,不敢假手于人。”梁月儿温柔道。 冯乐真笑笑:“你?今年多大了。” “回?殿下,十六。” 冯乐真颔首:“也?到议亲的年纪了,你?父亲可有为?你?筹谋此事?”也?不知这一世前事俱改,她所嫁夫婿还是不是傅知弦。 “父亲自前年起,便一直惦记着民女的婚事,只是民女还想留在家中多侍奉双亲几年,便一直没有定下来。”梁月儿回?答。 冯乐真:“那便是还没有合适的人选。”若是有,一早就订婚了。 梁月儿红着脸笑笑,果?然没有否认。 “本宫有一言,梁姑娘可愿意听??”冯乐真突然开口。 梁月儿顿了顿:“殿下请说。” “若梁姑娘想过?夫妻和?顺相敬如宾的日子,就别选傅知弦,若是有更大的野心,倒是可以一试。”看在小姑娘还算有心的份上,冯乐真不介意提醒一句。 梁月儿目露茫然:“傅、傅大人是您的未婚夫婿,民女为?何要选他……” 冯乐真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送走梁月儿,沈随风又?来了,一向没规没矩的人,看到冯乐真还抱拳行了个?礼:“殿下,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的确好久不见?,大概有……两天了?”冯乐真眉头微挑。傅知弦离开后,她思来想去,还是让他跟着去照顾了,原话是等傅知弦的伤情稳定再回?来,结果?这才两天,某人就有些坐不住了。 沈随风轻咳一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起来在下跟殿下已经六年没见?了。” “六年,的确是不短了。”冯乐真感慨。 沈随风继续试探:“我在傅家时,听?说皇上给殿下赐了封地?” “你?还在府中时圣旨就来了,怎么到了傅家才知道?”冯乐真略带惊讶。 沈随风扯了一下唇角:“大概是在下还在照顾傅大人,错过?了接旨的盛事,沈某恭喜殿下,从今往后便是这大乾第一位有封地的公主?了。” “沈先生同喜。”冯乐真温和?憨厚。 同喜,然后呢?沈随风见?她没别的话可说,又?问:“殿下打算何时出发?” “也?就这几天了。”冯乐真回?答。 沈随风:“那我……” “你?什么?”冯乐真装傻。 沈随风无言与她对视,冯乐真歪歪头,似乎不懂他的意思。 对峙许久,沈随风打开天窗说亮话:“殿下自己?都要去营关了,我再留下也?不合适了吧?” “自然不合适,所以你?可以回?去收拾东西了,本宫走的那日,你?也?可以走了。”冯乐真也?有话直说。 她这么爽快,沈随风却迟疑了:“当?真?” “当?真。”冯乐真唇角挂笑。 沈随风:“那古著之恩……” “沈先生这段时间帮了本宫不少?忙,本宫在此谢过?了,至于古著……”冯乐真拉长了音,在他一颗心都悬起来时,又?微笑道,“说白了,沈先生收罗古著,是为?了西江那边泛滥的疫症吧,本宫作为?大乾长公主?,食大乾子民之供奉,理该全力相助,又?何谈什么恩不恩的。” ……这位长公主?殿下怎么跟突然转了性一样?沈随风听?着她处处妥帖的言语,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她的眼神太诚恳,让他不得不打消最后一点疑虑:“如此,那我可回?去收拾行李了。” “请。”冯乐真抬手示意。 沈随风后退一步:“我可真去了。” “再不去,本宫可要反悔了。”冯乐真微笑。 沈随风扭头就走。 “殿下,您真准备就这么放他走?”一直没说话的阿叶忍不住问。 冯乐真:“派人盯着他。” “是!”阿叶吹个?口哨,立刻有人从暗处跳出来,阿叶附耳跟他说了几句,那人当?即又?消失了。 冯乐真:“这批暗卫身手还不错。” “那是,奴婢亲自选的。” 冯乐真笑笑,抬头望向天空惨白的太阳。 “殿下看什么呢?” “看京都城的太阳,”冯乐真被晒得眯起眼睛,“今日见?了不少?人,本宫才有种真的要走了的感觉。” 阿叶捂嘴笑:“殿下是不是不想走了?”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也?该去找人道个?别。”冯乐真回?答。 阿叶一顿,不解地看向她。 半个?时辰后,长公主?府的马车停在了余家后门处。 马车里,阿叶看着坐在对面认真吃糕点的冯乐真,一时眉头紧皱:“余大人未必会让咱们进去。” “他会,”冯乐真吃得有点噎,又?喝了口水,“他有太多问题想问,错过?今日,便再没有机会了。” “那您少?吃点,马上就是饭点了,进去之后肯定还要用晚膳的。”阿叶叮嘱。 冯乐真微微摇头:“外祖如今不待见?本宫,即便会让本宫进去,也?未必会管饭。” 阿叶无奈:“余大人都愿意让您进去了,说明还是关心您的,长辈眼里一日三餐大过?天,哪会不给您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