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黯然地垂着头,边上不少人围着他,怕是都在劝说他节哀顺变之类的。 他点了点头,谢璇瞧见他微微红了眼眶,看上去倒果真是一副很是伤心的样子。 不过……就算是此时的伤心里当真有几分真情,又能到几时? 谢璇想起秋狩时太子与姚倩云的事,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收回目光,不想再看。 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棺椁,谢璇眼底不经意浮起一丝悲凉,这便是人死如灯灭。 叹息一声,谢璇收回视线,不经意间,刚好与李雍的目光撞在一起,她不由蹙了蹙眉心。 等到葬礼结束之后,她便寻了个借口,稍稍落在了人后,果真,李雍便是找了过来。 李雍望了望谢璇好歹不如前几日那般难看的脸色,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大半。他倒不是不想多问谢璇两句,只是,此时却不是闲话的良机,所以,没有客套,李雍便是直切主题道,“前几日,阿亨当着不少人的面,跟你三哥讨了一个人情,说是他手底下,有一个校尉,有一腔报国之志,所以,想要投身西北军中。你三哥虽然没有立时答应,但我猜测着,阿亨开了这个口,他怕是不会拒绝的。说是下来想想,也不过是想将那人安在何处妥当罢了。” 谢璇目光闪了闪,知道,这是齐慎与徐子亨搭上话了,不过,能说动徐子亨这般帮他,倒也算得他本事。不过,徐子亨的大大咧咧还是又一次刷新了谢璇对他的认知,虽然齐慎总有办法,让徐子亨为他求情之事传进他想传进的人耳中,但像徐子亨这样大赫赫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还真是让人始料未及。不过,倒也让齐慎省了不少事了。那么多人中,不乏聪明人。是聪明人,便各有所想,各有所为,如同现在,李雍是选择来提醒她一样,必然也有人会将这事报给有些有心人知晓,并且帮着出谋划策,抓住这个机会。 不过,不管如何,李雍的这个心意,谢璇还是要领的。 点了点头,她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温温笑着朝李雍一点头,道,“多谢。” 太子妃葬礼过后,定国公府当真开始闭门谢客,只每日里低调过日。 而谢琰却在悄悄收拾着行装,准备在隆冬来临之前,赶回边城去。 这一日,谢琰出了趟门,回来之后,便让人带话给了谢璇。 谢璇到二门时,便见得谢琰正握着手,难掩兴奋地在原地来回打转。 “三哥?”这是怎么了?谢璇有些狐疑地蹙眉。 听见她的声音,谢琰双眼一亮,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嗓音道,“七妹!成了!” 谢璇挑起眉头,谢琰却已经又迫不及待地道,“齐慎的法子,当真成了!虽然咱们最后还是卖的文恩侯世子的面子,但日后,不管是将齐慎放在了何处,都不会与我们定国公府有半点儿干系了。” “三哥有何可高兴的?”谢璇却是淡淡地泼起了冷水。“说到底,我们只是还齐慎一个人情罢了,他怎么进西北军,在旁人眼里,他到底是什么人,本就与我们没有干系。事实上,他这般会谋算,若是与我们为敌,只怕,还要让人更头疼些。我这个时候,反倒有些后悔,早知道,便该让旁人都将他当成我们的人才好,让他干脆没了退路。” 谢琰听罢,却是笑道,“七妹这话的意思,却是终于承认齐慎是个人才了?” 敢想敢为,审时度势,有勇有谋,自然是个人才。“就算是个人才那又怎样?他筹谋这么多,不过是将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我谢家,也是成了他的青云梯不说,还不能与他扯上半点儿的干系。不能为我们所用,那他太过出色,反倒就成了隐患。” “既然七妹是这样想的,为何不干脆将计就计,如你所说,干脆断了他的退路就好了?”谢琰还是笑笑,只一双桃花眼中,却满是看穿一切的包容与坚稳。 “强扭的瓜不甜。他这般会算计,我若果真坏了他的事,说不准他记恨上咱们,什么时候咬上一口呢?这样的人,不管能不能成为自己人,起码,不要成为了敌人。”何况,目前状况看来,齐慎至少没有对定国公府抱有恶意,若是他能抓住这次机会,在西北军中站稳脚跟,若是他果真还记挂着他口中,定国公府对他的活命之恩,有朝一日,还希望他能尽他所能,不!哪怕他能在关键时候搭搭手,今日的成全与帮衬,便也都值了。 “七妹,你太草木皆兵了。”谢琰淡淡笑着,却是一针见血。“别管日后如何,至少现在,齐慎是真心想要去边关建功立业的。只要他真心为护卫百姓,为保家卫国,他即便不是自己人,也绝不是敌人。” 谢璇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谢琰说得也对,有些事,有些人,走着走着,自然便会看得清楚明白。 “三哥预备几时启程?”话锋一转,谢璇岔开了话题。 谢琰也不深究,顺着她的话道,“你三哥孤家寡人一个,随时想走便走。之前不过是这件事没个定论,所以无法安心上路罢了。如今,既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我也算放心了,自然是早些回去得好。就这几日吧!” 101 送行 与谢璇设想得差不多。“到时,我去送你。” 谢琰自然欢喜,“你如今倒是连出门也没了个顾忌了。” 谢璇微笑不语,她娘都默许了让她便宜行事,她自然没了许多顾忌。“我要准备一些东西,届时还要麻烦三哥帮我给父亲和二哥他们捎去。”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 十月二十四,黄道吉日,宜出行。 谢琰便定在了这一日启程。 谢璇果真依约到了城外十里长亭相送,只是没有料到,与谢琰同行的,却还有一个谢璇并不怎么想看到的齐慎。 谢璇在瞧见齐慎的那一刻,便是皱着眉,狠狠瞪了谢琰一眼。她可不信是巧合,齐慎与谢琰同行,必然是一早就说定的,偏偏,三哥却在明知她会来送行时,也不曾告知。 谢琰却有些委屈,“是略商说的,若是你知道他在,你说不准就不会来送了。” “不是说不准,若是七姑娘知道我在,只怕是一定不会来送了。”齐慎倒是不懂委婉为何物,直截了当道,面上却是带着阳光般灿烂爽朗的笑,半点儿没有生气,却很是好奇地道,“齐某只是有些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何处惹得七姑娘不高兴了,竟是这般不愿意见到齐某?” 谢璇神色如常,没有觉得被拆穿的尴尬,也没有非要解释的惶急,她淡淡反唇相讥道,“那么齐大人不让我三哥告知我,要让我一定来送行,又是为了什么?” 齐慎哈哈笑道,“要我说,七姑娘才是真正的爽直之人。”见谢璇杏眼泠泠,望着他,双眼清澈如水,齐慎咳咳两声,转身从挂在马背上的包袱里取出一物道,“定国公府总会有人来送行的,我原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