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侍着肖夫人在炕上坐了,肖夫人便是淡淡道,“今日,豫王殿下来咱们府上,神色之间倒很有两分掩饰不住的欢喜,你当为何?” 谢璇沉默着没有言语,肖夫人叹息一声,轻轻拉了谢璇的手道,“如今,你大哥走了这一步,以你之聪慧,想必也该料到你父兄的盘算了。若是进展顺利,也不过几年的光景,只要熬过了这几年,咱们家就可以退下来了,倒是不必你再嫁皇家。” 谢璇还是沉默着,没有言语。 肖夫人抬眼打量了她片刻,才又话锋一转后,道,“当然,撇开家里的缘故不谈,你若还是要嫁豫王,也不是不可。但,你要嫁,只能是为了你自己。你若是定了主意,为娘也可以为你筹谋,左右还有几年的光景,在这几年之内,你要嫁豫王,却也不难。难的是,人心难测,若是豫王是个聪明人,看清我们家的打算,不知……他是否还心甘情愿。” “母亲!”谢璇轻唤一声,抬起头来,一双清泠泠的杏眼,清澈得将肖夫人的影像清晰地倒映在眼底,“早前阿鸾不曾问过,母亲也没想过要告诉阿鸾,父亲……可还好?” 刹那间,肖夫人望着自己的女儿,脸色煞白。 谢璇神色微黯,“父亲与兄长决定了的事情,母亲就算不赞同,却也没有办法左右。可我,却未必不可多挣出一条路来。若是真有那一日,我至少还可以有点儿分量,为咱们家里,尽一份绵薄之力。所以……我自然是定了主意的,母亲方才所言,会为我筹谋的话,可算数么?” “阿鸾……”肖夫人半晌,只唤出这么一声。 “母亲!”谢璇的神色却是坚定无比,“几年的时间,我可等不了。我最多只两年,两年之后……此事一定得有个结果。” 那一夜,谢璇在正院上房直待到夜深时才回了娉婷院。 刚跨进院门,竹溪便是快步迎了出来,“姑娘你可回来了。”说着,还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谢璇便是一蹙眉心问道,“什么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方才三爷身边的博颂来过,是来帮三爷给姑娘传话的,久等不到姑娘,便只留了话。说是明日午后,在西院角门等着。” 谢璇杏眼微闪,她三哥倒还算得守信。 第二日,谢璇将府中的事情安排好,便带了最为寡言的鸢蓝,依诺来到了西边角门。 门外果然停了一辆马车,赶车的是个小厮,谢璇曾经见过,正是谢琰的亲随,应该就是那个叫博颂的。 见着谢璇,便朝她拱手问安。 谢璇左右瞧了瞧,正想开口问谢琰,便见得马车的车帘被掀开,谢琰那张祸害众生的脸从帘后探了出来,朝着谢璇微微一笑道,“七妹!” 马车辘辘,从定国公府驶离,谢璇摘下头顶的帷帽,笑望谢琰道,“三哥有什么话要说?从这儿到你们约好的地方,就算再远,也还在城内,这马车也走不上多大点儿工夫,三哥还是抓紧时间的好。” 谢琰反倒很是感兴趣地轩眉道,“七妹如何知道我有话与你说?” “三哥就算外表看上去再书生风流都好,你总归是在那边城黄沙中历练过的人,我可知道你的骑术不比大哥差。就算是回了京城,你可也不是那会安心坐马车的人吧?” 谢琰听罢,却是哈哈笑了起来,“原来,我在七妹眼里,也就是那张脸还能看,内里却是个糙汉子啊!” 谢璇一耸肩,这可是你说的呀! 谢琰笑着摇了摇头,“只是不喜欢坐马车,却也未必不能坐。我既然带了七妹出去,自然要保证你的周全,就算让这京城里的人觉得我谢琰是个娘娘腔,我这马车也得坐啊!” “所以说,三哥坐这马车只是为了我,是我会错意了?”谢璇挑眉,她怎么就不信呢? 谢琰呵呵笑了一声,“这当然是主要的原因,不过……这一路上未免无趣,倒也可以与七妹闲话一二。” 谢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么些时日了,齐慎的底细,三哥也该调查清楚了才是。” 谢琰目光闪了闪,“怎么?七妹没有查?” 93 直接 “我知道三哥会查,我一介女流,哪里比得三哥方便?倒还不如不在三哥面前班门弄斧了,若是想要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三哥啊!或者,说不定不需要问,三哥就会主动告知了呢?”就比如是现在。 谢琰听罢,又是哈哈朗笑了两声,倒与他那副清雅风流的外貌很是不相衬的爽朗,“要我说,七妹可真是个妙人儿!” 谢璇眉心一颦,“三哥总不会就将时间浪费在夸我是个妙人上吧?” 谢琰咳咳两声,好歹是正了神色,“要说,这个齐慎倒也没有什么底细好查的。父母双亡,是家中长子,底下,还有一双弟妹。唯一值得人注意的,也不过是他是开国大将齐将军的后人。” 齐慎既然能进得禁卫营,祖孙三代必然都是细细查过的,若非身家清白,是不可能入得了禁卫营的,这个,谢璇一早便已猜到。 “齐将军?可是那位从前与咱们谢家第一位定国公齐名的齐进齐大将军?”谢璇曾被肖夫人逼着看过很多史书,当中不乏当朝的记载,与定国公府相关的,自然记得是格外清楚。 谢琰点了点头,“不错。正是这位齐大将军。当时随着太祖皇帝起兵的麾下众将领,就是我们先祖也要比这位齐大将军稍显逊色一些,若是那位齐大将军能够坚持到最后,或许……可惜这位齐大将军是个时运不济的,眼看着就要大获全胜时,却被流箭所伤,不治身亡了。” 谢璇点了点头,这个她倒也知道的。“看来,这个齐慎的底细倒果真没什么可查的。” 齐家,为大周开国还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所以,大周建朝后,虽然齐进已经不在,但太祖还是给齐家封了一个爵位,可世袭三代。 只是,那时齐进的儿子本就还小呢,又是个没有本事的,不过是空守着一个爵位罢了。 太祖在时,还会顾念旧情,看顾一二,太祖崩逝后,谁还知道齐家是什么人? 而按时间来推算,齐慎就算不是第五代,也是第四代了,这世袭的爵位早已没有了,在这锦绣堆砌的京城中,不过是渺小一如尘埃的存在。 可偏偏,就是这样不起眼的一个人,却帮了他们定国公府一个大忙。 “三哥可是担心,齐慎会狮子大开口?”既然齐慎的底细没什么可谈,那谢琰要与她谈的,便是应该是这一桩了。 谢琰点点头道,“别的都好说。我只怕他……”谢琰望着谢璇,欲言又止。 谢璇先是愣了愣,待得反应过来时,却是失笑道,“三哥多虑了。在我看来,齐慎可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懂得量力而行。我倒不是说,他若求娶我,便是不自量力,人都说,莫欺少年穷,他日后会走到什么地步,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