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端到谢璇跟前,笑道,“走了这么长时间,怕是累了吧?坐下歇会儿,也好喝口茶润润喉。” 走,那是马在走,车在行,定国公府的马车,在这京城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林伯驾车又驾得好,颠倒是半点儿没有颠着她,她坐在马车里,是有些累,却是给无聊的。至于这喝茶润喉吧......这豫王爷是觉得她谢家是破落户,马车里,连茶水也未曾备着么? “阿鸾,这茶是表哥特意寻来的福建岩茶,我是喝不惯的,你却可以先尝尝鲜。”徐子亨见谢璇坐了,自己也跟着往边上一躺,从徐翔刚刚端上来的盘子里挑了个葡萄,往半空中一扔,然后用嘴接住,嚼得起劲儿。 谢璇倒是不好茶这一口,所以,什么龙井、大红袍的,哪怕是极品,喂到她嘴里,那也是没有半点儿差别的,是以,这福建岩茶也没有两样。谢璇“嗯”了一声,端起那茶盏,放到唇边,喝了一口,算是领了李雍的心意。 而李雍,眼见着谢璇喝了一口茶,哪怕只是略略沾湿了唇瓣,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谢璇喝罢了茶,抬起眼来望了一眼李雍,然后抬手,指了指边上空着的椅子,道,“坐啊!”既然人都在这儿了,要赶是不能赶的,只能暂且由着他了。 李雍略略一顿,坐了下来,抬眼,悄悄瞄了一下谢璇,谢璇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仍然端坐于那儿,微微弯着嘴角笑,客气、大方,恰到好处,与他日常见惯了的世家贵女,没有半分的不同,却隐隐透着两分疏离。李雍目下闪了两闪,脸上的笑容,便不由得淡了些许。 而徐子亨连着吃了好几颗葡萄,此时才算是想起了正事,却也还是那副懒散到软了骨头的样子,语调闲闲地问道,“对了,阿鸾!你十万火急地捎信给我,可是有什么事么?”问是这么问了,只徐子亨还真没有觉得谢璇一届闺阁女子找他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总归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只是女孩子嘛,头发长见识短,便被无限放大化了。若是旁人,徐子亨自然是懒得去理会,但因着是谢璇,徐子亨再多的不以为然,也只能耐着性子来帮着理一理了。 谁知道,谢璇却是语调清清淡淡,抵死不认道,“阿亨表哥说的是什么?我出府往这珍宝阁来,可不就是为了来帮着你挑选寿礼的?寿礼呢?你收在何处了?我能出来一趟不容易,你可别耽搁时间了。”说着,还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盏中微温的茶汤。 她这话自然是惹得徐子亨与李雍皆是望向她。只是,徐子亨是一时愣神,没有反应过来。而李雍,却是轻拧了一下眉心,望向谢璇时,目光微微沉凝。 “唉!你不是在信里说,有事儿要找我帮忙么?”徐子亨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我能有什么事儿?”谢璇却是打定了主意,打死不认。 徐子亨也就信了,本来嘛,女人,大多都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前一刻,可能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就能成了乌云密布,狂风暴雨。或许,当时觉得了不得的大事儿,过了一会儿,便又雨过天晴,觉得没什么了呢?徐子亨觉得有些头皮发疼,若不是眼前无理取闹的这一个,是谢璇,他还真可能转身便走了,哪里还会留在这儿.......叹气。 李雍却不比徐子亨,他眼中的谢璇,可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她既然特意写了信来求助于徐子亨,必然是有棘手之事,无法解决,而不是如同徐子亨此时心里想的那般小女儿的小脾气。是以,转念,李雍便已有了几分明白,轻轻笑道,“看来,是因着本王在此,反倒是让阿鸾不自在了?” 这话里,略带两分自嘲,却是将事情挑破了,谢璇特意寻了徐子亨在外相见,还特意让徐子亨写了一封请她来帮着挑选寿礼的信,只怕就是为了找一个借口从府里溜出来。这样的煞费苦心,怎么可能只是一时的心绪所致? “你还真有事啊?”徐子亨就是再蠢,也听明白了,悄悄坐直了身子,漫不经心的神色总算是被紧张所取代,“什么事啊?”居然还要顾忌着李雍在场,这不得不让徐子亨多想两分,这一想,便是不安。 34 表明 谢璇却是深深看了李雍一眼,这才微微一笑,却有些吞吐道,“事儿……确实是有这么一桩,只是……却委实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更说不上什么十万火急了。” “有事儿你就直说呗!做什么这样吞吞吐吐的?”徐子亨听谢璇这么一说,紧绷的心弦乍然一松,他本就是个急性子,便再等不得地催促道。 “这不是因为是家里的事儿,豫王殿下在这儿,我不怎么好意思开口么?”转念间,谢璇已有了主意,遂展开一缕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既说明了缘由,又礼貌地提醒了李雍,他作为外人的身份。 谢璇这话,神经大条如徐子亨自然是听不懂,但李雍,却是百分之百能够听懂。 这不?他看谢璇的目光,都要兴味了许多。 虽然谢璇是真不知道,她就差没有不客气地说,豫王殿下,你是个外人,你在场,我都不想说我家里的事了,你不知道识趣地避开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觉得有趣呢?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心里骂了一通,谢璇面上却还是端着那笑,然后,将已经想好了的说辞,很是为难的,欲言又止地表达了出来,“是这样……我前几日听说,我娘要操办我二哥的婚事……我一急,便送了封信给阿亨表哥。” 徐子亨表示很奇怪,“要给阿瓒表哥说亲了?这是好事啊!你急什么急?” 谢璇自来都知道,徐子亨是个脑袋缺根弦儿的,所以也懒得与他计较,便又继续道,“你们都知道的,之前,因为我大哥的亲事,我们家里没有少闹腾。可我看我母亲那架势,分明是想在我二哥的婚事上,将之前的场子全找回来一般。我见了,这才有些着急。说起这倔劲儿,我二哥可半点儿不比我大哥少,若是我娘一味如此,相中的人却入不了我二哥的眼,我还真怕……又要旧事重演了。” 徐子亨这才恍然大悟,略一思忖,便也不得不承认谢璇的顾虑是有道理的,要说这倔劲儿,谢瓒可比那谢珩更胜一筹啊! “你是为了这个啊?那你想让我帮什么忙?”徐子亨的语调轻缓了许多,但他委实不知,关于谢璇担心的事情,他能帮上什么忙。 “我是想着,我们府上,若是再来一个家世胜过我大嫂的,怕是会出乱子。只是,我若直接去与我母亲说,她会骂我自然不必说,这本来不是我一个女孩子该管的事,我更怕我母亲听了我的话,会反其道而行之,届时,若果真如了我母亲之愿,哪怕是过了我二哥那关,我大哥和大嫂心里都会不痛快。等到新妇进了门,妯娌不对付,兄弟失和,届时,我父亲母亲不好受不说,整个定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