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起了她心底的疑虑。 今日这事,李氏问谢璇,乃是对她亲近和信任,她不告知,李氏也可以一会儿她大哥,她迟早会知道,而谢璇觉得,作为定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她大哥的发妻,李氏也应该知道。 “七妹妹果然冰雪聪明。”李氏讪讪夸了一句,只是,有了谢璇这一开头,李氏便觉得要好开口多了,神色间多了些放松,拉了谢璇,两人在临窗大炕上坐了。 李氏又沉吟了片刻,这才道,“不瞒妹妹说,这些事,我早就想问了,只是,怕问了会惹母亲不快,可不问,我心里又没有底,若是往后行事之间失了分寸,只怕更是会惹母亲不快。” 谢璇笑笑没有说话,李氏又看了她两眼,顿了顿,才又道,“我早前只当大伯母是因为孀居在府,所以习惯清静,几乎是从未踏足东院之外,然后,又对七弟很是着紧,所以,也将他一直拘在身边,可是后来……慢慢地,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若只是我起先想的那样,没有道理,连过年守岁、祭祖焚香,这些事,大伯母也几乎不露面,说实在的,大伯母就像是这府上一个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影子,而她,再着紧七弟,她也应该明白,大伯父已经不在了,七弟年少,日后,还得仰仗堂兄们,为何却要阻拦七弟与兄长们亲近?” 今日之事,李氏也不是傻子。 肖夫人设宴为谢珩、谢琰接风洗尘,为谢三老爷一家践行,这身为一家人,卢夫人无论如何也该出席,什么孀居之人,怕过了晦气这样的说法,不过是外人的避讳,又如何会拿来搪塞自家人? 还有七弟……若是果真受了风han,发着热,起不了身也就罢了,可她们刚才分明见了,谢琛好端端的,哪里有半点儿病了的样子? 这一切,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卢夫人是故意的,一切都是借口,她只是不想出席,也不想谢琛出席。 “还有……母亲对卢夫人……不!是对大房的态度……” 肖夫人对大房,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冷漠,如果从前李氏只是猜测的话,今日再见得卢夫人寻了借口,与谢琛双双缺席,但肖夫人却没有半分不高兴,反倒神色间都带了轻松之后,李氏便自然确定了。 再来,便是阖府众人都不觉这样的情况有异,那只能说明,这当中,有她所不知道的故事。 李氏本来也不怎么想纠缠过往的那些事情,但,她只怕这些事她一无所知,会让她不小心闯下祸事。 发现端倪时,她也曾偷偷打探过,奈何肖夫人治家极严,这些想必也是家里的秘辛,费了不少工夫,花了不少的银子,竟没有套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她本也是预备着这回谢珩回京来,无论如何也是要求个明白的。只是,今日席间发生的事,加上回祈风院的路上,刚好撞见了谢琛,这才勾起了她心底深藏许久的疑虑,谢璇又刚好在身边。 因着谢璇这些日子对她的友善,李氏心里对谢璇亲近了许多,想了一路,这会儿才索性问了出来,比起常年在外的谢珩,这府里的事,只怕谢璇更要清楚许多。 只是,问了之后,她却又是心生忐忑,若这当中果真有难言之事,也不知,她究竟该不该问,或者,谢璇究竟会不会告诉她。 没想到,谢璇却是倏忽一笑道,“大嫂既然问了,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是爽快的语气,惹得李氏惊疑地看她。 谢璇心里却是真正高兴,在她看来,李氏也并非是那蠢笨的,她嫁进定国公府这几年间,却是如同影子一般龟缩在祈风院里,没有半点儿存在感,一来,当然是因为她自卑,又不得肖夫人喜欢,所以,索性明哲保身,只过自己的安稳清静小日子,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何尝不是她将自己摆在了外人的位置上,对这府中发生的一切事,都漠不关心的原因吗? 而现在这样的时刻,能够多一个人帮手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能,至少,千万不能有一个只会拖后腿的,猪一样的队友。 谢璇杏眼一沉,抿紧了唇角道,“这些事,我也都是听说的,大嫂今日问了,我便将我知道的,都告知与你,只是,你听着,心里清楚便是,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李氏郑重地点了点头,“七妹妹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万万不会给母亲和夫君添乱,也绝对不会让七妹妹为难。” 53 旧事 谢璇点了点头,队友是个聪明人,这样的体悟总要让人高兴些。 深吸一口气,谢璇说起了她所知道的一些事,“大嫂应该知道,父亲他们兄弟三人,父亲与大伯父都是祖母嫡出,一母同胞吧?” 李氏点头,自然知道。 “那大嫂也应该知道,起先,这定国公之位,是大伯父的吧?”谢璇又问,语调倒是轻描淡写,李氏却是听得心下一咯噔,难道…… “本来,大伯父与父亲一直是兄弟情深,只是,父亲对于军务一直有一种得天独厚的天赋,虽然祖父的爵位还是传给了大伯父,但父亲也凭借他自己的能力,在西北军中建立了自己的威名。我也不知,大伯父有没有介意,父亲又是不是心有不甘,因为,他们兄弟之间,一直是相安无事,但大伯母心里,只怕却是种下了一根刺,而这根刺,终于是在大伯父战死沙场的那一天,扎了根,生了疼,爆发了出来。” 谢璇抬起眼,眼中清冷一片,李氏不知怎的,却看得心中生悸。 “那是母亲和大伯母心中的深痛,也是她们之间打不开的死结……大嫂可曾知道,我还有个五姐姐?” 李氏一愕,继而隐约预感到了什么,喉间泛苦不说,就是那头点下去,也恍若重逾千斤,难道……难道竟是因为这个?是了……七妹妹说,是死结,对于一个母亲来说,真正不死不休的死结,会是什么?李氏虽然还未曾做母亲,但她不难想到,于是,刹那间,脸色煞白。 谢璇却是看也没有看她的脸色,略顿了顿之后,又道,“哦!其实不只呢,我还有个三姐姐。三姐姐是大伯母所出,是太子妃娘娘的同胞妹妹,是七弟的同胞姐姐,五姐姐……是父亲和母亲的长女,是我的亲姐姐,唯一的……亲姐姐。” 李氏有些如坐针毡了,小心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脸色更是白了两分。定国公府没有三姑娘和五姑娘,这本来是人之常情。如定国公府这样家大业大的,孩子众多,难免有一两个没能站住,这原本很正常,李氏从来不曾多想。 可如今,听谢璇话到此处,即使她不继续往下说,李氏也能将事情猜到个大概。 果真,谢璇接下来的话,应证了李氏心中的猜测,但却还是远比她的想象,要更加的惨烈。 “大伯父战死沙场,按理,这定国公府的爵位,便该由大房继承。可是,大房彼时,唯一的子嗣,是三哥。朝中有人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