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朕是天子,是龙身,自是天下阳刚第一人,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没事,只是好奇罢了!”雅歌掩饰着内心的激动,又闭眼躺下。kuaiduxs.com 夜,漫长而沉闷。 美琳翻来覆去,如何也无法入睡。 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来。 晚上华妃与皇上说的话,不断响彻耳边。 万一明日,胡贵人将她供出来,那可怎么办? 别的事,主子或许不会太计较,但,往小王子的奶水里加柑橘水,主子可是深恶痛绝的。 一旦她知道了真相,那么,她的下场,定比那胡贵人还要惨。 胡贵人至少是皇上的嫔妃,为了天下悠悠之口,就算她犯了多大的罪,华妃都不好直接杀了她。 可是她呢?她只是一个低贱的奴婢啊...... 不行! 想到这里,美琳忽的坐了起来:绝不能让胡贵人有机会供出自己! 主意打定,毅然起身...... 冷宫,似一座张牙舞爪的魅城,在黑漆漆的夜色中,吐着绿焰的信子,让人毛骨悚然。 朦胧的月色,摇曳着树影婆娑,活像半夜里吃人的妖精,张大了血盆大口,嚣张地扑过来。 美琳提了灯笼,被吓得全身冰凉。 “难怪得主子不敢夜里踏进这里了,这里阴森得活像一座鬼屋,吓死人了......” 美琳哆哆嗦嗦的,紧张地不断去拉自己的衣领。 一间房,隐隐地透出桔黄色的光芒。胡贵人住的房间,就是那里了。 美琳在透着灯光的小屋前,停住,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一把小匕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间房门—— 你真是太令本宫失望了 “娘娘?你......”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迎接她的不是胡贵人。 而是——华妃。 手中的灯笼落地,美琳面如死灰,吓得后退数步,无力地瘫痪于地。 原来,主子说不敢夜里来冷宫是假,引她前来‘杀人灭口’才是真! “哼!”雅歌身起,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定住。 “本宫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你!美琳,为何会是你,你真是太令本宫失望了!” “娘娘,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您听我解释啊?” 美琳惊恐万状,趴跪在地上,抱了华妃的双腿,哀求、哭泣。 雅歌生恨,厌恶地踢开了她,冷笑:“解释,好啊,那你解释吧!” “娘娘,我......”美琳绝望,唯有说出真相:“都是奴婢痴心妄想,让太皇太后发现了奴婢对随郡王有爱慕之心,我......” 见她又说不出口,雅歌便冷道:“所以,张苏华便以随郡王侧妃为饵,让你与她同流合污?你竟然毫不考虑就出卖了本宫?” “娘娘,您...您竟然知道?”美琳讶异。 她以为......这事只有张苏华主仆知道而已。 “我知道?”雅歌只觉得好笑。 眼神变得凌厉:“你以为你的手段有多高明?从第一次,你往素嫔的安胎药时放鹤顶红时,本宫已不想原谅你了,可是念在素嫔母子最后没事,念在你身世可怜、又跟了我这么久的份上,我想给你一个机会,哪想到你...你竟然一错再错,执迷不悟!” “娘娘,华妃娘娘,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求您再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美琳没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皆在主子的掌握之中。 就是那畜生,每次都 她更没想到,主子给了她这么多的机会。而她,却没有珍惜。 当下悔恨不已,边求饶,边对着雅歌磕头。 额头碰着地的声音,尖锐而沉重,仿佛不知道痛般,她磕得又急又狠。 雅歌心烦,想装作看不见,可是...... 最终还是叹了气,喝道:“好了,老实跟本宫说说,你向张苏华低头,还有什么目的?” 她不可能只为了随郡王。 美琳的额前已磕出血肉一片来,但她丝毫没觉得痛。 此时听得主子问话,立马抬头,答道:“娘娘明鉴,奴婢......奴婢确实还有别的目的,娘娘一早就知道,奴婢家破人亡,全是太皇太后造的孽,奴婢要报仇,奴婢接近她,就是想有朝一日,亲手杀了她!” 她的眼里,迸发出仇恨之光。 雅歌瞧着,知道她没说谎。 “可是你应该知道,张苏华不是普通人,凭你,别说杀她了,就算碰她一根头发丝,也是断然没有可能的,你不晓得吗?” 听言,美琳更加绝望:“奴婢晓得,奴婢就是晓得才这么害怕,娘娘,您再给奴婢一个机会吧,奴婢知道自己错了,奴婢再也不会背叛您了......” “这件事里,符桑,也是你的同伙吧?”雅歌不理会她的哀求,突然又问。 美琳一愣,生出些厌恶来:“不错,就是那畜生,每次都接应了我!” 符桑! 雅歌恨不得撕了他。 只是,她又奇怪,前俩次,他明明是向着自己的,何以...... 如此说来,唯一的解释便是:符桑对美琳有感情! “好吧,要本宫原谅你,可以,但你必须得将你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诉本宫!” 事已至此,就算杀了她,又有何用? 倒不如...... 达法道长已伏法 主意打定,雅歌便问道:“胡贵人手里的催情丹,究竟是怎么到她手上的?她宫里每日都有人搜查,不可能藏了那么多丹药,而不被查出来!” 美琳缩了缩脖子,嗫嗫地答:“是...奴婢,奴婢利用了您的职权,在每日派发到各宫各殿的物资中,将胡贵人的那一份,秘密掺进了一粒丹药!” 果然如此! 雅歌恨得握紧了拳头,再问:“那这丹药,又是谁给你的?” 美琳答道:“玉虚观的达法道长将药交到了符桑手上,符桑再转交于奴婢......” 玉虚观! 雅歌拍案而起。 离去前冷道:“你听着,能让你如愿做随郡王侧妃的人,不是张苏华,也不是随郡王妃,甚至不是随郡王本人,而是本宫,只有本宫!本宫念在你也是报仇心切的份上,如今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若然再让我发现你心有不忠,本宫定然将你碎尸万段!” “谢娘娘再造之恩,奴婢发誓,定然一生忠于娘娘,否则就教奴婢......” 后面的话,雅歌已听不进去了。 她走得很急,很急...... 很快,方寂调集了御林军,出宫前往玉虚观,捉拿达法道长。 在等待结果的这一段时间里,雅歌坐立不安。 任长夜漫漫,她却连眼睛都没有合一下。 轩辕永凌刚得了她的原谅,此时唯有陪在她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启禀皇上、华妃娘娘,达法道长已伏法,押往天牢!” 听得这禀报,雅歌浑身一冷,好生失望。 达法道长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抓了。 如此说来,他也不是那位身怀妖术的‘同道中人’。 “好,前面带路,容本宫亲自前往审讯!” 就算不是,他也总该与那同道中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雅雅,”轩辕永凌有种被遗忘的感觉,唤住了她, 你个招摇撞骗的妖道 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雅歌无奈,走回来。 对他轻声道:“永凌,你明日还要早朝,还要处理很多事,先休息吧,这些小事,就交给我了!” “好吧!”只要不被她排拒在外就成。 有了她这番‘关切’的话语,轩辕永凌便也不灰心了。 只是还是心疼她:“雅雅,快去快回,别累着自己!” 雅歌点点头,与那御林军走了。 天牢,达法道长被五花大绑,吊在了房梁上。 雅歌走过去看他,瘦得跟个猴精没俩样。 贼眉鼠眼,一看就是极尽猥琐之人...... 真不知轩辕琉澈当初是怎么重用他。 还将国师这位给了他。 难道,就因为他会拍马屁,会炼丹来骗人? 雅歌鄙夷的冷笑一下。 也为自己初时还怀疑过他是‘同道中人’而不屑。 “啊?华妃娘娘,救命啊,华妃娘娘......” 见得华妃到来,达法张嘴,就是一阵呼天抢地哀号。 雅歌皱眉,瞪了他。 喝道:“鬼叫些什么?本宫恨你入骨,救你?做梦!” “华妃娘娘,看在贫道曾经撮合您与皇上在一起的功劳上,求您放了贫道吧,我只是炼个丹,并没有犯法啊......” “闭嘴!”他不提这事还好。 一提,雅歌的恨便不打一处来。 挥手甩了他一巴掌。 骂道:“你个招摇撞骗的妖道,亏你还好意思说,你以曼陀罗花拆散我与皇上的帐,又该如何算?你想让本宫如何与你算?” “这......”达法一惊。 脸色灰青:“华妃娘娘明鉴哪,贫道那也是......那也是奉了先帝之命,贫道也没办法啊?” “没办法是吗?”雅歌围了他,转一圈。 冷笑道:“你不是自称法力无边嘛,连那曼陀罗花,都要听你的,开出黑色花来,怎么,这会儿,你的法力呢?妖术呢?” 对那个同道中人表示极大的兴趣 “华妃娘娘,冤枉啊,贫道...贫道哪有那本事,那其实...... 那其实只是贫道玩的一个小把戏,根本不值一提......” “本宫问你,”他说的那些,雅歌根本没心思听。 她一早就知道所谓的黑色曼陀罗只是骗人的把戏。 此下,她在乎的是如何从他身上找寻‘同道中人’的线索。 其实先前,对于此,她早已决定不去费神了。 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自从知道了真命天子就是极阳之人后,她便不这么看了。 她突然对那个‘同道中人’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她要,找出他来。 当然,这个‘他’,究竟是男是女,还有待她的查证。 此时,只听她对达法道长问道:“当日,你说皇太孙殿下只要一听到本宫的名字,就能立刻醒来,这事,究竟是你胡扯的,还是另有高人助你?” 达法道长是个狡猾之人,想要他回答问题,自要讨些便宜才肯的。 当下战战兢兢地道:“华妃娘娘,是不是贫道照实回答了您所有的问题,您就可以放了贫道?” 听言,雅歌从心底感到厌恶。 但还是回了他:“这个就得看你老实与否了,如果你说的全是实话,本宫可以考虑放了你!” “多谢华妃娘娘。”达法不敢怠慢。 赶忙偏头想起了当日的事来。 然后,听他回忆道:“那一日,皇后...哦不,就是当今的太皇太后,她找了贫道,教给了我那番话......我本是不信的,可是贫道不敢违背她,就照做了,哪曾想,一切还真的如她所言的那样......” “你是说,张苏华?”雅歌一愣,又陷了曾经有过的迷惑中。 张苏华的样子,不像啊。 倒是那个张郑娅,还挺值得怀疑的。 还是说,她已达到了某种境界,自己压根看不出来了。 如此看来,从这个达法妖道 世上最毒之花 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雅歌很失望。 正想放弃,哪知达法却又说出了另一件事。 他说:“对了,华妃娘娘,贫道还想起了一事,几个月前,也就是去年的冬季,太皇太后的婢女落雁突然到了玉虚观,质问贫道什么‘人质跑了’、‘迷魂阵失灵’之类的,可是贫道压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过瞧她说得挺像那么回事的,贫道,也觉着可疑得很......” 雅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说的,不正是自己救走了德妃的事吗? 当下,赶紧问他:“后来呢,落雁还问了什么?之后,张苏华还有找过你吗?” 达法不傻,华妃字字句句针对的是太皇太后。 并且多数提的都是些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的诡异事件。 他便明白,华妃,查的不是太皇太后。 而是——妖术! 可是,他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 他想编些东西出来,可是华妃不是普通人。 他那些骗人的把戏,在她面前根本就无所遁形。 他不敢乱来。 见此,雅歌又失望了。 眼下,只知道那个‘同道中人’与张苏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人,有可能就潜伏在张苏华身边,甚至...... 根本就是张苏华本人。 雅歌觉得再问下去,没啥意义。 提步,欲离开。 达法一见她要走,急了。 大喊:“华妃娘娘,你......你先前不是说会放了贫道吗?怎么你......” 雅歌回过头来,笑靥如花:“妖道,你有没有翻过书?曼陀罗花是圣洁之花不假,但其实,它也是世上最毒之花?” 说罢,毅然转身,飘然离去。 “华妃......毒妇,你说话不算话,你不得好死......”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达法道长竭斯底里的尖叫声。 奔波了一夜,雅歌累得浑身酸软。 就算他是只老虎 走了一段路后,看到方寂领了鸾轿前来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