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的原文为,‘玉衡从体,瑶光得正。16xiaoshuo.com巨星垂采,景云立庆。’”他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谜底。 玉衡从体,瑶光得正?! 玉衡?摇光?! 众人闻言一惊,皆瞠目相视。 李少傅颤声称是,激动的全身都在颤抖着,“是!是是!哎呀……这老夫怎么没想到啊!就是这句,就是这句!没错!一个字也不差!” “臣一早就推测到了,前梁的皇帝可能将玉衡星的暗语,刻在了篆刻之印上……”阎竟新也跳出来马后炮了,“竟果真如此。” “阎指挥使英明。”袁螭笑了,他是谁的马屁都拍的。 “那玉衡星的名字呢?”李成器是所有人中最沉稳的一个,他开口就问道了问题的关键。 单单一句“玉衡从体,瑶光得正”,只能说其点明了余下北斗七星的玉衡、开阳、摇光三星之二,说不定还是侥幸巧合,代表不了什么的…… “王爷请看印面。”袁螭不慌不忙,抬手示意。 李成器将手中的印章翻了过来。 很平常的一方印章。阳文明刻,呈四格状 。 令月翘脚一看。 ——刻的是“日敬毋治”四个字。 这篆文她认得! 这是秦朝之吉祥语印,多见于青铜玺印,常佩戴于置身仕途的达官贵人身上。和“日自省吾身,不能懈公事”一个意思。近代文人搞篆刻,也将其逐渐刻在了印石之上。 这励志的四个字常见的很,公门中人,几乎人尽皆知。 “哦!”李成器突然低呼了出来,“是他?!” “王爷圣明。”袁螭一鞠到底,钦佩不已。 “是谁?”旁边的高总管和李少傅都站不住了,他们左看右看,也没瞧出异样来! “看这里。”李成器将印章印面抬起,他的手指,轻轻的指点着四字阳文。 日、敬、毋、治。 其中,日在右上,敬在左上,毋在右下,治在左下。 呈如此排列: 敬日 治毋 李成器的手指竖向一划,“阎指挥使,你看出来了吧?” “是他!”阎竟新呆住了。 场上最惊愕的,莫过于令月了。从李成器惊呼那一声开始,她也知道是谁了…… 敬治…… 她终于明白事态的流向了! ——竟是用这样一个方式牵扯到了她! 这是谁做的局! 高明,真是太高明了! 玉衡星是赵真、玉衡星是神女的贴身护卫。 她恻恻的笑了,如此根本就不用去找赵真追问前梁旧主的遗命了。 她就是神女。 神女就是她。 尘埃落定了。令月觉得一颗心竟落实了下来。 这一天真的到来了,她反而淡定了。 她环视着众人,目光轻轻的扫过袁螭。袁螭正四处逢源的笑着,眼眸却偏偏不朝她这边看来。 她突然很明白袁螭之前的心思了。 想必,在最初来文彭阁的那一天,袁螭就发现了这个了吧? 所以,他才会慢慢的疏远她,还接二连三的对她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他们都是无比清醒的人。 知道两人无法在一起。赘情累身,只能慢慢的选择忘记…… “传赵真。”李成器肃颜传下了摄政王令。 ******** 这一夜,玉衡星一事大白于天下。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组成为斗身,曰魁;玉衡、开阳、摇光组成为斗柄,曰杓。 北斗七星,均为大齐国开国之功勋。 已知的韩雄信、苘广建、单裟丁、蔚程衢,再加上赵真——赵敬治。 赵真就是前梁皇帝留下的玉衡星。这个真相,很具有令人信服的力道。 可是,赵真自己,却对神使的身份矢口否认。 他坚称自己不可能是玉衡星。因为他根本就没受到前梁旧主的单独召 见,也未曾像前四星一般,获得过某种赏赐……他与梁主,根本就没有交集。 这一切的辩解,都被“魁杓有别”这四个字给破解了。 赵真忠与大齐,这毋庸置疑。 大家也都相信,赵真说的可能完全正确。 但是,这天权星留下的暗语太强大了。强大到人们不相信,赵真竟不是那个玉衡星。 因为他太像了。 没有人比他更像玉衡星了。 他是开国的功臣,他是前梁的旧卫。 最致命的一点就是——他养大了一个小女孩。 这个女孩今年刚巧十七岁。 她此时就在郁金别院。 她的名字叫: 傅令月。 ******** 令月的住处,马上成了难题。 天京城不似旧都建阳,根本没有神女殿旧址的存在。 一座全新宫殿的修建,怎么也得数月的光景。 高德贵说,神女应住在皇宫,反正空闲的宫室多的很;李成器却说,神女暂还应住摄政王府,便于神女自由行动; 阁部两边谁也不敢得罪,最后,只得取了个折中的方法。 京城有三座空闲的都督府。 前军、后军、右军。 其中右军都督府的名号及一众财物,被李成器刚刚赏赐给了举报有功的左军世子袁螭。 如此,还剩下前军、后军两座都督府。 李少傅提议,让神女自己选。令月苦笑,随便指点了前军。 从此,神女令月被人精心的供奉起来了。 高德贵回宫奏明皇帝、太后之后,司礼监和尚宫局迅速拨来了侍奉的太监、宫娥。 摄政王府也不甘人后,连夜送来了马夫、小厮、丫鬟,甚至,连两个备选的总管都一并送来了。 令月哪方也不能驳了面子,只能全部收下。 只是,她是习武之人,夜里不习惯房内有人。所以,众人伺候完毕后,必须统统撤出。 屋内静下来后,令月才有时间消化下这一天之变。 她端坐房内,望着眼前这玳瑁之床,翡翠之帐,这只觉得这一日如入云端,变幻的有些太不真实了。 她就这样成为神女了。 之后呢…… 夜已深,多思无用。她摇了摇头,叹息的睡下了。 可是,阖上眼,袁螭的身影却冒了出来。 她选前军府,看似随意,但实际则是,这座前军府和袁螭新封的右军都督府,离的最近…… 她很想去告诉袁螭。她不恨他。 他无须这样躲避着她,觉得亏欠与她。只要他心里有她,惦记着她,对她这个打小不识情爱,无人温暖的可怜人来说,就已足够了。 袁螭……令月在梦中轻轻的笑着。过了今日,该称呼他袁小都督了吧…… ******** 是年冬月,令月过的很是惬意。 她吃的是鲜鲤熊蹯,用的是吴绫蜀锦,各方都在不停的讨好着她。 她终于明白当初赵真说的话了,她就该着是这样受人奉承的命运…… 可是,赵真既然从一开始就安排了她的命运,受审之时却为何矢口否认玉衡星的身份呢? 她能感觉的出,赵真不是一个喜欢说谎的人。 他说不是,可能真就是不是…… 在第一场雪落的时候,令月披着狐裘,捧着手炉,不停的在想着这个问题。 她不相信自己就是真正的神女。 从偷听到的青鸾和赵真的话中,也能听出她的真实身份——就是个十年前寻来的替代品,还是个可怕的“妖女”…… 妖在何处?她自己还没发现。难道,她真会有什么特异功能不成…… 还有,赵真默认她这样一个妖女顶替了神女的位置,想做什么? 贤妃想利用她干什么呢?报复先帝和李成器? 怎么能报复的到呢? 她左思右想,想不明白。 如果说,赵真不是玉衡星、她也不是神女的话,那百雀临天又是怎么会事? 突现佛光,天将祥瑞。 是谁在误导着大众的视听? 那个识破暗语的袁螭,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突然一阵寒风刮来,她零丁打了个哆嗦。 太乱了。令月烦闷的摇着头。 她想不明白,还是等幕后人慢慢出手吧。 她的心境已经修炼的平和、隐忍,已经等了十七年,还差这揭幕的一时半刻吗? 桌上,是一副九九消寒图。 “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每字九划的九个大字。 晴则为红;阴则为蓝;雨则为绿;风则为黄;落雪填白。令月提起笔,蘸着白色的颜料,慢慢的书了一撇。 这一撇刚收,就听得管家传来了消息。 ——方将军,凯旋回京了。 65如意玉杵 ... 方耀祖?令月手腕一滞,缓缓抬起了头。 “哪个方将军?”她的面容沉静而淡然。 “回娘娘的话,”从摄政王府委派来的管家很是恭敬,由于神女殿尚未完工,朝廷也未向天下宣告举国供奉之事,这前军府里的一众仆从们,就含混的称呼令月为“娘娘”。 “就是中军都督府的二公子——方耀祖。前些个月,新封的大将军。”管家笑眯眯的解释着。 “哦,他啊。”令月也不能装做不认识,她搁下了笔,提着冗长的裙摆,绕出了紫檀条案。 ——这华丽的女装穿了一个月,还是让人横竖感觉不适,就是不如男装利落。 两侧的宫娥体贴的将裙摆正好,形影不离,随侍左右。 “外面有什么热闹看?”令月随口一问。 “娘娘若是想传召方将军来,奴才这就去递话。”在一旁伺候火炉的太监察言观色的抢了先机。 “不必了……”令月有些尴尬。 虽然这些人明里奉命把她当神女看待,但鬼知道暗地里他们主子是什么心思。她的头脑还是清醒的,别人撮她死猪上墙,她总不能自己也把自己当真的神女看吧! “我就是闷的慌,想看看光景。”她微微一叹,淡淡的一语带过。 “王爷说了,娘娘若是想出去,用王爷的仪仗,奴才找人护着。”管家将话抢了回来,“不知娘娘想去哪里?” “算了。找些时下新出的新奇小说给我看看就行了。出门也麻烦。”令月摆了摆手。她已经闭门不出的忍了近一月光景了,这别院的监控眼见着愈加松懈,她不能再勾起他们的警觉了…… 再说了,这个不伦不类的住所,除了摄政王李成器、司礼监总管高德贵,阁部元老,中军、左军大都督,还有太医院的诸位给她治疗恢复记忆的御医是熟络的常客外,还未有他人敢贸然登门呢。 她第一次行使她所谓的神女权利,怎么也不能是大张旗鼓的传召方耀祖来叙旧吧? 要是袁螭知道了……那个小心眼,又该……唉。 想起袁螭,令月心里又是好一个郁闷。 这家伙已经收了后军番号,是响当当的大齐国后军大都督了。按理说,他应该同中军方都督、左军袁大都督一样,来主动的私下拜会她这位转世神女了。 可是,她等了近一个月的光景,也没见到这袁小都督的身影。 他忙? 是,他一定会很忙。 但真就忙成这个样子?一点空闲的时间也没有了……还是?他仍是在刻意的回避着她…… 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 时间过的真快。 想来,她这个神女身份在年后就该公之天下了吧,还不知李成器会想出什么方法向民间公开呢。 一切尚 在迷局,她还是静观其变、安生些好。 这一日的傍晚,摄政王李成器又来了。 陪同令月共进晚餐之后,李成器通告了一个大的消息:明日,他要召集朝廷重臣讨论年后神女祭天的具体事宜。议事地点——就在这个后军都督府。让令月也听听,看能不能回忆起什么零星的记忆来。 令月心里一咯噔,一筷子鱼片掉了下来。 这就是说,她明日,可以见到袁螭了…… ******** 腊月的天京城,比建阳要寒冷许多。 后军都督府一下迎来了这么多大人物,厅堂自然是火盆云集,炭木烧的很旺。 锦衣玉冠的令月不自在的端坐在尊席上首,听着身旁的摄政王李成器慢慢的训话示下。 ——到了正月,突击修葺的宫殿即将落成。神女入驻简单,但要让民间彻底信服,还是得需要一个盛大的、公开的仪式。 所以,今日召集重臣来商议此事。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