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栀捏着手机, 抿着唇沉默。 傅言商示意:“你这电话,还要打多久?” 路栀:“不是, 是我朋友,她找我有点事, 可能等下还要……” 滴一声,李思怡把电话挂了。 路栀:“……” 之前她根本不避讳,装飞行棋的箱子就大喇喇放在他手边, 这会儿才觉得后悔, 牌面里的东西都那样了——箱子里装的还能是什么? 黑色的绒布被他揭开, 他大概还有所舍弃,手里颠了两只带铃铛的猫耳朵,拜李思怡所赐,有些东西她还是认得的。 例如她知道他现在手里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看什么?”他还特意把那铃铛晃了下,慢条斯理说,“你有一个朋友……送你的东西?” “这真的是我朋友送我的!”她说,“我要知道是什么,不可能兴致勃勃地拉着你玩然后现在骑虎难下吧,那我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吗?” 他偏了下头,路栀很少见地,在他眼底看到并非一闪即逝的愉悦。 傅言商:“谁知道。” “……” 她撇嘴:“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 他拾起一旁的骰子,路栀敏锐道:“干嘛?你还要玩吗?” 他偏头:“不玩了?” “不玩了……吧,”路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忙了一天,不累吗?” 他没给台阶:“这个对我算解压。” “……” 啊啊啊啊—— 路栀屏息逃避惩罚,舔了舔唇,斟酌道:“不好吧,你平时上班又穿西服又打领带的,那么正经,私下玩这么开放多分裂啊。” “这也不是很开放。” 路栀:“那我困了。” “……” “我觉得这个、这个一点也不好玩啊,”她起身,“睡觉吧,下次再说。” “确定?” “嗯嗯。” “行。” 他把棋盘叠好,和道具一起扔进箱子里。 路栀:“要丢吗?” 他反手推到床下的储物间,“留着。” “……” 看出他很喜欢了,虽然……但李思怡,也算出对了一个主意。 路栀裹上被子,等他上床时才问他:“你还生气吗?” 傅言商瞥她一眼,像是思考她为什么会这么讲。 他说:“我没生气。” “真的?”她嘟囔,“那我不是亏了……” 他侧身去关灯,一片黑暗中,路栀努力开始酝酿睡意,以免自己刚刚说的困了太不合理,思绪游离时,忽然听到他问:“你是不是分不清?” 这句话来得没头没尾,路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漏了。 “什么?” “算了。”他扯了下她被角,“睡吧,这个难度目前对你来说还是太高了。” “……?” 路栀正要开口,又听到他问:“这周末有空?” 她想了想:“周六有,怎么了?” “之前不是说要带你见我朋友,”他道,“那就周六?” 她噢了声,说好,等着他有没有下一句话想说,例如一共几个人,在哪吃饭,谁是什么性格—— 但还没等到他继续,已经慢慢陷入梦里。 * 周末的见面在一家香水店。 今天是傅言商亲自开车,她还是第一次体验,他车技很稳,今天换了辆纯白的布加迪,定制的爱马仕内饰,落地都要一个多亿,全球也罕见。 淡蓝的灯带映在主副驾驶中央,他在等红灯的间隙用指腹轻轻敲着方向盘,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对他这个动作记忆犹新,可能是他手好看,比一般人的更修长,握住方向盘也会多出来一大圈,骨节在灯光下清晰分明。 好像也没过去太久,再看到时感受居然完全不同。 她问:“你很无聊吗?” “怎么?” “我看你,好像一无聊就敲东西。” 他眼尾抬了抬,像是赞许她的观察能力:“思考的时候会敲。” “那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在思考什么?” 他偏过头,睫毛掩住一半落下的顶光,洒在漆黑瞳仁里只有一束,显出股意味悠长的探寻。 他的回答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你说哪次?” “还能哪次,我们第一次见面——”说到这儿她反应过来,那场高珠晚宴,他可能都没注意到她,“就是我刚跟傅望订婚的那周,有个珠宝宴会,你记得吗?你好像迟到了,全场等了你一个多小时。” “我说了不用等我,本来都没打算去,”他顿了顿,“谁知道拖了那么久,我还以为已经散场结束了。” “你低估了自己的人脉关系。”路栀说,“既然不想去,那你为什么过去?你看起来不像会做不喜欢的事的人。” 他笑了下。 “我在生活里当然可以,不想吃的东西不吃,不喜欢的人不见,但是工作上会有很多掣肘,例如那天,合作的项目方邀请,面子总是要给的。” 她一语中的:“可你如果真的想给面子,不会迟到。” “我那天迟到是开会的问题,当然,你说的也对,”车平稳停进车库,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完全地侧身倾向她,“如果那天很重要,我不会提前安排一场会议。” “那……” “也许有一件别的事情,在我打算不去之后,影响了我。” 她还要继续开口,但这个话题看起来不是三两分钟能解决的,他们好像应该投入别的事项了。 井池在门口招手。 傅言商不置可否地偏了偏头,解开她安全带,捏了下她因为空调有些冰的指尖:“你这股聪明劲儿能用在别的地方就好了。” “才开到二十六度,冷?” “还好,我就是……” 她还没说完,他似乎又想起什么:“以及,我记性很好,你直接说珠宝晚宴我能想起来,不用特意加一句你在那周跟傅望订婚,你让你现在的老公怎么想,他现在人在洛杉矶每天罚站,被老头子骂得半只脚都快入土了。” “……” 你是不是把我的每句话拆解开,做阅读理解和挑刺啊? 不过她真的很好奇傅望现在过的是什么人畜不分的日子,这会让她的心情变得很愉悦,但是考虑到傅言商的嘴,她还是决定暂时乖乖闭嘴,下次旁敲侧击地,问一下。 井池这回手里提着东西,路栀还以为是方糖的新品尝鲜,打开才看到里面居然是立体的栀子花瓣蛋糕,她没见店里卖过。 “特意请我家总部甜点师做的,”井池努努嘴,“你老公,说是正式的第一次见面,要准备礼物。”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收礼物,她谨慎小心地把盒子扣上,生怕弄坏形状:“谢谢。” 傅言商:“不该谢我?他就动个嘴皮子的事儿。” 井池:“夫妻还说谢谢多生分啊,哥,你想跟嫂子做生分的夫妻吗?” 路栀频频点头,“就是就是。” “……” 走出车库,正门口就是一家香氛店,她路过过很多次,每次店门口的香味都不一样,据说是老板特调,每个月都会换一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