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又有一辆三轮摩托开来,开车的是一个上年纪的大叔,他见我一个人在路上踯躅,就友好地问我去哪里,如果顺路可以捎我一程。我也说不出到哪里去,决定乘着大叔的车先向前追一段路看看。 我上车后就问大叔,有没有听说这里发生过抢亲的事?大叔说确实听说过,但他认为那是别人胡编的谣言,说着玩的而已,也或者哪个好事者编创后被以讹传讹了。我问他相信不相信?他说当然不相信,这年头谁还敢抢亲?他老爸那代就绝迹了,爷爷那辈倒有可能。 这说明抢亲只是一个概念,并没有确确实实在这一带发生的实例。那就更印证我的担心了,麻敏敏是被辛婶载着受到绑架了。 要不要马上报警? 不过目前情况还不明,我一定要搞到她们的具体去向再说。 车向前奔驰了十来里路也不见辛婶的三轮摩托,大叔把车速慢下来,指着一条岔路说他家在这边,他要拐进岔道了,不能再向前送我了。 岔路进去就是他们村,只有一条更小的路通进去。我觉得还应该走一走大路,所以只好在这里下车,等下一辆路过的车再搭吧。 大叔开车走后,我就一边沿着大路向前步行,一边时不时回头希望来一辆车,但一直等不着车,走得也很累了,就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歇一歇。 这时手机响起微信声,我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麻敏敏发来的,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在镇上了真好玩!” 在镇上了?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辛婶已经开着车把她送到龙镇了?对此我是满腹怨言,辛婶怎么搞的,开车不慎把我从车上甩下来,连关照一下我都不,直接把车开向镇去,是粗心还是怎么的? 但辛婶如果粗心没发现车厢里少了一个人,只顾着埋头开车,跟我一起坐在车厢里的麻敏敏应该知道我的情况,她怎么不提醒辛婶停车找我,任凭辛婶开着车一路狂奔到镇上? 虽然麻敏敏已经平安到了镇上,但我觉得好奇怪,事情有点无法解释,会不会里面还有蹊跷? 我就回个信问:“我在中途被甩下车,你知道我在哪里吗?” “知道,你在大路上。” “可你们为什么扔下我管自走了?也不管有没有摔坏?” “你没有摔坏,不是有个草堆吗?” 原来她知道的? 我更不开心了,质问:“就算我摔在草堆里,你们就可以不管我了?这是为什么呢?” 这一问就没了下文,那边再也不回信了。 我又试图直接拨打她的号码,但里面响起的是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的提示。 看来事情又出现变数了,我本来是要陪她到龙镇去买点东西的,我也要乘车回开平县城,可搭了辛婶的车却搭出这个结果来,我被扔在半道上,她被辛婶送到镇上,而她明明能跟我通微信,却不说明情况,也不想直接跟我通话。 经验告诉我,我很熟悉的人如果变得跟平时不一样,基本是他那里遇上事了。 也许微信不是她本人发的,她的手机落入别人手上了。 唉,我又遇上一大难题了,这次出来是受魏院长委托去青石桠请巫婆的,上错了车,误跨了阴阳壕沟,进入了阴间地带,好不容易回到阳间,找到了麻家看望一下,碰上麻婶正要被麻相公带走灵魂,我本来要先去找我师傅神汉姐求教,却又在路上遭遇阻碍了。 现在是先找麻敏敏还是撇下她不管去找我师傅? 其实现在我都不知道在哪里,就算要去龙镇还不知怎么走呢。这里离龙镇还有多远? 我再想调一下地图看看,但信号消失了。 没办法只好站起来走,沿着大路继续向前。 慢慢地天在黑了,看看天空出现一弯月亮,不是很亮的,就像蒙着一阵淡雾,但好歹给了点光,使得走路能看到脚底的砂石路。 走了一阵拐过一道弯,忽地眼睛一亮,只见前面的山坳处闪现出一片光晕,这说明那里有路灯,肯定就是龙镇了,只有镇子才有这样大片的亮光,乡村的亮度是达不到的。 还好还好,我总算到龙镇了,如果车站没有车前往县城了,我就只能叫一辆车了,到县城估计一百块也够了吧。 我向着有光的地方走,就到了一条更宽的路上,两边果然都是路灯,照得道路一片光明。只是路上既没有人也没有车,好像是一条新开辟的路还没有接通其他地方吧。 有大道就好,我可以沿此走进镇中心去。走了几十米迎面出现一座牌楼,牌楼上方刻着三个大字:狐狸镇。 啊,这不是龙镇? 我顿时站定了,想起了辛婶刚才讲过的话,她说有关抢亲的事情就发生在狐狸镇,当时麻敏敏还笑言这个名字挺奇葩,怎么有镇子取这名呢?我倒认为越是怪异的名字越有出典,往往是外人难以猜度的,从字面上不一定能解读对。 先不管狐狸镇这个名字什么意思,我要掂量一下到这里了怎么办,是继续前行进镇,还是退回去? 我要去的是龙镇,却莫名其妙地到了狐狸镇。 难道两个镇子相隔不远,狐狸镇也是近处的一个镇子? 但刚才辛婶提到狐狸镇时,麻敏敏好像不认识,她是本地的人怎么不知道狐狸镇? 我觉得没必要搞清这个镇子是什么玩意,还是按原路退出去吧,我就去找龙镇。 正当我要转身时,忽见前面的一盏路灯下出现一个人影,那个人从路旁出来直接走到大路上。 是一个穿着白衣的美女,我差点叫出来,因为她长得太像当代的一位女明星了。而且她头发高挽,穿的还是古装汉服,脖子上挂着一条长长的白色围巾,围巾的两端搭在她的两条胳膊上,再向下垂着,她匆匆走路时围帽的两梢还飘逸起来。 简直是一幅古典美人图。 现在有些美女喜欢穿古服,招摇过市也不再叫别人觉得突兀,我在城里也见过几回所以并不觉得扎眼。只是我很好奇,这个美女是要干什么呢? 只见她匆匆跑到路中间,站定了东张西望着,她当然看到了我,但好像没看见一样,环顾一番后就向路对面跑去。 我注意到路对面还有一条路,只是没有路灯,她跑上那条路后就向东跑,而东面又有一片亮光,好像那里有一个广场。 我心里猜测可能这是跳广场舞的女人吧,现在时间还只有晚上九点左右,正是跳广场舞的时间,虽然广场舞起源于城里,不过有些镇上的女人也受到启发,将这一运动在各自的小镇上兴起。 但如果是跳广场舞,势必要音箱大开,有音乐声响起吧,广场离我这里也就百来米远,这边怎么一点音乐声也听不到? 我想我也不用管,那是人家的事,我不过是个走错了路的外乡人,还是回出去找龙镇吧。 可是这时又有一个人出现了,我一下子瞪大眼晴。 这是一个道士。 因为他穿着标准的道士服,头上扎着道士髻,腰里扎着绸带子,左腰上还挂着一柄剑。 他手按着剑从刚才美女出来的位置出来,站在路的中央也是东张西望,马上他就看到了我,就大步向我走来。 还未走近他就开口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一下,你有没有见到有东西从这里过去?” 我也不知他要问的是什么,有东西,是什么东西呢?我就说我只看见有个人从这里穿过去了。 他马上问道:“是男的女的?” “是个美女吧。” “美女?”道士两眼一瞪,露出一股凛然虎气来,朝我摇摇头说,“那不是美女,是先生看闪眼了。” “那是什么?” “一只狐狸。” “什么……狐狸?”我听得很吃惊。 道士点点头,严肃地说:“你刚刚过来不是看到牌楼了吗,这里号称狐狸镇,就是因为镇上总出狐狸,几百年来一直难以根绝,以前不叫狐狸镇,后来就被叫出来了。你刚刚看到的不过是其中一只。” 我惊道:“我明明看到的是一个女人,不是什么狐狸呀。” “这是她幻化成人影而已。” “啊,这么说是指狐狸精?” 我吓得倒退了一步,随即又笑起来,说道长你是开玩笑吧,狐狸精只是书里有,哪来真的狐狸精? 道士哎了一声,“你是凡夫俗子,当然看不透她的真身,不过这样也好,你不必当真,你是路过的,就原路返回离开吧,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然后他就转向东大步走去,一边走一边在自言自语:“好你个孽鬼,蛰伏上百年了,怎么现在又要出来捣蛋?别以为就没人收拾你们了,我奉师命跟踪你半个月了,看你今天往哪里跑!” 我听得脑子里晕晕的,感觉是自己当了群众演员,在给一出神话剧当配角呢。狐狸精的传说咱们听了不知多少回了,影视里网络上简直泛滥成灾,而且有些八卦类的网站上还有这方面的研讨,搞得好像如今还真有狐狸存在干扰着人们的运气似的。 难道今天我真碰上一只变幻成人的狐狸精了? 那个道士说得那么头头是道,有点叫人疑惑。有些表演装得太真了反而显出假,我怀疑他们是在玩什么把戏,要不就真在拍网剧什么的。 我决定先不走,留下来观察一下,看看他们是怎么表演的,如果确实在拍戏,我假装不知道,继续在戏里面冲撞一下过过戏瘾。 于是我就尾随在道士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好在这段路上没有路灯,而我走得尽量轻手轻脚不发出声,道士也只顾匆匆向前,没有回头向后看,他一定没有发现我。 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现了一些绿化植物,还有亭台楼阁,不是广场而是一个公园,公园的中间有人工湖,湖面上还建有曲径回廊,湖中还有喷泉,而此时停止喷水。整个公园里显得静寂冷清。 这时我远远望见那个美女了,她就站在湖岸边,好像在东张西望。 再看道士就隐身到一簇绿化树后面,探头探脑地盯着美女。 我也迅速闪到一簇芭蕉树后,透过树叶缝隙观察着。 那个情景让人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典故。我们三个恰好形成这种局面,当然我根本算不得黄雀,而道士针对美女所露出那股气势倒像捕蝉的螳螂。 我倒要看看道士的话是真是假,那个漂亮白洁的美女真是狐狸精吗? 终于道士从树丛后出来,以手按剑向美女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