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想用手机给她打电话,但手机居然没了信号。也就是我跟穆佳玉的联络全部中断了。 此时夜也很深了,我只好关了电脑睡觉,有事也明天再说了。 这一夜我还是挺不安的,不知穆佳玉那边当时又出现了什么,她的一声惊叫怪吓人。好在她是在家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天亮后我发现手机有了信号,连忙直接给她打电话询问,她劈头就是一句:“别提了,我昨夜看见他了?” “啊,他到你家去了?” “说来你不会相信,我是在窗户上看到他的,他就在窗外,脸贴在玻璃上,好像在窥看我。我当时快吓掉魂了!” 霎时我浑身都汗毛倒竖,穆佳玉家是在六楼,胡多多居然爬上六楼的外墙隔着玻璃窗窥看自己的表妹? 同时我眼前也闪过我在老宅拍到的照片,一张脸隔着玻璃窗在窥看,只不过照片上的脸在室内,而且也不是我在现场所看到的,就算这样也足以令人恐惧,而穆佳玉突然见到窗外贴着一张脸,那种惊悚感自然更汹涌。 穆佳玉说她现在马上要去上班,有事过后再跟我讨论。我想到孙医生的话,决定马上动身去医院,要亲眼观察一下穆佳玉进医院的场面,看看是否真有一个神秘小伙子跟在她身后。 我顾不上刷牙洗脸匆匆穿上衣服就往外跑。我要赶在穆佳玉之前到达医院。 就在我到医院门诊部外时,离上班时间还差一刻钟,我没有见到穆佳玉,就站在大门口一边等着,也不知她有没有早到了。 开平医院是县城最好的一家,所以平时来就诊的人特别多,人群不断地往门里涌。我小心留意着,不要错过穆佳玉进来的那一刻。 突然间我的眼皮一跳,有一个人进入视线,是胡多多。 门诊大门对面是停车场,边上有一个类似于治安岗亭的小圆亭子,胡多多出现在岗亭的一侧。他居然背靠岗亭在吸烟,样子显得十分悠然自得。 我立刻决定暂缓关注穆佳玉,先去见胡多多。我好不容易见他露脸了,这下看他往哪里跑。 我向岗亭跑去,两眼死死盯着他,生怕他发现了我就立马撒腿跑了,穆佳玉不是让他跑掉了吗?我注意到前面的围墙不是砖砌的而是栅栏,他即使翻过去我也能看到他往哪里跑,这回他很难脱开我的视线了。 三步两步我就跑近岗亭,见他并没有打算跑的意思,我越来越兴奋,来到他后面就伸手拍一下他的肩并大叫一声:“多多!” 他转过头来,惊讶地望着我。而我一下子傻了,这哪里是胡多多,是一个陌生人,无非跟他的侧面长得有些像而已。 我连忙向那人道歉说认错人了。然后又急急向门诊大门跑。没跑几步听到后面传来嗤嗤的笑声。 我一回头,发现那人背对着我往岗亭后面走,然后朝我回了一下头,没错,那确实是胡多多。 “胡多多,站住!”我吆喝一声又追过去。岗亭后一个人也没有。 我注意到岗亭不远处是地下车库的入口,胡多多肯定往那里下去了。我就沿着入口追下去。果然发现他就在车库中间的通道上走着。 他走得从容不迫,还回过头来看我一眼,脸上似乎还带着诡谲的笑。我撒开大步追,他就在前面跑起来。跑着跑着他在前面拐弯了。 等我跑到转角处已经不见他,墙上有一扇小铁门,应该是设备间吧,他要么是进了这道门,要么躲进停车场哪辆车里。 要再找到他根本不可能了。 我只好从入口返回地面。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穆佳玉打来的,她问我能不能来开平医院一趟?她又在医院里发现了胡多多的行踪。 我说我就在医院,刚刚还追了胡多多一番呢。穆佳玉问在哪里?我说到了地下车库。她不相信地说:“你认错人了吧?胡多多明明在住院部五楼的走廊里,怎么会在地下车库呢?” “你看清是他?”我问。 “当然,今天是孙医生在住院部查病房,我跟着他的,刚刚在五楼病房里,我就看到胡多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只是他见到我立刻就走,走廊是弧形的,马上我就看不到他,我追过去也不知他去了哪里,也许是从楼梯走,但无法确定他上楼还是下楼。” 我马上就赶往住院部。 我没有乘电梯而是走楼梯,从一楼上去就注意着,万一胡多多正好走下来不就碰上了?到五楼后我也没进楼去,而是继续沿楼梯朝上走,想看看胡多多是不是就在楼梯间徘徊。 但直到到了顶楼也没碰上胡多多。这时又接到穆佳玉电话,她说又瞥见胡多多了,他就在五楼走廊里,只不过露一下就不见。 我连忙回到五楼,进了内走廊。结果可想而知,哪里有胡多多的影子呢。病房那么多,他随便往哪个一钻我们就找不到。 这时穆佳玉从一个病房里出来,后面跟着孙医生。他们已经查完病房了,现在要回医生办公室去。 穆佳玉就把胡多多在这里时显时隐的事跟孙医生说了。 孙医生恍然大悟地说:“难怪我见你好像查病房不那么专心,还跑到走廊上去打电话,如果你是正式的医生,我早就要骂你了。” 医生手头的工作是很忙的,孙医生本来没精力分心其他琐事,但他也被这个神秘的胡多多搞得一头雾水,他要我们好好介绍一下胡多多的情况。 我不知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倒是穆佳玉很坦率,把胡多多突然失踪的情况重讲一遍,其实上次孙医生问她时她就讲过一次,只是现在讲的更透彻。 孙医生听得饶有兴趣了,笑着说:“我本来还很疑惑呢,现在听你一说就全明白了。胡多多失踪,按现在的迹象看,他肯定身患了某种特殊的病,不想让家人亲戚朋友知道,只想偷偷求医问药。可是你们好像往怪力乱神方面联想了,世上哪来这些东西呢?” 穆佳玉小心地问:“师傅你看,我表哥会得什么样的病呢?” 孙医生说男人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当然只有花病了。 居然跟我们分析的一样。 我脑子里闪出一个问题,问道:“孙医生,如果胡多多真的得了这种病,那他为什么非要来找你看不可?” “我是治这种病的专家呀。”孙医生有些得意,“你们也可能听说过我在这方面的成就。不是我自吹自擂,在咱们县城的各大医院,我是唯一在世界著名的自然医学杂志发表过论文的人,也许再过几年我能享受国务院的专家津贴了,别说在咱们县城就是咱们整个地级市也没几人。胡多多应该也听说了我的能力,所以一心就找我治疗,他认为只有我能治好他的病。” 我和穆佳玉不知该不该认同孙医生的话。毕竟这是推测,不过胡多多认准孙医生倒是事实,他连着三天都游荡在本院,就想找孙医生给他治疗。 孙医生看我们还是有点狐疑,就笑了笑进一步说:“你们不用多想了,事情本就这么简单,别把事情想复杂。”然后他提醒穆佳玉,“你这位表哥是有苦难言,他本来一心想找我治病,没想到偏偏你这个表妹在我这里实习,他就是想来看病也不敢,但又欲罢不能,只能是若隐若现。” “师傅,你说让我怎么办?”穆佳玉问道。 “这不很简单嘛,你可以请个假回去,你不在科室了,他就会痛痛快快来找我求诊了。” 孙医生显得很爽快。穆佳玉当即决定照孙医生的话做。 我陪着穆佳玉走出医生办公室。我们在走廊里又搜索了一遍没发现胡多多。然后我们就离开住院部往外走。 到了大院里,穆佳玉忽然用胳膊捅了捅我,示意我抬头看。我看到在我们出来的住院部大楼的一个窗口,出现了胡多多的脸,他居高临下在望着我们,似乎要目送我们离开为止。 我连忙向他挥挥手,大声喊道:“喂,多多,我们走了,你放心看病吧。” 那张脸缩了回去。 我们走出医院,穆佳玉却又想到一个问题,“对了,孙医生曾提到,胡多多找他时,身边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呢,是少年陪着他来的吧。” 这倒是一条被我们忽略了的信息,我脑子里一亮,推测道:“是啊,他还不是一个人出现,身边还曾有过一个少年,这说明,他并没有孤身在外流浪,还有伴。” “你认为那个少年会是什么人呢?” “有没有可能,这是他亲戚家的孩子?如果是,那说明他并没有失踪,而是暂时住到亲戚家去了,只不过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亲戚家也有意替他保密。” 穆佳玉当即摇摇头:“这不可能,他家的亲戚早就找遍了,哪家都说没见过他。” “那是表面的吧,说不定他央求亲戚家不说出去,双方达成君子协定了。” “可是除了我们家,还有哪家亲戚能让他这么信赖,都可以去隐居下来。” 我问穆佳玉你知道表哥家所有的亲戚吗?她说基本是知道的,小时候她不是经常来表哥家吗?而我作为同村人对胡多多家的亲戚也比较了解,我们就对胡家的亲戚一家一家进行推断,发现胡家的亲戚里都没有十三四岁的少年。 “那只有另一种可能性了,”我说道,“就是他在外面流浪,那个少年也是流浪者而已。” 穆佳玉也说这种可能性最大,表哥成了一个年轻流浪汉了,还结识了一个年龄比他小的小流浪,两人有相依为命的样子了吧? 一想到表哥竟然流离失舍,浪迹天涯,穆佳玉都快要哭了。我劝她也不必悲摧了,还是先对胡多多表示理解吧,他得了一种丢脸的怪病,只能躲开亲人和熟人找医生。 “那我怎么办?”穆佳玉有点茫然地问。 “你请假了,他就会找孙医生看病,等孙医生了解他的病况,我们不是什么都清楚了?” 穆佳玉也只好点了点头。随后我们一起去逛了一会街,就各回各处。 当天夜里我正想睡觉,手机响了,我一看号码挺陌生的,里面响起一个人吃吃的笑声:“怎么样了,徒弟?” 是神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