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绝对没想到麻婶也有危险,居然还是麻相公亲自找她,看来麻相公在那边觉得冷清,想把老伴找去为伴,他也不觉得狠心吗? 他们是半人鬼,当然谈不上心肠了,胡多多不是没了心吗?孙医生不是没了心吗,连管理员大叔死了也没了心,那么麻相公他们应该一样,他们是一群没心肝的半人鬼。 我替麻婶感到紧张,难道她也难逃此劫了? 这时我紧张中想到一个人,就是我的神汉姐师傅,我一定要快点去向她请教一下,能不能防备麻婶被麻相公带走? 当然这必须是我一个人去问,不能让别人知道。 麻婶和麻敏敏却好像觉得没事了,既然麻婶只是做的梦,那就不必当真。麻婶就问女儿买回东西来没有? 一提起买东西的事,麻敏敏顿时一脸的沮丧,说刚才她本来要去镇上,但在村外路上等了半天也没搭上车,只好返回家里来了。 麻婶说现在时间还早,你还是再去一趟吧,买来了晚上再用也来得及。 我此时有点犹豫,本来想留下来守着麻婶,防止麻相公再来带走她。但麻敏敏却问我想不想陪她一起去镇上?我就说正好,我也要到镇上去乘车,就陪你一起去吧。 麻敏敏希望我陪她到镇上去,我总不能赖在家陪她妈妈。何况我也想到镇上乘车离开。我要快点去见我师傅神汉姐请教,留在麻家也没什么大用处,顶多让她们心里安宁些,但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我和麻敏敏走出家门,来到山涧边,那条桥板已经断了掉在下面,麻敏敏说挺奇怪的,这块混凝土板质量挺好的,用了十几年了,怎么现在突然断了,平时连汽车也可以走。 我只能对她说这是一个意外吧,有些东西不能凭经验来推断。 好在我没看到那个草人在水里,估计已经漂走了。是不是也可以断定麻相公他们也走了,虽然是暂时的。 我们来到村外的乡道上,正好一辆三轮摩托车开来,车主是个中年女人,麻敏敏认识她,称她辛婶。辛婶得知我们要去镇上说是顺路,爽快邀请我们上车。 三轮摩托在乡道上开着,辛婶一边驾驶车一边还和麻敏敏聊天,问她有没有听说过,最近龙镇那边发生过抢人的事件? 麻敏敏说没听说过,什么抢人?是有人抢劫吗? 辛婶说不是抢劫,好像有人抢亲。 一听抢亲我和麻敏敏都笑起来,都什么时代了,还会出现这种现象,抢亲的奇葩习俗恐怕早就被扫进历史垃圾堆了。 辛婶说她也是听别人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别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麻敏敏好奇地问:“是什么人还敢抢亲?男的还是女的?” “听说有男的抢女的,也有女的抢男的。” “哇,男的抢女的倒听说过,女的抢男的就少见啦。还不是一家抢亲?”麻敏敏当然不会真信。 “所以呀,你们也正好一男一女,要是碰上抢亲的,你们该怎么办?是逃了还是心甘情愿被人家抢去?”辛婶乐哈哈地问我们。 麻敏敏想都没想就说:“那当然要逃了,谁愿意被抢去?也不知是什么人敢这么干。” 我却微微一笑没吭声。 麻敏敏问我:“金童,你倒是说说呀,要是有人抢你,你会怎么做?” “你猜呢?” “我猜你呀,要看人家女的条件,条件不好,你当然不会甘心的,要是人家条件好,你说不定就乖乖让人家抢了。”说着嘻嘻直笑。 这还是麻敏敏第一次开这种玩笑。我笑着问:“所谓条件,是哪些方面呀?” “第一当然是人家女的长得漂亮不漂亮。” “第二呢?” “要看人家的家庭条件好不好。” “那你的意思,如果女的相当漂亮,家里也特有钱,我就满心同意?” “我估计是这样,男人谁不希望有个白富美做老婆?” 我咂咂嘴反问道:“既然女方长得那么漂亮,家中又那么富裕有钱,条件出类拔萃,那么试问,她为什么还要抢亲呢?” “因为她想挑个好的,不会随便见个男的就抢。” “可是有这样好的条件,你又说男人都希望找个白富美,那么就不会有她理想的男人主动找她吗?她何苦还要兴师动众抢亲?” 这时辛婶反驳道:“谁说兴师动众?听说人家抢亲是悄悄的,暗地里进行,所以呀,别人一谈起来就觉得很神秘的。” “那不是神秘,是可怕吧?”麻敏敏说。 我不由问道:“辛婶,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呀?抢亲这种事,在现在不可能发生的,逼婚的事倒有可能发生。” 辛婶有点支支吾吾,说可能这些事不是发生在咱们这一带,是在别的地方吧。 别的地方大了去了,你说是外国也可以呀,总不能到外国去求证吧。现在的人们造谣的技艺越来越高,传谣的兴致也越来越大,因为媒介太多太方便,你上网查一下哪种邪门传说没有呢。 “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辛婶说,“那个地方也是个镇子,叫狐狸镇。” “狐狸镇?怎么取这么个名字呀?”麻敏敏感到好笑。 不过我倒觉得这个名字也不坏,取名字总有某种因果的,可能当地出产狐狸,也可能形容这个镇上的人很滑头。反正可以有多种解读。 辛婶嘿嘿几声,似乎开玩笑地对麻敏敏说:“你不要光顾着笑哇,想想万一真有人要抢你去做老婆,你怎么办?到时是哭呢还是笑?” “我肯定要骂!”麻敏敏脱口而出。 “为什么骂,人家要是条件很好呢?” “那也不行,就算是皇帝的儿子,也不能乱抢亲吧,抢亲是犯法的。” 我想起一段老相声,就对麻敏敏说:“你有没有听过逗你玩?” 麻敏敏哈哈笑了,说她也知道辛婶是在逗她玩,她也跟辛婶逗一逗嘛。 辛婶也笑着,还振振有词地声明:“我不是逗你们玩的,你们等着吧,真有人要抢你们了,你们就知道我的话是真的啦,哈哈哈……” 辛婶显得很开心,但偏偏似乎忘了把车开好,她的笑声还没结束又突然叫了一声:“啊呀不好了……”然后我觉得车子的前轮一下子腾空,往下狠狠一陷,车厢尾部就猛地掀了起来。 我想一把抓住车厢前面的栏干却没抓牢,人已经像炮弹一样被弹了出去。 脑子里嗡嗡发响,这下可是不妙了,人都飞到空中向前扑,前面是什么地方?万一是悬崖外那就完蛋了。 还没想完就啪地一下摔在一堆东西上。 还好不是悬空的悬崖深渊,也不是硬的砂石面,我像扑在一个草堆上了。 我的脑袋都扎在干草里面,鼻子里灌进一阵干草的气息,但不是那么好闻的清香,倒有一股霉烂变质的气味,连忙把头抬起来,果然是一个草堆,但下面的草应该发生变质了,难怪气味那么难闻。 但我觉得很奇怪,这不是山草而是一个柴草堆,这种地方哪来的柴草呢?难道路下面有农民开荒出来的水田吗,可能是梯田吧,只有种水稻才有柴草,也只有人耕种收获才能将稻草堆积在路边。 我正要从稻草堆上滑下来,猛地见到柴草另一面露出一张脸来,那张脸雪白雪白,上面却是大黑眉毛和眼睛,一张大嘴张开似笑非笑。 那不是草人的面具吗? 哇靠,怎么草人都出现在这里了?是跟着我吗? 不过我仔细一打量,觉得这是一个稻草人的脸谱,一定是当初农民种田时搞的,放在田头吓唬各种鸟的,不会是那种阴鬼草人吧。 我滑下草堆,就急忙转身看路上,不知摩托车摔成什么样了,辛婶和麻敏敏又摔在哪里了。但回身检查,路面上空空的,没见那辆车,也没见辛婶和麻敏敏。 难道三轮摩托摔下路外的山崖去了?但这个地方并不是在高处而是在谷地,路的两边都是空空的荒地,虽然长满了各种野草但也不茂密,车子那么大个即使翻在更远处都看得到的。 我在路上来回走,特别注意路两侧的各种痕迹,摩托车如果冲到路外去,一定在荒草上留下痕迹的,但没有迹象表明有车从路上冲出去过。 转来转去一无所获,我想到只有一个可能性,那辆车开走了。 可是当时摩托车的车头猛地向下一载,而且是急停了,我因为没抓着栏干被惯性抛出去的,车子肯定是载进一个坑中,这坑是在路当中还是路外?路面上好好的,难道在路外? 就算辛婶和麻敏敏都没有被掀出去,她们没有受到什么干扰,辛婶还可以继续把车开到路面上来,她们也不会马上离去,总要找到我,关心一下我的情况吧? 辛婶是外人,她也许担心驾车不慎把我摔出去,我会骂她,所以连忙开着车跑了,但麻敏敏也不管我?好像不可能吧。 突然间我脑袋里一闪,想到了一个问题,刚才辛婶一路上都在讲什么抢亲,讲得头头是道,还叫麻敏敏不要当成玩笑,要是真被抢了哭还来不及呢。当时我和麻敏敏谁会当真呢,难道这是辛婶有意的说法? 这个推理一出,我立刻觉得一切很合理,辛婶不是开玩笑,她的车也不是失误载到坑里,而是设的一个计谋,她故意将车开到一个坑里,把我从车厢里摔出去,然后她就载着麻敏敏跑了。 所谓抢亲,是指绑架吧? 辛婶把麻敏敏强行拉走是绑架她? 绑架无非两种目的,一种是勒索钱财,另一种是冲着人的,辛婶说抢亲,难道是哪家的男人看中了麻敏敏,明知求亲不成就来硬的?是辛婶自己家的儿子吗? 麻敏敏是认识辛婶的,熟脸的辛婶要把麻敏敏抢到自己家去给儿子当老婆,似乎说不过去,那就是另一种可能性,辛婶充当了别人的帮凶,她是在替别人家出力。 现在辛婶载着麻敏敏甩开了我,可能前面会有人接应吧,麻敏敏跑不出他们的掌心,被他们抢走了。 但我还是怀疑这不是抢亲,而是绑架,而且不是普通的人的绑架,有可能就是那些半人鬼在作祟。因为麻婶都梦见老公来拉她走,这些半人鬼里有的还年轻,比如胡多多,或者麻奎,他们想要找一个女的伴,要将麻敏敏弄走。 我觉得麻奎的可能性更大,他是麻敏敏的堂哥,兄妹俩可能从小一起长大,他还想着跟堂妹一起玩耍的日子,把麻敏敏弄走了。 如果是这样,辛婶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他的帮凶,还是被迫的? 现在的问题,我该怎么办?往哪里去寻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