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您,并且让您甘心情愿地离开了大邑,回到了巫山去呢?” 巫溯叹息,“那时候皇上失踪,国中一片纷乱。niyuedu.com作为皇家大巫师,老臣却始终测不到皇上所处的位置——如今才明白,原来那个时候,皇上已经化身子规鸟,飞在天空中,所以我只是再大地与水域中观测,自然找不到皇上的身影……” 眉生皱眉,“是啊,父皇的确是出人意表。那么幻香呢,他有事如何测得到父皇的位置?” 巫溯叹息,“殿下,老臣就是输在心态上了。老臣秉着忠诚之心,自然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预测上来,全无私心杂念。可是那幻香,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来预测皇上的位置,而只是冲着老臣这个皇家大巫师的职位来的——所以他施术展现出了皇上身在天山之上的场景……” 眉生蹙眉,“可是,仙师,就算幻香法术了得,但是您数百年的功力,怎么就比不上幻香?” 巫溯苦笑,“殿下与老臣当日一般,就是因为也无法想到这样的结果,所以只能甘心认输,静静离开大邑,离开金沙,回到老臣的巫山去。直到回到巫山良久,心境已经平静下来,更是测算出这也是天数的注定,老臣这才重新回想之前的情形——殿下啊,老臣后来才想明白,幻香他做的根本不是在测算皇上所在的位置,他是在利用幻术,假造出来一个情境罢了!” 眉生也是微微一愣,“他好大的胆子!这可是,欺君罔上之罪!” 巫溯点头,“当时国中所有人都想知道皇上的下落,他便利用大家的心急,反正测不出皇上的位置,索性创造出一个虚幻的来……” 眉生咬牙,“这个幻香,真难想象他竟然还只是一个少年……竟然有这么深的心机!” 巫溯点头,“这个孩子,老臣曾经一直轻视了他。蜃族之心早已有之,不过无论是皇上还是老臣,都将心思过多地放在了幻语以及他的女儿幻紫的身.上。幻香这个少年,在这么多年中,一直给人安静甜美的感觉,很少出门,总是在府中陪伴着他身子多病的母亲,要么就是在书楼中读书。蜃族中其实还有人对这个孩子不满,认为他过于银柔,缺乏男儿之气,无法继承幻语的大任。甚至许多人都建议幻语纳妾,另生佳儿。” 眉生皱眉,“蜃族人这样做,对幻香也是不公。他不过是没有野心,难道竟然也成了错么?” 巫溯叹息,“如今看来,这个孩子并非没有野心;或者说,正是在这些压抑之中,才唤醒了他一直潜藏起来的野心……” 眉生点头,“仙师您曾经看出过端倪来么?” 巫溯重重叹息,“当年其实确是老臣疏忽了。那时候,其实幻语真的已经被蜃族人说动了心,准备要纳妾,想要多生出个儿子来。可是后来这件事情竟然不了了之,所有那些曾经给幻语出过主意的蜃族人,都莫名其妙地一个个死去——死的时候,面上都带有极为惊恐的神色……那时候虽然也有人提过幻香,认为最恨他们的人就是幻香;但是,因为幻香一直给人的文静印象,所以老臣便将这一切都没当回事,以为只是巧合……” 眉生碧色的眸子重重一闪,“原来幻香从那个时候开始,已经这般了!” 巫溯点头,皱纹满布的眸子深深望住眉生,“殿下,这个孩子注定不是普通的蜃族……或许他便是殿下你此生最大的对手——上天造人总不肯让任何一个人得天独厚,总会在一个人的身边再创造出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来,这就像阴阳双鱼的相对相生……幻香这个孩子,殿下,你绝不可掉以轻心……” 眉生咬牙,“是。晚辈现在已经再不敢轻视于他。却也,再不会轻易被他蒙骗……” 巫溯静静抬头,深深望着眉生,“殿下,老臣一言,或许会让殿下以为是老臣私心,但是老臣却让要为了金沙国、为了殿下的安危,说将出来……” 眉生也是正色,“老人家,请说。您老为了我金沙国呕心沥血,如今又将您三百年的功力尽数给了晚辈,晚辈哪里还有资格疑虑仙师您有私心?” 巫溯新中国一暖,忍不住站起一礼,“殿下,只要殿下明白老臣,明白老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金沙国,老臣这颗老心便已经足矣……” 眉生无法站起,坐在轮椅上郑重回礼,“老人家,请说。” 巫溯纯白的须发无风飘扬,“殿下啊,为了战胜幻香,为了确保我金沙国的安全,殿下一定要将老臣的孙女儿琅玕留在您的身边!就算殿下无法像对绾绾一般待琅玕,老臣的孙女儿情愿做侧妃,只求能够留在殿下的身旁……” 眉生皱眉,“老人家,此事,晚辈着实要从长计议……” 巫溯有点急了,“殿下!其实老臣不该这么早便泄露了天机,但是老臣实在是担心殿下!殿下还记得老臣说过的话吧,琅玕生来注定是辅保您平定水患、重振金沙国的女子;她注定要站在您的身边,与您一同,留名金沙国的史册——这不仅仅是因为琅玕是老臣的孙女儿,甚至不仅仅是因为琅玕是我巫族灵力最高的‘预思’,更因为琅玕的名字啊!琅玕为宝玉,便如同皇上交给您的那串青琅玕的项链;琅玕又为珠树,从上古一直流传到今——殿下,皇位五宝为金、木、水、火土五种,琅玕便为‘木’,您知不知道啊!有五宝才有金沙,没有了五宝金沙便要灭亡啊!” 巫溯长长施礼,“殿下,为了金沙,您一定要接受琅玕,一定要将‘木’留在您的身边啊!” 听得巫溯这般说,眉生也是大吃一惊! 原来琅玕竟然会是五宝之中的“木”,原来巫溯要让琅玕留在眉生身边并不仅仅为了男女之情! 眉生重重怔忡,终于还是点头,“老人家,您放心,我会让琅玕留在皇宫中,留在——我身边……” 眉生的话音刚落,门外“稀里哗啦”一阵碎裂之声响起。 巫溯猛然回头,“谁在那里?!难道不知道御书房非经传召不可入内,否则格杀勿论么?带刀侍卫何在,还不将人拉了出去?!” 御书房是整个皇宫大内最为私密的地方,所有在这里进行的谈话都是皇帝或者监国皇子与近臣之间最重要最秘密的,内容往往会关系到最重大的朝政问题。所以御书房是绝对不能有一丝消息被泄露出去。 门外带刀的侍卫响亮地齐声应答,“是!” 隔着重重的门扉,眉生根本就看不到门外的一切,可是他还是凭着本能,一声清啸,“慢!” 眉生咬了咬唇,似乎自己也不自信,碧色的眸子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握紧了拳,柔声向着门外,“绾绾,是,你么?” 一听见眉生这样问,巫溯也是一惊,面色大变。 眉生碧色的眸子又哪里还能看到巫溯的反应,他凝眸望向门扉之外,凝视着门外那就已无声的静寂。 良久,良久,无声的静寂里,忽地涌起一生轻轻的啜泣,轻得就像一片飞花轻轻落在地面上,轻得就像柳梢上的朦胧绿意…… 真的,便是,绾绾…… 眉生几乎心碎,面上却已掩不住地笑起,他忙亲自催动轮椅走到门前,一把推开了重重的大门,“绾绾!” 一众带刀护卫朱红的身影里,绾绾身着翠衫的小小身影恐惧而又孤独无依。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当众哭出来,可是委屈和恐惧却明白地写满了她的眼底…… 透过氤氲的金色阳光,透过重重宫墙笼罩起得暗影,眉生真的怕是自己眼睛看花了,他伸开双臂,向着那么小小的身影,极轻、极柔地再度呼唤,“绾绾,是,你,么?” 一声哽咽,却像蓦然绽放的花儿,一瞬间点亮着宫墙之中的暗影,催开了眉生心底的欢喜! 眉生笑了,碧色的眸子里柔情潋滟,“放开她……记住,她是我心爱之人,日后若是她来,定不可再拦。” 朱红衣裳的侍卫们连忙放开手,微微紧张地站在一旁。 绾绾依然在紧张地发抖,嗫嚅着说,“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想问问,今晚的晚膳,你会不会,回来……” 眉生的泪“刷”地流下,动情地呼唤,“绾绾,来,到我怀里来!” 256.怨念 透过金色氤氲的阳光,透过重重宫墙围起的的暗影,眉生张开手臂,轻轻呼唤,“绾绾,来,到我怀里来!” 绾绾却站在原地,摇着头,双泪长落。 就在她刚刚来到御书房的时候,她恰好听见巫溯与眉生说道琅玕的那一段。原来琅玕便是金沙皇位五宝之中的那个“木”,原来这不仅仅是儿女之情,更是关系到金沙国的生死存亡——绾绾还听到,眉生叹息着答应了巫溯,会将琅玕留在宫中,留在他的身边…… 绾绾那一刻提醒自己,不可以小心眼儿的,可是她还是脚步踉跄之下碰到了御书房门外的博古架,撞翻了博古架上的瓷瓶,稀里哗啦碎裂了满地…… 上天啊,那一刻她只是想逃开的。至少装作自己还不知道眉生的决定,至少不要让眉生看见她悲伤的样子——眉生那样的回答,不是为了他自己啊,更是为了金沙国。他从杜宇那里继承来的国家,他一直想要好好地重新振兴它……她想不怪眉生,她想悄悄退开,却怎么还是发出了巨大的声音,惹得所有人来看,再也掩不住自己的狼狈的样子啊…… 眉生心中一痛。刚刚门外那仓皇的稀里哗啦的破碎之声响起的时候,眉生便已经敏感地猜到是绾绾——他之前做出的那个决定,天底下最伤心的人除了绾绾,还能有谁? 所以,这一刻,眉生伸出双臂召唤绾绾过来,不仅仅是要呵护她,更是想要——扫清自己心底的恐惧……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绾绾小小地站在光雾里,他总有一种迷离之感,好像绾绾会随时不见,眼前所见到的,不过只是一个虚无的幻影…… 眉生忍不住再度呼唤,“绾绾,来……” 可是绾绾却依然还是定定地站在那里,没有移动脚步。 眉生急了,催动着轮椅,奔了过去,一把将绾绾拥进了怀里,“绾绾,绾绾,别胡思乱想,求你——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好害怕,好害怕……” 绾绾忍住泪,努力撑开一朵微笑,抬起头来细细地望着眉生,“我只是来问问,晚膳,你会不会回来用?已经好多天,我们都没有一起吃过晚饭了……” 眉生心痛地拥紧绾绾,“回去,当然回去!绾绾,对不起,不是我舍得不陪你,而是怕你会见到我就会想起不开心的事……” 绾绾静静点头微笑,“好,那我现在回去,告诉御厨多做几个好菜。你现在这里还忙吧,你快忙吧,我先回去了……” 绾绾说着就要从眉生臂弯中离去,小小的面颊上虽然依然荡漾着微笑,但是眉生却不会忽略掉,那微笑的下面掩藏着的脆弱……就像琉璃,身在阳光之下,纵然璀璨而美丽,可是如果稍有不小心,便会跌碎所有的光彩…… 眉生手指用力,紧紧扣住绾绾,“别走,等我,我们待会儿一起回去便好。” 绾绾下意识抬眸望了依然站在御书房门口、眼神略带阴郁的巫溯一眼,“不了吧,你应该还有事要做。我先回去,等你回来。” 眉生一笑,回眸望向巫溯,“仙师,我们今天便谈到这里吧。我先回去,明天我们再继续。” 巫溯长身一礼,“恭送殿下……” 眉生微笑着长臂一收,将绾绾抱上膝头,“这下,可以了吧?” 绾绾面上更是窘迫,“你怎么可以为了我结束与巫溯老人家的要谈?我,我这是耽误政事了……我不来问你便好了,晚膳的事哪有那么重要……” 眉生绕住绾绾的手指,聚到唇边,落下轻轻的吻,“傻瓜。你来,哪里是问晚膳的?你是想见我;想来问我,我们两个还可不可以回到最初……” 绾绾一惊,“你,你怎么猜到?” 眉生温柔的笑,“傻瓜……你该知道,虽然我是鲛人,但是在我们两个之间,真正掌控那控制权力的,却始终是你。只有你点头,我才能走近你;如果你抗拒,就算我费尽了心思也没用……你能够主动来找我,无论借口是什么,便都是证明,你自己终于想通,能够,接受我了……” 绾绾咬住唇,垂下头。颈子上有细细的茸毛在金色阳光的光晕中,丝丝地颤抖。 眉生动情,忍不住吻下,极尽温柔。 绾绾酥软着推拒,“还有人……” 眉生笑,“只是一吻,被他们看到了也无妨。其他的,待得我们回房……” 绾绾脸红,努力岔开话题,“今天,开明给我看了雕儿,给我讲了一个关于‘承诺’的故事。他说,生命本身便是一个承诺,爱情也是,就算有人会失去了一段记忆,但是却并不阻碍这个承诺的继续完成……” 眉生动容,吻着绾绾的指尖,轻声吟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绾绾纵然脸红,也终究重重点头,“嗯……” 眉生笑,“哪天,我带你去看雕儿飞吧!” 绾绾惊喜,“你是说,雕儿已经会飞了吗?我看到它的翅膀还没有完全长出羽毛来啊,难道已经可以飞了吗?” 眉生微笑,“就是在这样的时候就要让它亲近蓝天,从自己的心中生出想要飞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