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更是你欠了我娘的……” ------- “这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这只是一个巧合,别告诉我这全然与你无关!” 幻香这几天的心情总是很好,就像是一个布置好了渔网,只等着鱼儿入网,他便轻松收网。mijiashe.com这一天他刚刚捏起茶盅,想要品一杯好茶,却冷不防玉琅宫的大门被一股疾劲的风给扯碎! 幻香没动,只是侧眸望去——逆着光,印旸身上玄黑的斗篷在风中猎猎蓬起,长长的发丝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般,凌空飞舞! 幻香微笑,“回来了?来,坐……这壶茶刚刚沏好。” 印旸几步走来,狠狠地凝望着幻香,“我不是来跟你喝茶的!告诉我,你究竟想干什么!你信誓旦旦地说是为了让绾绾忘了眉生而将绾绾接进宫来,可是现在林眉生怎么也要进宫来!你别告诉我,这不是你的安排!” 幻香微笑着,似乎全然没将印旸的咆哮放在心上,“你的事情,办得如何?” 印旸狠狠地望着幻香,良久,才缓缓回答,“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盐水女神已死……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我千里迢迢地去杀了盐水的女神,这不是你故意支开我的伎俩吧?!” 幻香微笑,拍了拍桌案,“印旸,坐下来,别激动。人在激动的时候推论出来的东西,往往都是错误的,所以你现在别乱推论。坐下来喝杯茶,我会慢慢回答你的疑问。” 印旸就像一拳头砸到棉花里的感觉一样,明明满腔怒火,却根本没有办法发泄出来,还只能按照幻香的方法,勉强坐下来,面前的茶却是无论如何也喝不进去了。 幻香微笑,“盐水虽然是一片不大的水域,但是正如其名,盐水之中的水皆有盐度。现在巴山奇怪地落雪,巴山之水因之冻结,我们便不能用了——如果想要再发动一次有规模的水患,印旸,如果是你,你会选择什么样的水呢?” 242.发轫 印旸静静望着幻香,缓缓地说,“你想控制盐水……因为即便巴山落雪,盐水却会因为水中的盐度而不会结冰,所以你可以利用盐水,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形下,发动一场水患……” 幻香微笑,亲自执壶将印旸面前的茶盅倒满,“我早说过,我不会像我姐那般看你,我从不将你当做手下,我只是将你当做伙伴……果然,我的心,你能够懂。” 印旸微微愣着,捏起茶盅,喝了一杯茶。幻香真是让他太惊讶了,在去做这件事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到,幻香的心思已经奔驰得这么远……幻香说他能猜到他的心思,其实他根本就做不到——如果不是幻香的一语点醒,他永远也猜不到幻香想要做什么…… 茶本是热的,可是喝进腹中却已经是冰冷的,印旸抬眸望向幻香,“既然想要用盐水的水,你又为何要让我杀了那盐水女神?” 幻香微笑,“盐水女神虽然功力没什么,但是她毕竟已经位登仙班,她的身份是女神——所以她有哪里屑于与我这样一个蜃族合作呢?既然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不会答应与我合作,那我为什么不提前就杀了她!” 喝着热茶,口气和缓地说着不相干的人的死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印旸却感到心魂俱寒,急忙自己拎起茶壶,又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茶,然后一仰而尽。 幻香无声地望着印旸的这一连串动作,微笑着,“这一次,你做得很好。虽然那盐水女神功力不高,但是她毕竟也是个女神,而你都已经有能力干净利落地杀了一个女神——印旸,你的功力又已经精进了……” 印旸的面上却丝毫没有喜色,他握住茶杯,抬眸,玄黑的眸子在暗影之中满是寒光,“盐水女神的事儿我已经替你做好,那你要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让林眉生和绾绾再度在宫中相遇?!” 幻香微笑,缓缓又是一杯茶,“我们已经封印了绾绾的记忆,但是就算集合了你我之力,难道你没发现,绾绾依然还是能够朦胧地想起林眉生来么?” 印旸颓然叹息,“是!我以为你将绾绾带进了玉琅宫,接近了你的法坛,便会好的!可是,为什么,还是不行?……” 幻香摇头,“我也很是奇怪,后来想到了绾绾身子里的那颗灵珠,这个答案便有了——灵珠是林眉生的半条命啊,灵珠对林眉生有着极强的感应能力,所以灵珠便会支配着绾绾一再想起眉生来……” 印旸一怔,“灵珠!” 幻香微笑,“对啊,这是你我都无可奈何的事情……所以如果想要让绾绾彻底忘了林眉生,只能有一个办法——杀了林眉生!” 印旸望住幻香,玄黑的眸子里拢起看不清的烟雾,“你是说,要让绾绾去杀了林眉生!如果只是杀了林眉生,那么——让我去做!不要让绾绾涉险!” 幻香捏着茶杯,隔着袅袅的茶水热气望着印旸,无声地笑着,“印旸,你对绾绾的心,我清楚。只是,你觉得你有机会杀得了林眉生吗?这么久以来,我相信你一直存着这个心,也一定一直没有放弃过尝试,但是你却一直没有机会——不是你不够努力,而是你能力不够……” 印旸颓然咬牙,“那么绾绾呢?!她更哪里有能力做到!” 幻香微笑,袅袅的茶水热气遮住了幻香的视线,“能不能杀人,不是全然取决于能力……绾绾只是个凡人,她虽然没有任何的法术,但是她却是最容易杀死林眉生的人!林眉生根本就舍不得对她设防,她轻易就能到达林眉生的身边!” 印旸痛楚地闭上眼睛,“如果让绾绾去杀了林眉生,如果有一天绾绾想起了这一切,她会有多么痛苦……” 幻香微笑着,透过那氤氲升起的水汽,幻香似乎又看见了绾绾在御书楼之中,在身周闪亮微尘的跳跃里,回眸,展颜而笑,那一刻书楼之中的幽暗全都被她点亮……幻香心下咯噔了一声,连忙眨了眨眼睛,让眼前的幻影消失而去,这才说,“所以才更加要让绾绾亲手杀了林眉生!他们两个的感情本就已经改变了他们本来该有的命数,仙凡之恋从来就不被祝福,所以上天巴不得让他们两个结束这段感情——如果绾绾能够亲手杀了林眉生,那么他们之间所有的缘分便已经消失殆尽,绾绾会回到她自己属于凡人的命数轨迹上去,上天会让她从此忘记了曾经与鲛人相遇、相恋的……” 幻香微笑着望印旸,“就算你要暂时受些委屈,但是想想你可以获得未来的长久幸福……” 印旸黯然,“真的必须要让绾绾亲手杀了林眉生才能解开他们的命运纠结吗?” 幻香叹息,“绾绾身子里的灵珠是林眉生的,只有她亲手杀了他才能让那灵珠从此失灵,尽数忘了林眉生……” 印旸咬牙,“不要伤害绾绾!你要跟我保证,封印好绾绾的记忆,不要让她记起是她亲手杀了林眉生!” 幻香望着水汽出神,“我会的……我也不想让她记得那一切……” ---------- 玉琅宫门,铿锵大开。眉生催着轮椅入内,纯白的衣袂瞬间照亮玉琅宫中的幽暗。 幻香静静站起身来,躬身而礼,“巫幻参见殿下……” 眉生望着面前紫衣的少年幻香,碧色的眸子里滑过一丝精芒,“我们,终于见面了……只是不知,巫幻请我来玉琅宫,所为何来?” 幻香微笑,“想请殿下来听一首歌……宫中寂寞,为臣手边恰好有一个宫女,歌喉尚好,所以请殿下过来,同赏……” ----------- 【一个小解释:发轫——拿掉支住车的木头,使车启行。借指出发。轫,刹车木。比喻新局面的开始……】 243.重见 幻香说“宫中寂寞,为臣手边恰好有一个宫女,歌喉尚好,所以请殿下过来,同赏……” 眉生坐在轮椅上,手肘支在扶手上,撑住自己的下颌,碧色的眸子静静望着幻香,“哦?听歌?” 幻香便也不多做解释,回身向背后纱帘,拍了拍掌。随之,一声清亮的嗓音悠然而起——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 未见君子,忧心惙惙。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 未见君子,我心伤悲。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选自《诗经?国风》) 那嗓音清丽而毫无粉饰,虽然缺乏技巧的花饰,却是更为清纯而灵动,就像毫无任何虚饰的山泉,清冽得直入心怀…… 眉生一闻得此声,便已动容,一滴清泪从碧色的眸子边,无声滑下…… 幻香静静地望着眉生的反应,得意地笑。 随着歌声,绾绾身着翠色长裙,缓缓从纱帘后步出,清丽的容颜印着软金色的阳光,双眸盈盈如映秋水。 幻香鼓掌,“唱得好!绾绾,给我讲讲,这首歌究竟唱的是什么?” 幻香盈盈一拜,眸子却未望向眉生,只是望着幻香,“草虫喓喓在鸣叫,蚱蜢四处在蹦跳。久未见到心上人,心中忧愁不安宁。已经见到心上人,终于相遇在这时,心里安宁不忧愁。” “登上高高南山坡,采摘鲜嫩的蕨菜。没有见到心上人,心中忧愁真难熬。已经见到心上人,终于相遇在这时,心里喜悦乐陶陶。” “登上高高南山坡,采摘青青的嶶菜。没有见到心上人,心中悲伤难言说。已经见到心上人,终于相遇在这时,心里平静又欣慰。” 绾绾说完,这才走到眉生的面前,深深一拜,“奴婢拜见殿下……” 幻香笑着又是鼓掌,“好听,真是好听……久未见到心上人,心中悲伤难言说;已经见到心上人,终于相瑜在这时,心里平静又欣慰……这份心境,真是奇妙啊……殿下,不知您可曾感受过这份心境?” 眉生又哪里还听得进幻香的话,只能定定望着跪在面前的人儿,泪难自抑…… 眉生良久无法出声,绾绾只好再度说,“奴婢绾绾,拜见陛下……” 眉生伸出手来,猛然将绾绾从地上拎起,他的碧色眸子里同时闪烁着泪光和愤怒,“该死的,我说过,不许你再在我面前自称奴婢,你竟然忘记!” 眉生的怒吼声起,别说绾绾,就连幻香都是愣愣一怔! 绾绾咬住唇,“殿下尊为皇子,绾绾只是宫中宫女,不自称奴婢,该称什么?” 眉生死死扣住绾绾的手腕,碧色的眸子狠狠地盯着她,“好……既然身为宫女,在皇子的怒火之下,竟然不但不害怕,还能够反唇相讥啊……这便是一个奴婢的本分,这该是一个自称为奴婢的人所应该做的事儿么?” 绾绾一怔,急忙再度跪倒,“奴婢不敢……” 眉生用纤长的手指支住下颌,碧色的眸子冷冷地望着绾绾,“你的歌很动听,让我不自禁地想起曾经的许多事,甚至让我忍不住落下泪来——但是我却发现,你这个人真的不驯服,我不喜欢……好了,你下去吧,我还要与巫幻说正经事。” 谁也没有想到眉生竟然对绾绾这般冷淡。先前眉生听着歌声落下泪来的时候,幻香以为自己已经一步获得了成功,却没想到眉生竟然冷冷地打发绾绾走开,神情之中竟然毫无不舍之意! 究竟是林眉生掩饰得太好,还是他真的转了性? 绾绾则一脸惊讶却又委屈地望着眉生,继而又回眸望向幻香。她脑海中的一切都是幻香告诉她的,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面前这个风姿绝世,却很是莫名其妙的殿下…… 氤氲金光里,他纯白的衣袂飘摇如莲,他碧色的狭长眸子与他发上的碧玉簪同样翠色夺目——明明这般美丽的男子,却为何那么阴沉难测? 看着眉生不屑地闭上眸子的模样,幻香只好作罢,扬声对绾绾说,“好了,你先下去吧……” 绾绾临走又忍不住回眸,只见眉生背后那同穿着白衣的美丽女子柔柔递过一方丝帕来,拭了拭眉生额角的汗——那两个人是那般地般配,宛如天造地设,绝美得在他们之间再难分出一丝缝隙来……绾绾终于黯然垂首,缓缓离去。 或许幻香对她讲述过的那个故事,不过是幻梦一场,她这般普通的女子,怎么可能曾经走近过那个风姿绝世的男子? 听着绾绾的脚步声细碎地离去,眉生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仰高下颌望着幻香,“让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宫女么?她是绾绾,可是她却已经不再是绾绾,巫幻,这一点我与你一样清楚——所以,你觉得我还能接受她回到我身边么?” 眉生挑起长眉微微而笑,“就算曾经爱过,可是她却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人,我如何还能用同样的心去爱她?更何况”,眉生微笑着回眸望了背后的琅玕一眼,“更何况,我这里还有一个命定为金沙国皇妃的女子,难道巫幻你不觉得她实在是比绾绾美丽太多么?” 幻香自然不是傻子,他当然明白眉生此时的话并非全是出于心声,但是他却感到一股怒气从心底倏然滑起——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绾绾! 他最清楚,绾绾实则从未真正全然忘记过林眉生,所以刚刚林眉生当着绾绾的面,那般直白地拒绝绾绾,这在绾